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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七月新番播音直白第一百集
大意了
哇
真高啊
当第五伦纵马抵达张氏的坞堡外的时候
他发现切尔的墙比县城还高
面积比他的障塞要大了好多倍呢
朝廷会给不同的人家划定财产等级
最顶尖的是大家訾百万以上
经过两年的经营
第五氏啊
已经达到了这个标准了
可是在大家里面
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亦有訾千万者
而张氏呢
更加的夸张
这个家族的财富
只能用巨万来形容了
巨万有多少呢
那可是一个亿呀
第五伦听说
在秦渠之内
一半的田亩都是他们张家的产业
而在遥远的关中
他们家还有数百顷的土地呢
有七八百的僮仆在那里经营着
之所以能够积累如此巨大的财富
是因这张氏可不是什么暴发户
土财主
而是实打实的世家
尤伦打听过
张氏的祖宗啊
就是汉武帝时期著名的酷吏张汤
这个家族
在汉宣帝时
赌对了政治投资
一举飞黄腾达了
不但当上了内朝大司马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甚至还迎娶了公主
在屡次加封之后
富平侯拥有的户数
多达了上万
这就意味着
一整个县
都成了他们家的私产
后来
这转折呀
发生在张纯的父亲
最后的一代富平侯张放的身上
张放作为伴读郎官
和汉成帝一同长大
颇受宠爱
在他成婚的时候呢
汉成帝更是一次性赐了数千万钱
汉成帝喜欢微服出宫
每次都打着富成侯的名义
角色扮演
玩的不亦乐乎
但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啊
已经超出了正常了
张放模样俊俏
与上卧起
宠爱殊绝
如胶似漆
公鸟双飞
老太后王政君性情保守
这汉成帝荒淫无度
找来赵飞燕赵合德姊妹
整日沉迷于温柔乡也就罢了
但对儿子是双向插头这事儿
她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于是
在太后的逼迫之下呀
张放就被赶出了宫去
撵到了外地做起了太守
后来又回了封地
听闻汉成帝驾崩之后啊
张放竟也深情到思慕哭泣而死
而上天呢
似乎也知道了王政君对双向插头的厌恶
嘿
于是下一个皇帝呀
就给她送了个只爱跟董贤滚床单搞断袖
对女人却毫无兴趣的汉哀帝来
这就是张家的八卦了
撇除这宫闱艳史
但其阀阅之高
便足以吊打天下大多数的豪强了
不过就第五伦所见
张纯和他的父亲的铺张不一样
大概呀
是吸取了教训
十分低调
没有雕梁画柱之高阁
反而将资金都用在了打造高大厚实的坞堡上面
特武县逼近匈奴
而新军呢
又往往靠不住
一旦胡虏南下
张氏倒也能够凭此幸存
听说张纯又颇为怜悯田农
田租很轻
赊贷的利息也好
是难得一见的有良心的大地主
第五伦暗暗的提醒自己
虽然张氏已经失去了侯爵之位
但是暗地里在长安朝堂的人脉
还是有着不少的
对于这特武县的第一大势力
可得要把握好对策
把对方当成土财主
上来就喊打喊杀
哼
先死的指不定就是自己了
而张氏也给了第五伦很高的礼遇
中门大开
一位中年男子踱步而出
朝着第五伦作揖
竟是家主亲自出迎
其姿态之低
让第五伦立即就明白了
自己遇到对手了
好 庶民张纯
见过第五司马
这第五伦也曾经很好奇
不知张放究竟是何种相貌
竟然让已经坐拥许皇后
班婕妤
还有赵飞燕和赵合德等一众各色美女的汉成帝也神魂颠倒
只可惜
张纯年过四旬
已经有些老态了
倒是从他的儿子张奋的身上
能够看出一点男身女相来
不过硕士论及俊朗的程度啊
却还是比不上马文渊的
进了张宅之后
