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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野圭吾短篇小说集预之梦
第一篇
梦见
第一集
宅子周围虽然砌了一圈高高的围墙
要翻过去还是轻而易举
男人是开着家用轻型卡车来的
只要爬上卡车的装货台
就能轻易攀上围墙
他毫不犹豫的翻了进去
这里占地面积宽阔
宅子也很大
男人并不清楚宅子的布局
只知道李美的房间位于何处
但这已经足够了
宅子里的灯都熄灭了
唯有院子里的长明灯还发着微光
男人避开昏暗的灯光向前移动
来到宅子南侧
这里还有一块空地
地上铺着草坪
角落里还织着练习高尔夫球的网
想必这家主人李美的父亲很喜欢打高尔夫
一间储藏室贴墙而建
屋顶很高
滑雪板应该都能轻松的放进去
男人站在储藏室旁仰望宅里
头顶上方是阳台
到那里去就能见到李美了
他双手攀住储藏室的房檐
用引体向上的动作提起身子
踩住屋顶边缘爬了上去
有一点金属摩擦声发出
但并不算太响
站在屋顶上能看见阳台近在咫尺
男人感到心跳加速
李美这时在窗后坐着什么呢
他抓住阳台的栏杆
像猴子一样悬吊在半空
踩着固定雨水槽的铁环爬了上去
他以前练过器械体操
没想到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他走向窗帘紧闭的房间
将手搭在落地窗上
往旁边轻轻一推便推开了
他长舒了一口气
李梅
你果然在等我
把落地窗推开几十厘米后
他脱下鞋钻过窗帘走进室内
脚底隔着袜子感到了地毯的柔软
仅仅是这点感觉也足以让他感动
终于来到李美的房间了
他环视室内
房间约有石叠大小
大约十六平方米
在朦胧的夜色中能隐约看到书架
写字台和三角钢琴
紧接着
他的目光捕捉到房间里的小双人床
他梦寐以求的女孩盖着轻柔的被子睡得正香
不
他想不一定真的睡着了
可能是发现我来了才装作睡着了
他慢慢靠近小床
空气中飘来花一般的香气
令他沉醉不已
仿佛置身于高贵之人身侧
李美闭着眼睛
她真美
黑暗也无法遮掩她的美丽
男人的心在震颤
他伸出右手想触碰女孩的脸颊
他相信那样做就能让一切开始
他会醒来
微笑着对他说
你真的来了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脸颊的瞬间
他感到了空气的流动
回过头
只见房间门开着
一个人站在那里
放开林梅
那人声音尖利
手上拿着一杆黑色的枪
细长的枪身闪闪发光
他慌忙离开床边
冲出阳台
跳到储藏室的屋顶上
几乎同时
枪声响起
身后的玻璃应声而碎
身处玻璃碎片中
她内心呐喊着
李美
这是为什么
草替俊平叼起一根烟
用火柴点燃
正想将熄灭的火柴棍儿扔进烟灰缸
突然看到里面一根只烧了不到一厘米的烟
他想起那是一分钟前刚放下的
旁边的牧田痴痴的笑起来
哎 草替前辈
看来你是累坏了
草屉把烟灰缸里的烟摁拧
身体倒不怎么累
只是提不起精神来
我很想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做的事到底有没有意义
我也一样
牧田喝了一口咖啡
但这毕竟是工作不错嘛
还有点正常人的样子
我可说不出那种话
是吗
告诉你一个秘密
草替凑近牧田
你之所以还能有点正常人的样子
是因为才当上刑警不久
这一行干久了就越来越不正常
瞧瞧组长就知道了
牧田不禁扑哧笑了起来
曹替前辈
看来您已经很不正常了
是啊
很不正常
再不把我调走
我可就已经无法回归社会了
这时一个女服务员正好经过
草屉让他加了点水
服务员露出略显惊讶的表情
因为草替碰都没碰咖啡
水倒是喝了不少
曹替向来认为只要杯子里还有咖啡
无论待多久都不会被赶出咖啡厅
想到即将出现的那个人或许会让他继续在咖啡厅里待上许久
他认为有必要采取这个方法
啊
是不是那个人
牧田指着咖啡厅的入口说
一个穿着polo 衫和牛仔裤的男人夹着包走了进来
他只有二十七岁
看起来却有种超出年龄的稳重感
可能是因为他的三七分发型
男人环视店内
目光落在草地两人身上
除他们以外
再没有看上去像警察的客人了
其他桌的客人不是一家老小或情侣
就是一群高中生
请问您是中本先生吗
