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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集
进了屋子
许三花看见躺在床上的方大爷
不由说道
我今儿个进城
听说大爷你年前摔了一跤
现下可还好吧
方大爷见竟是许三花来了
很是高兴
笑着说道
没事儿
就是天黑没砍着路摔了一跤
这都十几天了
早就养好了
你听这消息就来看我这个老头子
真是有幸了
说罢
不禁咳嗽了几声
他猛抬手捂住嘴
将头扭向里侧
徐三花见他两只手都好好的
不由呐喊
那婶子咋说大爷右手摔断了呢
大爷这是有些风寒
天下这天气可是最容易着凉的
大爷可要仔细注意身子呀
就是普通的风寒
我孙子已经给我抓了药吃着嘞
过两天就没事儿了
徐三花点点头
转而又说起来
我本是去馄饨摊子吃馄饨的
不曾想摊子换了人
那婶子说跟大爷你是邻居
你摔了一跤
不能够再继续卖馄饨了
所以将摊子转给了他
他却是说大爷你将右手给摔断了
我瞧着大爷右手挺好的
这是治好了吗
应该没啥大碍了吧
方大爷一听这话
脸色有些不好
旁边的方舟不由得说道
那摊子不是转给他们的
是他们自个儿占了去的
自个儿蘸去的
这是啥道理呀
方大爷笑了笑
说道
小丫头开笑话了
实不相瞒
那丁家夫妻两个正是我们租着半间院子的房主
我年前摔了一跤
花了不少银子治伤
这攒下的积蓄都用完了
到了前几天
该交月租子拿不出银子
就想托他们还还
他们想着我并着这馄饨摊子空着可惜
所以就接了过去
也正好抵月租子了
他说的轻松
许三花听着不禁想
这不就是趁人之危
霸占人家的东西吗
我记得大爷这摊子当时搬过来租这地头
是租了一年的吧
是啊
这城南地段好
摊子一般都不好租
多的是人抢着要
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好位置
租一年妥当
也就是说
这摊子还有将近十个月的租金呢
光抵着半间院子一个月的租子
哼
这丁家夫妻也真是厚道人呐
他们强占了摊子
难道就这样算了
那夫妻两个在县里亲戚多
人多势众
我孙儿二月就要下床考县试了
跟他们闹起来
坏了读书人的名声
不值当
左右就是一个摊子罢了
抢去就抢去吧
只要人没事儿
比啥都强啊
更何况
真要闹起来了
将他们祖孙俩赶出去
那馄饨摊子也不会退租子
那他们祖孙就无处落脚
身上也没有银子
现下他只想着能挨过现世
等他孙子中了现世
那丁家夫妻必就不敢如此过分了
这世上
即便是寻常百姓一样的日子清贫
那也是要分个三六九等的
恨不过人家
就只能够震的比人家厉害
让人家惧怕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吗
方大爷很是想得开
毕竟这世道就是这样子的
他要是想不开
早就在儿子儿媳都遭了山贼去了就撑不下去了
可他撑下去了
不但撑下去了
还将孙子抚养的这么大了
读书几年
只等下场考试出人头地
这么多年都撑过去了
这又算啥
许三花抿紧了嘴
想起上一世
要不是方大爷的一碗热汤
可能他根本就撑不到淮安县
就已经饿死冷死了
他信着世上是有因果善缘的
所以他看着方大爷
笑着说道
这可真是巧
左右大爷你如今在家呆着没事
不如帮我一个忙吧
帮忙
方大爷没有犹豫
当下点头道
行
丫头要我帮什么忙啊
是这样的
我在唐沽坊买了个宅子
那宅子挺好
租给别人
可惜眼下我又暂时住不上
所以想找个人帮忙看着宅子
这宅子经久
要是没人打整可是不行
所以我想请大爷你帮我去守着宅子打扫一下
帮忙看着宅子
这算是什么帮忙呀
方大爷是个通透的人
他几乎立时就想到了许三花如此的深意
当下便想拒绝
不妨许三花立马接着说道
这城里
我就信得过大爷你了
要是找个别的人来看宅子
也是麻烦
我就想劳烦大爷你
大爷
仙头可是答应要帮我的忙的
可不能够拒绝呀
这么一说
方大爷倒是不好直言相觑了
他有些犹豫
许三花庇佑道
这看宅子也不是轻松的活计
我这宅子有三进呢
每日撒扫都要费些时辰
还有花园子
啥树的花的
要是不好好的施整
枯败了可是不好看了
这确实是个麻烦事
大爷要是不不意帮帮忙
哎
那就算了吧
我本以为凭我跟大爷的交情
大爷会毫不犹豫的帮我这个忙呢
方大爷赶紧说道
