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第719集。
福禄看得暗暗心惊。
他从陈彦殊所派出的另外一只斥候队那里了解到,
那只应该属于秦绍谦麾下的4000人队伍就在前方不远,
带着1000多平民累赘。
可能难到夏村便要被截住。
福禄朝着这边赶来,
也正好杀掉了这名女真斥候。
此时风雪虽然不至于太大,
但云原之上也难以辨明方向和目的地。
三人搜索了尸体之后再度前行,
随即发现自己可能走错了方向,
折返而回。
随后又与几支常胜军斥候或遇上或擦肩而过,
这才能够确定已经追上大队,
此时已经是下午。
天光晦暗。
走到一处雪岭时,
福禄已隐隐察觉到前方风雪中的动静,
他提醒着身边的两人,
常胜军可能就在前方。
在附近下马,
悄然前行,
穿过一道林地,
前方是一道雪岭,
上去之后,
3人陡然伏了下来。
上万人的军队在前方延绵开去,
那是常胜军的张、
柳两部,
此时金旗蔓延,
阵容肃杀,
在前方摆开了阵势,
看起来竟然在将队伍前前后后的停下来。
武胜军的两名军官看得心惊咋舌,
他们领兵打仗,
虽然未必能胜,
但眼光是有的,
知道这样的军队若与己方开战,
现在的武胜军只会被杀得如猪狗一般。
福禄是武者感受到这样的杀气,
本身的气血也已经翻涌上来。
咬牙切齿,
恨不能冲出去与敌将接亡,
但他们随即反应过来,
他们因何停下,
出什么事了,
才开口说起这事儿。
福禄透过风雪,
隐约看到了视野那头雪岭上的情景。
从这边望过去,
视野模糊,
但那片雪岭上隐约有人影。
而后,
砰的一声传过来,
那声音却非一声,
而是不知道有几百几千的响声混在了一起,
像是金属间的敲击,
又像是敲中了皮革。
福禄能够听出来,
那应该是战刀的刀鞘拍上了鞍鞯的声音。
数千战刀同时拍上鞍鞯的声音,
这声音在风雪中陡然响起,
传过来,
然后安静下来,
过了数息,
又是一下,
虽然单调,
但几千把战刀这样一拍,
隐约间却是杀气毕露。
在远处的那一片风雪里,
隐约的视线中,
马队在山岭上安静地排开,
等待着常胜军的大队。
片刻,
这边也响起充满杀气的喊声,
来,
成胜,
长胜,
长圣。
连续三声,
万人几乎几乎能碾开风雪,
然而在首领下达命令之前,
无人冲锋。
福禄已经在嘴里感到了铁锈的气息,
那是属于武者的隐约的兴奋感。
对面的阵列,
所有骑兵加起来不过2000余,
他们就等在那儿,
面对着足有万人的常胜军。
片刻,
那拍打的声音又是一下,
单调地传了过来。
之后又是一下同样的间隔,
像是拍在每个人的心跳上,
巨大而冷漠的杀意当中竟无人敢前。
风雪呼啸,
战阵如林,
整个气氛一触即发。
下村风雪小了一些,
山谷中的人们收到了前方的传讯。
而后是风雪里延绵而来的身影,
岳飞麾下的步兵带着从牟驼岗营地中救出来的千余人,
相继进入山谷之中。
由于提前已有报讯,
山谷中早已燃起篝火,
煮好了热粥,
亦给那些跋涉而来的人们准备好了毛毯和住处。
由于山谷其实算不得大,
穿过拒马与战壕形成的屏障后,
出现在这些饱经欺凌的人眼前的,
便是谷地上方一圈一圈、
一排一排的士兵的身影。
知道他们回来时,
所有人都出来了。
风雪之中,
万余身影就在他们眼前延展开去。
随后,
这些身影也举起手中的刀枪,
发出了欢呼和怒吼的声音,
震动天云。
有些被救之人当场就流出眼泪哭了出来。
在9月25凌晨那一天的溃败之后。
宁毅收拢这些溃兵,
为了振奋士气,
绞尽了脑汁。
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
最初那批跟在身边的人起到了极好的表率作用。
此后,
大量的宣传被做了起来,
在营地中形成了相对狂热的一致的气氛。
也进行了大量的训练。
但即便如此,
冰冻三日,
又岂是一日之寒?