男人走近后
草替问道
呃 是的
男人点点头
他看起来有些紧张
或许是因为问话的人是警察
我是之前给您打过电话的草替
他是我的同事穆田
休息日打扰您真是不好意思
草替起身低头致意
今天是周六啊
没什么
我正好出门办事
说着
中本坐了下来
女服务员过来后
她也点了咖啡
去练习高尔夫吗
听了草替的话
中本露出惊讶的表情
您怎么知道
您的右手晒得黝黑
左手却几乎没有被晒黑
于是我想您应该经常打高尔夫球
原来是这样
我妹妹常说我的手太丑了
钟本将左手藏在桌下
露出羞涩的笑容
她的紧张似乎缓解了不少
您把跟我们见面的事告诉家人了吗
啊 没有
要是告诉他们我的老同学犯事
警察要找我谈话
会让他们担心
有可能正如我在电话里说的那样
绝不会给您带来任何麻烦
我们只想看一下那个东西
哦 我明白
东西我已经带过来了
中本把包放到腿上
从里面抽出一本同学录摆在桌上
啊 请看吧
我在那个地方加了书签
谢谢您
那我就不客气了
草屉拿起同学录
那是一本老旧的同学录
封面是格子花纹的硬纸壳
尽管对其他内容也感兴趣
草屉还是先翻开了夹着黄色书签的那一页
嚯
这张画真不错呀
哎
那家伙很会画画
那一页上有一幅用彩色铅笔描绘的布娃娃画像
少女模样
绿色头发蓝色眸子
看来是个外国女孩
布娃娃穿着一身下摆带有白纱的红色连衣裙
鞋子也是红色的
搭配着白袜
布娃娃旁边用签字笔写着
升上初中也要多关照哦
板木信宴
最吸引草屉注意的是画在角落里的小雨伞图案
伞下并排写着板木信宴和森奇里美
确实有
草屉把翻开的同学录放在桌上
指着画着伞的地方说
在这里
是啊
钟本笑着答道
笑容看上去有些复杂
你也没听说过这是谁的名字吧
嗯
板木说那是他未来的恋人
无论谁去问
他都只有这句回答
当日我们身边也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女孩子
甚至没有人认识姓森奇的人
所以我想或许是那家伙自己编造出来的名字
您确定他写下这些文字的时间是小学六年级吗
没错
这是我毕业前请班上同学写的
这本同学录您后来是怎么保管的
哦
我一直放在壁橱的纸箱里
为了找他
我还顺便把壁橱也收拾了一遍
服务员端来了咖啡
中本没有加糖和奶
便享受般的喝了起来
您只有在那时与嫌疑人板木关系亲密吗
哎
其实也算不上关系亲密
只是小学五年级和六年级都在一个班而已
初中没有同班过
高中又不在一所学校
初中毕业以后我们就没再见过面了
请您根据那两年的记忆描述一下他当时是个怎样的孩子
嗯
我不太记得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
那个未来恋人的事儿我倒是记得十分的清楚
嗯 简单来说
他是一个奇怪的家伙
不怎么跟大家一起玩
我也没在学校以外的地方见过他
他是那种被欺负的孩子吗
性格是否比较内向
嗯
这个我不太知道
呃
如果按照现在的说法
可能他被欺负过
但当时的小孩子都是没有那种意识的
也对
草替只能这样回答
他看向牧田
用眼神询问还有没有问题要问
牧田摇摇头
也用眼神回答他
这种情况要我问什么
呃
请问我在报纸上看到了
那是真的吗
板木扇闯的民宅是森齐家
而那家人的女儿叫
请等一下
草替抬手打断了中本的话
你一定有很多问题要问
但我们在结案前不能透露任何有关调查的情况哦
呃 这样啊
中本挠挠头
请问我能把这个借走吗
草替和尚同学录问
哦
没问题啊
真不好意思
等我们确认完毕会马上还给你哦
没事
也不是多重要的东西
钟本说着又喝了一口咖啡
走出咖啡厅
草替把同学录递给牧田
你拿着它先回搜查本部
我不是从板木父母家搜出了他小时候用的笔记本和便间记录吗
你拿着这个去对照笔记
不过这种事就算我不说
也会有人做出指示的吧
草地前辈要去哪儿
我要绕点路
绕路族长会发牢骚的
你跟他说我去找伽利略了
这样他就不会发牢骚了
去汤川老师那儿
啊
牧田恍然大悟般点点头
我知道了
又要被他嘲笑我是李科白痴了
烦人的很
请转告他
我很期待他这样说
说完
牧田转身走向车站
短篇小说集预知梦
作者
东野圭吾
演播 张立明
由东野现场出品
感谢您的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