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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集他的要害
掠夺亮衡出声
林夫儿默了下
凭她对您父亲的付出
对晏家的付出
她要当正妃
让嫡长子当世子
原本都没错
可她也该知道
我也不是手无寸功的
您父亲几番生死攸关
都是我陪着他过来的
她生儿养儿艰难
我也不容易
我怀着您的十个月里
同样在战火里辗转奔波
我月子只坐了半个月
就抱着您连夜随他转移阵地伤了元气
以至后来这么多年
我再也没有怀过身孕
怕山西气
再道
您是我与您父亲明媒正娶后的嫡出子嗣
往大了说
也是为朝廷出过力的
您的存在
名正言顺
足以堪当这个宗子
她的两个儿子
虽是没有受过您父亲的教养栽培
但这不是我们没给机会
当初她不答应来
如今却又要跟咱们争
她拼着性命保住了丈夫的两个骨肉
结果等来的是丈夫再娶
对一个女人来说
这无异于天大的打击
若换成遇到这种事的是咱们
我确实也不一定能做得比她更好
这种心情
我都能理解
可这些错误不是我造成的
我愿意与他一道照顾她
与他们和睦相处
相互照应
但她却要抢您的宗子之位
这我们怎么能答应呢
晏衡需要调动所有的心智来分辨与接受这席话
他从来没有想过
她让位的背后
不是因为靖王
而是来自于沈氏
他才十几岁
前世里这些父辈的纠葛
母亲当然不会主动与他提及
他一直以为她是害怕
是不战而降
因为她的心情除去追思
还有埋怨
他总想
如果她不是这么懦弱
甚至这样傻气
他前世定然不会过得那样艰难
没想到竟然不是那前世的结果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那后来
后来您父亲就直接派了秦述去了
直接告诉她这不可能
他让秦述还是尽量接他们进京
因为总归是要尽到他做丈夫与父亲的责任
不管沈氏做不做侧妃
他都有责任照顾她的后半生
但沈氏却有她的杀手锏
您祖父过世得早
您父亲十五岁就子承父业入营掌了兵
府里都是您祖母操持
您祖母是个极强干的人
四个儿子个个出息
沈氏是您祖母看着长大的
后来就相中了做长媳
那年周皇将老夫人哄骗进宫
临行前她料到不好
她唤来儿子媳妇们将您曾祖父的遗物
也就是与李家曾老太爷结下深仇的那位
您曾祖父生前刀劈蛮夷首领
替前周保住了千里江山
他留下的一副残破头鍪
有敌军投降时
首领在上方刻下了一个威字
这成了他的荣耀
也成了整个家族的荣耀
这副头鍪就成了只传宗子宗妇的传家宝
晏衡骤然抬目
老夫人进宫之前把头鍪交给了沈氏
同时嘱咐了她后事
后来进宫
果然
周皇便以晏家的存亡来要挟她
让她骗回您父亲
您祖母知道您父亲回去之后必然凶多吉少
自然不从
他便又以您祖母之性命来要挟您父亲
后来的事情您就都听说了
而在秦述到沈家表达过我们的意思之后
沈氏便焚香敬告皇天后土
当着晏家族谱的面
把头鍪与族谱一道传给了晏弘
她申明
她是原配发妻
而晏弘是长子嫡孙
我们没有任何理由把宗子身份让给继室的儿子
若您父亲不能答应她
那她就是自尽
也绝不会进京做这个侧室
她也会放下遗言
绝不许晏弘晏驰认他这个父亲
她的偏激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因为在您父亲的转述里
她少时虽然也骄傲
但终究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那同盟
是整个晏家的荣耀
自曾祖下来的这几支
自然是遵从祖训的
老夫人以宗妇的身份将头鍪给了沈氏
沈氏又直接传给了晏弘
她不过是想以借这个表示
晏家这一代的继承人是晏弘
也是借此告知所有人
嫡长子出身的晏弘
才是合乎礼法的继承人
林夫人抻了抻身子
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一个人的官儿做得再大再好
哪怕是为人君者
也无法罔顾祖宗家法
晏弘的确是嫡长子
这点无法否认
沈氏捏住了要害
您父亲如果一意孤行
那么他就是不孝
这也罢了
关键是这种情况下我们执意上位
并不见得会太平
晏弘若遵从母命拒不进京认父
那他们父子成仇
我必然得被世人指脊良苦
您也会逃不过
旁人才不会有耐心听您诉苦呢
他们只会理直气壮的批判您
毕竟唾沫又不用本钱
当然
您父亲也可以开宗立派另立门户
然而在沈氏母子没有过错的情况下执意决裂
对我们又有什么好处呢
到那时候
落得四分五裂的境地
被自己的亲生儿子仇视在外
还要面对唾沫星子
您父亲即便再爱护我们
时日一长
世人都不能保证心里不会生出一点怨言吧
晏衡全程屏息
到此时方整理出话语来
阿娘说的头鍪
是什么模样
林夫人望着他
您觉得我会见过吗
晏衡噎住
想了下 又道
然后呢
然后还能怎么样呢
自然是双方各占一样
她不肯当侧妃
那就我来
反正您的世子之位
我无论如何要帮您保住
林夫人长吸气
世间原配发妻在堂
但嫡长子不任宗子的也有不少
也不算不符礼数
至少这点她没法理论
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原打算她若是不答应就算了
不进京就不进京
我已是破罐子破摔
谁料最后她答应了我的条件
这才有了这一桩
晏衡默了半晌
道
那阿娘可甘心
想开了
也没什么不甘的
林夫人道
时间又不能倒退到十四年前
想想看
她这么多年带着孩子也不容易
又承受了那么些打击伤痛
只要您的地位无恙
我便是敬着她些
也不算什么
就是真要怨
就怨前朝皇帝暴虐不仁吧
若不是他猜忌晏家
又如何会有如今这般尴尬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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