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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您收听夜半惊魂
去年**
我回老家探亲事
听说李平安结婚了
李平安是我童年时的好友
初中毕业后
他辍学了
我们就没有再见过
近二十年不曾谋面
我几乎认不出他来了
然而
他的母亲胡疯子
我却一眼就认了出来
小时候听大人们讲过去的故事
总少不了胡疯子
虽然那时他已经不疯了
但是人们依然愿意把他的事如同反刍一样翻出来
反复咀嚼
作出哪怕一丁点味道来
胡疯子年轻时是一朵花
一个含苞待放的姑娘
若不是后来疯了
胡姑娘必定能嫁给那个年代我们村里最好的男青年
做一个普通却又不乏幸福的农家女人
十五岁那年
胡姑娘进了生产队
生产队队长是个满口黄牙的瘦老头
彼时队里还有一个叫匣子的姑娘
也是远近闻名的一枝花
霞子想进步
就主动让队长破了身
可是队长有了匣子
心里还缠胡姑娘
匣子明白队长的想法
他跟队长表忠心
说只要生产队推他到乡里当会计
他就帮忙满足队长的心愿
后来
匣子就把胡姑娘框来
让队长糟蹋了
恶事做完
队长又怕事发误了自己前程
反倒怨匣子拉皮条
匣子一不做二不休
出主意叫队长把胡姑娘的爹害了
匣子说
胡姑娘没爹了
就能让队长可劲使唤
叫人死比叫人活容易
队长就叫人去叫蝴蝶
说让蝴蝶过江给生产队买开春用的种子
蝴蝶来了
队长就说他是反革命
证据呢
有
队长说
有一天
蝴蝶的家里点了蜡烛
白天为什么点蜡烛
分明就是暗示天太黑
说天黑就是讽刺社会黑
这就是反革命好吗
既然说了反话
那就先割舌头
不够再砸碎了腿还不够解恨
就叫人把蝴蝶推进了青沟里
松花江水冬天封冻
上面能刨载重的马车
但冰冻如钢的江面上总有几尺冻不上的流水直通江底
叫做青沟
不慎滑下青钩就是摸了阎王鼻子
任有多大本事也逃不出
偶有龙爬出的半只烟功夫
也会连人带衣服粘在冰面上
冻虫
诡异的尸体
冰雕
我希望蝴蝶消失的过程是我的恶意揣度
因为在蝴蝶死后
人们口口相传的是
蝴蝶为生产队过江买开春用的种子
牛蹄子打滑刹不住车钻青沟里
所以他是生产队的恩人
为此
队长还派人沿着青沟找出几里地
盼着能找到蝴爹的遗体
胡姑娘的娘难产死
她只有爹
爹死了
胡姑娘就疯了
那是一九七五年左右吧
大概是是左还是右
谁也说不清
总之一朵花的胡姑娘变成了破衣烂衫的胡疯子
疯了后
她总是出去走
有时候穿着衣服
有时候不穿
穿着衣服时知道修造
说明封的轻或者不封
不封时明白是也认识人
遇到人会打招呼或者笑
没有人会去理会一个疯子
那是个容易遗忘的年代
人们很快忘了那个年代的好坏善恶
是是非非
转身风尘仆仆的奔向一个新的时代了
胡疯子住的地方是他爹留下来房子是葫芦山的土坯房子
在村里的一角
远离其他住户
没多久
村里传出一个说法
说胡疯子吃人
封闭的山村是这类故事传播的最好土壤
胡疯子吃人的是如瘟疫般伴着改革开放的风吹到山村的每一个旮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