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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长篇纪实文学天风吹我
作者 黄继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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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k
第十二章
我所在的威远县太和公社共有六十几个知青
分到三个大队
我所在的凤凰大队共有二十几个知青
我和那位王姓知青分到一个生产队
除我而外
他们都是初中生
除我和一位女知青以外
他们都是重庆人
这位女知青也是跨校来的
她来自上海
据说他父亲是复旦大学的教授
被定性为反动学术权威后畏罪自杀
而他的姨父随江南造船厂内迁到了重庆
他便以投亲靠友的方式落户到了太和公社
分在凤凰大队的第四生产队一队靠水四队
靠山一队是四队赶集的必经之路
这位杨姓女知青才貌出众
性格孤傲
平日里不多与人交谈
每逢赶集归来
却喜欢在我们这里坐歇几分钟
我和王姓知青住在一个叫上沙坝子的院落里
两间土房隔墙而居
走道上的那个灶台便是我们共同的厨房
每当杨姓女知青到来
王姓知青都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他烧水沏茶
煮饭熬汤
非要请他吃顿便饭不可
杨姓女知青道了谢
在过道旁的小板凳上屁股还没有坐热便起身告辞
时间依然没有超过十分钟
那日赶集又从我们茅舍前走过
人不留客天留客
一场瓢泼大雨让这位女知青在我们这里待了两个小时
吃过午饭
她谢过东道主
王姓知青却抬起脚步迈进了我的屋子
房门本是开着的
他进来以后
我故意把房门大大敞开
男女授受不亲
我懂得这个规矩
还有一点更重要
那就是不要因为它影响到我与王姓知青的关系
一种惹不起但躲得起的关系
好在杨姓知青进屋以后
王姓之青也跟着进来了
他进来的使命是为他端茶送水
因为我与他的交流他基本上插不进嘴
这是你写的吗
他抬眼看了看挂在土墙上的那幅篆字
问我
我点了点头
他说
请你帮我写一幅
也写大篆
挂在我那间屋子的墙头
我也喜欢毛主席诗词
你写的是沁园春
雪
我要的是蝶恋花
打李淑一
我有些吃惊
我写的是大篆
属于甲骨文
金文以及咒文那样的古代象形文字
不要说进过屋的农民
就是看过字的知青
他也是分得清大篆与小篆的第一人
有了这样的语言环境
伴着他悦耳的上海口音
我本想问问他的爱好
他的经历
可是话到嘴边我戛然而止了
因为我们虽然面对面相识
却是背对背相知
关于他父亲的情况
是太和公社党委雷书记来重庆接我们的时候
在路上悄悄告诉我的
我们的档案都锁在公社党委的保险柜里
有的鲜红
有的黝黑
倘若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就是自讨没趣
损人而不利己
下乡不到两个月
**将至
王姓之青约我赶集
说是要买两只老母鸡带回重庆
集市上人流如织
卖鸡的农民特别多
不知道什么原因
王姓知青偏偏去买一位老大娘的鸡
老大娘从篓子里提出两只老母鸡
先用稻草拴住腿
然后倒挂在秤钩上
抱了八斤四两的总重量
王姓知青报过机
说老大娘的秤杆有问题
要去世管会摆在门口的公平秤上重新过过磅
老大娘想与王姓之青一起去
但是脚下有鸡篓
身边还有我
于是叫他快去快回
我站在原地等她
等了二十分钟之久仍不见踪影
突然想起他刚才慌里慌张的表情
撒腿就跑的动作
我意识到他已经把我当成人质扣押在这里了
三十六计跑为上策
趁老大娘不注意
我转过身子扭头而去
迅速消失在茫茫人海里
回到生产队
王姓知青已经先我到家了
我气急败坏
她笑脸相迎
说是要分给我一只老母鸡
我说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只不过吃了这样的东西会遭天打五雷轰的
嘿
那好那好
他嬉皮笑脸的说
你不吃我不够
你要吃我不够