纵然经历了一定的思想工作,
宁毅也是根本不敢将这1万多人拉出去打硬仗的。
不过之前在山谷中的宣传内容。
原本说的就是国破家亡后这些人家的苦难。
说的是汴梁的惨剧,
说的是五胡乱华两脚羊的历史。
真听进去以后,
悲凄和绝望的心思是有的。
要就此激发出慷慨和悲壮来,
终究不过是纸上谈兵的空话。
然而,
当宁毅等人率军直捣牟驼岗,
烧毁粮草,
甚至救出了1000多人的消息传来,
众人的心神才真真正正的得到了振奋。
如果说先前所有的说法都只是预热和铺垫。
只有当这个消息到来,
所有的努力才真正的扣成了一个圈。
这两日来,
留守的闻人不二不遗余力地宣传这些事。
女真人并非不可战胜,
我们甚至救出了自己的同胞,
那些人受尽苦难折磨等等等等,
待到这些人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切的宣传都落到实处了。
山谷之中此时响起吼声,
才真正算是所有人真心诚意发出的欢呼和怒吼。
不过随后他们也发现了骑兵并没有跟来。
闻人不二向岳飞等人询问了原因,
山谷之中欢迎这些可怜人的热烈气氛还在持续当中,
关于骑兵未曾跟上的理由随即也传开了,
返回夏村的路程上,
由于步兵和这些被救下来的人前行速度不快,
骑兵一直在旁戍卫,
而由于张令徽、
刘顺仁的万余人可能赢。
头拦截他们的去路。
就在距离夏村不远的路途上,
秦绍谦、
宁毅等人率领骑兵去堵住张刘两部的路了。
此时风雪延绵,
透过夏村的山头,
看不到战争的端倪。
以2000计阻止上万大军或许有可能退去,
但打起来损失依旧是不小的。
得知这个消息后,
随即便有人过来请缨,
这些人中包括原本武朝军中将领刘辉祖裘巨,
亦有后来宁毅、
秦绍谦整合后提拔起来的新人。
几名将领明显是被众人推选出来的,
声望甚高。
随着他们过来,
其余兵将也纷纷朝前方涌过来,
血气上涌,
刀光猎猎,
我们在后方躲着,
不该让这些兄弟在前方流血,
万余人就敢叫阵,
我们杀出去,
生吞了他们。
兄弟们练了这么久,
练了这么久,
该是这条命豁出去的时候了。
谁还敢孬种豁出这条命去,
有进无退。
此时,
这山谷之中犹如炸开了锅一般,
众人呼应间战意凛然。
闻人不二,
心系前方战况,
也颇想派人接应,
但随即还是压下了众人的情绪。
大战当前,
军令如山,
岂同儿戏,
秦将军既然派人回来着,
我等不许轻举妄动,
便是已有定计,
尔等打起精神,
便是怨军就在外头了,
害怕没有仗打么?
临敌之时,
最忌焦躁,
怨军虽不如女真主力。
却也是天下强兵,
全都给我磨利刀锋,
安静等着山谷之中。
经过两个月时间的整合,
负责中枢的除了秦绍谦,
便是宁毅麾下的竹记相府体系,
闻人不二,
命令一下,
众将虽有不甘,
但也都不敢违逆,
只得将情绪压下去,
命麾下将士做好战斗准备,
安静以待。
风雪漫漫,
众人接了命令,
沸腾的热血却并非一时可以压下。
负责内围的士兵安顿好接回来的俘虏,
外围的士兵早已磨刀霍霍,
随时等待常胜军的到来。
整个山谷之中气氛肃杀,
那些被接入后方的俘虏们才刚刚被安顿下来,
便见周围士兵操刀着甲,
犹如一道道水脉般的往前方涌去。
他们知道大战在即,
然而在这片地上,
成千上万的人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样的队伍能打败那常胜军了吧?
不少人心中都是这样想着。
过了不久,
山麓一侧便见骑影冲开,
风雪沿着白色的山道席卷而来,
一匹两匹,
渐至百匹千匹。
正是由秦绍谦、
宁毅等人带领的精悸队伍,
聚成洪流奔驰而回,
福禄的身影在山间奔行,
犹如一道溶入了风雪的电光。
他是远远的跟随在那队骑兵后侧,
随行的两名军官纵然也有些武艺,
却早已被他抛在后头了。
方才在那雪岭之间,
2000骑兵与上万大军的对峙气氛肃杀一触即发,
但最后并未去往对决的方向。
2000余人以掩护后方步兵为目的堵截***军,
他们选择在雪岭上现身,
片刻间便对万余常胜军产生了巨大的威压。
当那刀鞘与鞍鞯的拍打一次次传来,
每一次都像是在积蓄着冲锋的力量,
位于下方的大军。
旗猎猎却不敢妄动,
他们的位置本就在最适合骑兵冲阵的角度上,
一旦2000多人放马冲来,
后果不堪设想。
常胜军中诸将实力以郭药师为最强,
但张令徽、
刘舜仁所部亦有4000的骑兵,
只是作为轻骑绕行包抄,
已失去先机,
逆着雪坡冲上自然也不太可能。
对方是以一鼓作气,
二而衰,
三而竭的方法在消耗着常胜军的士气,
许多时候引而不发,
比占据了优势的冲锋更令人难受。
福禄便伏于雪地间,
看着这双方的对峙,
风雪与肃杀,
将天地间都压得昏暗,
这是真正属于强军的对峙。
马队的每一下拍打都整齐得像是一个人,
却由于集中2000余人的力量拍打,
沉重得像是敲在每一个人的心跳上,
每一下拍打传来,
对方也都像是要呼喊着冲杀过来,
消耗着对手的心力,
但最终他们仍旧在那风雪间列队福禄,
随着周童在江湖上奔走,
知道许多山贼马匪在包围猎物时也会。
可以拍打的方式逼被围者投降,
但绝不可能做到如此的整齐划一。
待到***军这边有些按捺不住的时候,
雪岭上的骑兵几乎同时勒马转身,
以整齐的步调消失在了山下大军的视野中。
这短短一段时间的对峙,
令得福禄身边的两名将领看得口干舌燥,
浑身滚烫,
还未反应过来,
福禄已经朝马队消失的方向疾行追去了。
穿过前方的山岭不多时,
福禄看到了雪岭间的那片山谷,
先前的骑兵正自侧面绕行进去,
在视野两侧高达丈余的木墙沿着山麓延绵开去,
虽然这样的城防高度比之许多小城小镇都有不足,
然而看山谷中火光延绵。
刀枪如林的样子,
很显然,
他们引常胜军过来,
是要死守于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