特武县的县宰也在
可第五伦知道
这看上去是三方会谈
其实这县宰不过是张氏傀儡而已
席间呢
也没有太多值得一提的地方
张纯家的宴飨
素雅低调
不像第五伦去过的邛成侯府那般奢靡
就连女乐也很少
处处透着朴素
可礼仪上
却十分的规整
嘿
这或许就是百年士族和暴发户之间的区别吧
而今日聚会的主题呢
当然是关于横行县南的麻匪
呵
我在关中时
还从未见过如此穷凶极恶的贼子
宴饮过半
第五伦起身说道
彼辈竟公然斩了军司马的头颅
还扬言说什么替天行道
将我麾下的戴军候活生生的烧死
天可怜见
戴军候如此一名淳厚长者
竟也遭此毒手
赎金
非但军粮遭袭
连百姓也为盗匪所扰
南乡吴氏君子娶妻
高高兴兴
吹吹打打
竟也被掳了去
还留信勒索钱粮
要我说呀
这赎金万万不能给
第五伦表现的十分强硬
若是开了这个头
盗贼将会更加的猖獗
届时上至军吏
下至庶民
都要受其盘剥劫掠了
子曰
是可忍孰不可忍
所以 这麻匪
必须得剿
此言博得了县宰的赞同
而张奋呢
也击节称快
这正是县中富户们所期望的
可唯独张纯
捋着胡须
笑而不语
第五伦话锋一转
说起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但抵御盗匪
需要练兵呐
否则只会让汝臣司马麾下一般
一触即溃
诸君也知晓
我部的猪突豨勇
长期饿乏
如若再加以训练
每日消耗的口粮可就多了
而汝臣所征得的粮秣
已经尽数送往了大营
上头只送来了甲兵
不会下拨钱粮
县宰这才心领神会
呃
军司马的意思是再次征粮
第五伦摇了摇头
哎
眼下青黄不接
庶民百姓是不能再征了
我听说
自从杀了汝臣之后
一月之内
竟有数十上百的穷人南下投奔了那麻匪
若有更多的庶民不堪盘剥
逃荒而去
只会让盗匪更加的壮大
说着
他看向了张纯父子
笑道
既然富户提议剿匪
不如便有本县的豪右来凑粮
何如啊
张奋点了点头
敢问司马
需要凑多少啊
第五伦思索道
我部一共两千人
嗨 其实啊
他的手下经过整编和精简之后
只有不到一千二百了
这也算是堂而皇之地吃空饷啊
练兵至少要三个月
同时还要协防驱赶盗匪
第五伦说着说着
比了个六
嗯
共需要六千袋粮食
这个数字
不仅能够让第五伦完成今年的交粮额度
还能够赚个两千袋
作为下一步的启动资金
对于张氏和县中富户来说呀
这些粮食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如果他们的家眷被麻匪所掠
哼
只怕勒索会更加的多
当然
如果对方讲价到五千担
t五伦也能接受
接下来扯皮的
就是各家所要出的份额了
此言大善
可谁知道
全城未发一言的张纯却拊掌大笑了起来
这六千石粮
全由我张氏出了
众人境皆愕然
第五伦本来还想和张纯讨价还价一番
告诉他张氏出了粮
本县四大家族才会跟上呢
岂料对方竟然如此痛快
第五伦只觉得这一幕很眼熟
不就是自己在林渠乡替乡亲们交訾税的复刻吗
莫非这张纯也心存大志
毕竟这王莽代汉
张家的利益受损是很大的
张纯让儿子自己招待傀儡县宰
而他自己呢
则引着第五伦逛起了坞院
两人边走还边说
我与司马心有疑虑啊
莫非以为我是故意的
带头出血
想引得富户和庶民跟着捐粮
然后张氏再与你分赃不成
难道不是
张纯摇了摇头
不瞒伯瑜啊
汝臣死前也打过这个主意
他听闻剑南有盗
不由反喜
还上门与我商议此事呢
约定骗得全县捐粮之后
与我七三分成
可岂料转眼就死于贼人之手
也是活该呀
但对于伯瑜司马
张纯却是真心实意
我非但出粮
我还出人
第五伦更加的疑惑了
而却见张纯击掌一声
立即有徒附扛着两架步辇过来了
啊 司马
我家肾大走路啊
要得半个时辰才能绕下来呢
还是乘坐此物代步吧
第五伦坐上了步辇
随张纯穿过了中院
也不知途经了多少门户
但见每一扇门都有手持兵器的家丁看着他们最终出了坞院