生产队陈队长走来了
他是来找我的
原来为了配合县上
区上以及公社对凤凰大队的调研与检查
陈队长要在他们路过的地方写上几幅口号与标语
你是高中生
生产队属你文化最高
他对我说
所以这个任务交给你
我让计分员给你多记十分工分
我需要工分
更需要表现
何况这个差事正是我的拿手好戏
只是农村没有排比
生产队也无钱购买油漆
于是在陈队长的指挥下
把山上的茅草根碾平
用面条把它捆绑成型
这就是我手中的笔
至于涂料
先将石灰倒入水里
然后加进白矾不断搅拌
直到浓度均匀为止
我用仿宋字体在河边的岩石上写下了备战备荒为人民
而在最为显眼的峰顶写下了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
口号和标语被各级干部看到
他们在交口称赞之余
于异日在我们生产队召开了现场观摩会
号召全县全区
全公社向凤凰一队的政治宣传工作看齐
自此以后
陈队长对我刮目相看
公社雷书记对我关爱有加
尤其在遴选知青代表的事情上面
他们堪称我的贵人
县里召开首届知青先代会的文件下达了
按照文件所分配的名额
太和公社的代表只有一人
公社把这个名额给了凤凰大队作为推荐单位
陈队长在大队党支部书记那里拿走的这个名额
然后叫我填写表格报经公社党委审批
雷书记二话不说
抓起公章就盖
继而向我发放了知青先进代表的会议通知
我反倒疑惑了
公社党委是知道我的家庭出身的
雷书记感情用事
会不会惹火烧身铸成大错
见到他的时候
我把我的想法和盘托出
他笑了
笑得理直气壮
他说对于成分不好的人
现在有两个鉴定标准
一个是可以教育好的子女
一个是不可以教育好的子女
于我而言
当属前者无疑
又说我这个典型是他亲手培养出来的
这是他的工作
也是他的政绩
要我继续努力
不要辜负五千人的期望
听到最后这句话
我忍俊不禁了
前几天公社广播站的高音喇叭里我听见了这样的快板词
太和公社五千人里面有个黄纪人
县城开会载羽而归
回来不到半月
公社与大队发布了一项人事任命
那就是由我担任凤凰一队队长
原来的陈队长担任副队长
我分管政治
他分管生产
很久很久以后
我写了几本书
书的扉页除了印刷头像
还有作者小篆
那时我还担任过更高的职务
但是我始终保留的便是这个生产队队长
当年我的职责主要是参加会议
公社的会议多如牛毛
区上的会议每月必开
这样的月会又被称为三干会
以及公社
大队
生产队三级干部悉数参加
用区委黄书记的话说
这是全区十万人政治生活的一件大事
大事要参与
小事要处理
就在我年满二十三岁的时候
碰见了这样一件涉及隐私的事情
生产队的保管员和计分员原本是小学同学
两家人住在最为僻静的深沟里
那个年代没有电灯
更没有电视机
倘若没有知青落户
他们就是生产队的高级知识分子
每到天黑寂寞难耐
知识分子又肯动脑筋
想来想去
他们想到了一个古老的游戏
那就是换妻
倘若他们不来找我
我相信这件事情只有天知地知
找我的目的是保管员觉得他的老婆长得漂亮
而计分员的老婆奇丑无比
换气换了半年
他觉得吃了大亏
于是拉上计分员来我这里寻求公平合理得到处理意见
我沉思良久
最后说了三个字
补差价
殊不料他们两人一致赞成
只是在金额上讨价还价争执不休
我说我们都是穷人
本队的十分工分也不过两角钱左右
那就补点粮食吧
见两人频频点头
我立下了补偿标准
一百斤水谷子
生产队地处山区
土多田少
红烧要当半年粮
能够吃上大米实属不易
一百斤水谷子晒干后有七十斤干谷子
七十斤干谷子去掉糠壳有四十九斤大米
保管员用口袋扛回家
也够两口子吃些时辰了
不觉间我在农村已近两年
那日到公社开会
雷书记给我看了一份文件
文件说根据国民经济发展的需要
将保送一批知青上大学
作为免除高考的工农兵学员
又将一批知青招工返程
直接投身于社会主义建设
雷书记悄悄对我说
上大学你没有可能
因为在工农兵学员当中没有可以教育好的子女名额
那就等着招工吧
即便第一批招工在我们太和只招一个
公社党委也会全力推荐你的
本书由重庆出版社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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