我咋能不帮你的忙呢
行吧
我去帮你看宅子
时政宅子
闻言
许三花立马笑了
很是高兴
大爷愿意帮我这个忙就行
免得我在私下去找别的人了
大爷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呀
说着
就将一把钥匙摸了出来
递给了方大爷
这就是那宅子的钥匙了
宅子就在唐沽坊
进去打头第一家就是
方大爷见他说话间就把钥匙都拿出来了
这么快的
倒是一时间还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便伸手接了钥匙
说道
丫头放心
这宅子我一定给你看好了
徐三花点点头
嗯 事不容辞
大爷这就收拾收拾
搬进去看宅子吧
正好那宅子离朱雀大街不远
离县衙也不远
等二月你孙子考试
走两条街就到了
还有近路呢
不怕到时拥挤赶不上考试
再说了
那宅子大
里头清净
你孙子日常温习书本
再好不过了
方大爷见许三花不但暗中相帮
且还为他们祖孙打算的这般细致
不由心下感动
这是个好姑娘啊
老话说
人结善缘
终有福报
这话不假
这心意他们祖孙领了
待来日必不忘恩
方大爷点头说道
行
我们这就收拾收拾搬过去
这宅子可不能叫大爷白看
这洒扫拾整也是辛苦事儿
我就按那些铺子里请人做工一样给工钱好了
我少往心里来
啥时候来了
就啥时候给工钱
这是第一个月的工钱
大爷你先拿着
徐三花说着
掏出了一锭银子来
递给方大爷
方大爷一见
唬了一大跳
这咋行啊
谁家铺子请人做工
也没这么多工钱呢
一年都没这么多工钱来
徐三花笑道
哪能呢
这可不都是工钱
那宅子我买过来有些时日了
啥都慌着呢
这一两银子是工钱
剩下的四两大爷拿着看看里头要添置啥的
添置添置
不然我专门请了你看宅子啥都没有
也不就手不是
方大爷听着
顿时也明白
许三花这是变相的相帮呢
他没有点破
记在了心里
直道
这一两银子一个月的工钱
尾实是有些多的
这铺子里轻伙计一个月也才一百文工钱呢
我家的规矩
工钱就是一两
再说了
大爷你要做的事多着呢
一个人做几个人的活
就当是几个人的工钱都给你一个人了呗
方大爷笑了笑
没有再多说
伸手接过了银子
我还有事要去办
大爷你们晓得去塘沽坊的路吧
这就快过去吧
许三花说罢就要告辞
方大爷点头说知道路
送走了许三花主仆
屋子里就只剩下祖孙二人
两人对望了一眼
方舟明白爷爷的意思
眼神坚定道
爷爷放心
我会好好用功
争取考过同生士的
方大爷点点头
笑了笑
啊
收拾东西吧
方舟应了一声
赶紧收拾起来
祖孙俩并没有多少东西
这些家什都是房主的
只要收拾衣物和两床旧棉被就是了
方大爷拿好了还没熬的两包药
和背着包袱棉被的方舟一起走出了这间刚住进来没有多久的小院儿
隔壁的妇人哭嚎声响遍了整条胡同
这时那酒饮子喝上了头
又在打媳妇儿了
一个妇人背上背着一个娃娃
怀里挂着一个娃娃
手里端了一盆衣服往河边去
经过的大树下坐了一个流浪汉
流浪汉时而笑
时而吼叫
似乎有些神志不清
几个穿着破洞鞋子
衣裳短了一截的小娃娃在胡同口嬉戏打闹
他们不知道鞋子破了洞穿着会冷
也不知道衣裳短了一截穿着并不合身
这条嘈杂又混乱的胡同
人们来来往往
说它热闹
他又是热闹的
说它孤独
他又确实是孤独的
只能说
在这条胡同里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活着
不论如何
方大爷回头最后看了眼这条青簪胡同
对孙子说道
你瞧
这就是世道
方舟随着爷爷的目光看去
在小娃娃的身上
在流浪汉的身上
在这条一半被太阳照着
一半却隐在背阴处的胡同
一一落下目光
他心想
这就是世道
难道世道就不能改变吗
多年以后
方舟当上了一方县令
在他的管辖下
百姓尽管粗茶淡饭
但吃得饱穿得暖
安居乐业
生活安稳
那时候他常想起今日的青簪胡同
想起爷爷说的适当
也是那时候他才明白
能改变世道的只有适当
他们能做到只有在这个漂浮不定的世道里站稳脚跟
活下去
当每个人都能站稳脚跟活下去
或许这个世道就改变了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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