来到了开阔区域
这里是一片校场
细沙铺地
还有许多的箭靶
张氏家养的精壮正在那里开弓射箭呢
嘿
说来也惭愧
要论弓手的数量和准头
他们要比第五伦手下的诸头豨勇
强了不知道多少呢
远处
甚至还有骑从在走马开弓
张纯遥遥指着他们说
我愿出徒兵两百
骑队五十
这大概是张纯家一半的战斗力了
其他的各家里豪呢
也不必捐粮
只需要出动徒附
自带口粮即可
也能凑个六七百之众
张纯又看向了第五伦
加上伯鱼司马的两千士卒
这虎贲三千
何惧小小的盗匪啊
老夫愿意做这么多
只有一个请求
第五伦是越来越不敢小瞧此人了
他拱手道
张公请 说
张纯沉下了脸来
这剿匪要快
不能拖到三个月之后
本月之内
便当尽全县之力
一举扫清
使之后再无遗患
第五伦沉吟了片刻
俗话说
兵速则不达
张公为何如此着急啊
张纯也不直接回答
只让步辇继续移动
带着第五伦到了张家坞堡外一里处的牧场里
这里是宽阔的大河东岸草原
身上黑白相间的长毛羊
被大奴按倒在地
它们四蹄被绑紧
害怕的咩咩直叫
不过迎接这群羊的
并不是锋利的铜刀
而是骨制的羊毛梳
将羊身上即将脱落的长毛
一一绞了下来
放到皮口袋里
而光秃秃的羊呢
则被赶回到了圈中
也有几头被挑中的
直接拉到河边宰杀
作为主人明日的宴飨
张纯问道
伯鱼司马看到了什么
第五伦眯起了眼睛
羊
还有牧民
没错
就是牧民
古时东方有贤相管仲
将治理百姓称之为牧民术
这王侯官吏
便如同牧羊人
而至于这百姓呢
则就是羊了
故而在前朝和本朝啊
亦有州牧一职
张纯接下来所说的话
让第五伦久久不能忘怀
官府和豪强
就像是牧民屠夫
他们是羊群的主人
却也依靠羊群而活
只要不蠢
便都知道
这羊毛得一季一季的薅
想吃肉时
也要挑着杀
若是不管不顾
将全圈的羊都宰了
哼
今年是吃饱了
可明年的衣食却没了着落
而匪盗呢
却不管这些
反正不是自己的东西
抢到了便算大赚
便盯准了肥羊
连皮毛到骨头一同吃进腹中
但彼辈人数少
一次顶多抢走几头羊
而自从南北再度开衅之后
匈奴便频繁入塞
来去如风
他们非但要抢羊
哼
连牧羊人也想一并掳走为奴啊
张纯说到这里之后
不禁长叹了一声
但比匪盗和匈奴更可恨的
乃是王师啊
我与司马应该清楚
大多数的官军
是不知节制
贪婪成性的
总是喜欢连羊带人
不吐骨头都吃下去
和来去匆匆的倒寇胡虏相比
官军能够常驻一地
师之所处
荆棘生焉
所过如篦
最可惧的是对付贼寇
胡虏的弓刀对比辈却是无用
哼
因为有朝廷和律法在护着他们呢
故而
对羊群来说
豪强
匪盗
匈奴和王师
倒是豪强为祸最小
而以王师官军祸害最大呀
第五伦笑道
张公
这话可传出去不得
而张纯却丝毫不怕
哎
世人皆知的道理
哪怕新军将军们也自知晓
他看向了第五伦
所以呀
能够遇上伯鱼司马这样爱惜百姓
能够讲道理的军吏
实是难得呀
伯鱼司马在县北的所作所为
我都知道
征粮足以让士卒维生
够给大营交差便停手
为了不让县南百姓再被盘剥
捐粮也只打五等豪强的主意
亦不贪多
适可而止
比起不知节制的前司马汝臣
我更加希望伯鱼司马能够掌管全县的防务
在此长期驻扎下去
为此
才要速速的消灭匪盗啊
第五伦疑惑道
可是
我还是没听懂
这两者之间有何干系啊
伯于司马
如今天下四处烽烟
要我说呀
那些海岱荆州大寇之所以迟迟未能平定
是因为很多官吏没有剿寇的胆子
却借着剿寇的名义敛财
聚粮的胆子反而很大呀
可是这样做的前提是上头无人干涉
这是在暗示我养寇自重吗
然而
现在则不一样
司马上报的是小盗
而吞胡将军难免会多想
觉得是大盗
否则岂会公然劫持军队粮食呢
若再往深处想
正值大军即将出塞之际
后方闹出了这等大事
哼
会不会是属国羌胡欲响应匈奴
袭扰烧粮腹背夹击新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