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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
家群说的眉飞色舞
清萍却沉默起来
半晌之后
他呜呜的哭出来了
家群一怔
姐 你 你哭啥嘞
清萍止住哭
他把泪恨得直咬牙
死老头子不让我上学
他凭啥不让我上学
家群吓坏了
压低声音
姐 你
你小声点儿
你别让嫂子听见
清萍扫一眼英芝的堂屋
听见咋了
反肉是死磕叉子
听见又能把我咋的呀
家群急忙打岔
姐 哎 王田呢
我想拉他出去玩会儿
清萍没睬他
喘会粗气
目光落在地上的字上
你的粉笔借我用用
啊 中
家群把粉笔递给他
赶忙溜出了院门
清萍寻到一处没人的地方
一笔一画的在地上写出孙志慧三个字
写的有些歪
清萍咋看也不满意
抹掉了重写
连写几回
总算是写正了
清萍看着地上的三个字
闭上眼睛
面前浮现出智慧的样子
他想了一阵
呼得起身
用脚将地上的三个字抹掉
径直朝张家院子走过去
快要走道时
清蜓迟疑起来
正在决断是否进去的时候
身后传来说话声
有身一看
是智慧和滚子
正打老井那边走过来
清萍心里咚咚直跳
闪到旁边枣树底下守着
望到清萍只会
站住脚
滚子爷
你先去
我有件急事
不陪你了
不及滚子应
抢扭身绕过老烟熏家的院墙
眨眼就不见了
万滚子嗔怪一句
这小子说风就是雨
他晃到清萍跟前
笑着招呼
哎 两妹子
在这干啥呢
清萍黑沉着脸
不干啥
滚子盯他一眼
站住脚
哟 大妹子
瞧你那小嘴儿撅的
都拴驴了
咋 爹
谁惹着你了
清蜓擒住泪
一扭身
气呼呼的朝家里飞跑
一进院门
那只土黄色的母鸡刚巧生完蛋
立在英芝窗台上的鸡窝边
耸着脖子咯咯哒的
表公每咯嗒一声
他还要歪头瞅瞅灶火
程留氏正在里头忙活做饭呢
无暇奖赏他
母鸡唤不出程留氏
心有不甘
赖在窗台上不肯下来
清萍心里正烦呢
听他高一声低一声的叫
捡起一块土疙瘩狠狠的打过去
口中骂道
咯咯哒
咯咯哒
有啥子好咯咯哒的
切
不就生出两只蛋吗
一天到晚听你叫唤
程留氏供养了四只母鸡
这只土黄色的固始鸡是新品种
爱生蛋
平日里隔天一只卖
收时一天一只
只在三伏天歇两个月
老有林吩咐程留氏
除去贵重客人
家中的鸡蛋只许英芝和两个孙子吃
清萍和家群只在过生日和端午节时才能享受
清萍并不稀罕鸡蛋
但这规矩定的让他堵心
因此无形当中对嫂子多出一份怨
对土坷了
没打中
砰的一声击在窗框上
母鸡吃此一下
咯咯叫着飞下了窗台
一落在地上
顿觉委屈
接着咯咯哒
清萍又拾起土坷了
狠狠的打过去
这次扫到母鸡腿上了
那母鸡顾不上咯咯哒啦飞上院墙
逃到外头去了
清萍仍没解气
追出几步来
站在院门处骂道
你个贱货
生两只蛋有啥了不起啊
一天到晚听你咯嗒
你给我听着
再敢咯嗒
让我把你的屁眼给塞住
听话听音儿
近些天来
英芝明显感到小姑子的敌意
就一直躲着她
旺弟儿一岁多了
按照规矩早该断奶了
可有林觉得这个孙子没有旺田小时候胖
坚持不让断
这阵儿英芝坐在杏树底下为旺弟喂奶
句句都听在耳朵里
越想越不是滋味
她憋不住
终于插上一句
大姑
鸡声大了
你不让他咯嗒几声
还不把他给憋死啊
清萍等的就是这个
当即转身
两眼圆睁
挑战似的瞪着英芝
抬起一只手将她又黑又长的大辫子拢到脑后
呀
哼 我说嫂子
你这不是狗咬耗子多管闲事吗
我骂老母鸡来关你屁事啊
要是你实在没事做
睡到床上再坐几个月子不就得了
我爹可是指望着你给他生一堆小孙子嘞
大姑
英芝决定不再让他了
黑起脸一把推开旺弟
我是说你个姑娘家
嘴巴要干净些才是
不要扯着嗓子指鸡骂狗
也不想想自己的名声
恶疙瘩
英芝这一回嘴儿
真就招上马蜂窝了
我就是指鸡骂狗
咋了
清蜓几大步跨进院子
叉起了腰
连珠炮般轰道
我的名声咋了
我恶疙瘩是不
我名声不好是不
好与不好关你屁事儿
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的名声多好听
张家活儿一点儿不干
工分没见你挣过一分
整天像窝子鸡呆在家里吃旧食享清福啊你你你你你
英芝气的浑身哆嗦
噔噔噔跑回堂屋
钻进里间蒙起被子开始大哭
倾听
得胜不饶人
追前几步
扯高声音
手指英芝的背影一声冷笑
嘿
你你你你你你
你个屁呀你有理你说呀
说呀
你脸窝子鸡练**了个毛
一个声音在背后吼道
清萍大吃一惊
回头一看
见是老友林收工回来了
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柴扉处
脸色铁青
手指哆嗦指着他骂道
好
好你个磕碴子啊你竟敢
还敢骂你嫂子了啊
你这是诚心让老子断子绝孙呐
啊你你你你
当初我就该把你塞到尿壶里
淹死你个磕碴子
老有林越骂越气
噔蹬几步走到墙根处
从墙上抄起一根扁担
正要冲过去揍他
程留氏从灶火里急冲出来
一把抱住他的腿
扯着嗓子叫
哎呦我的老天爷呀
你这是发啥疯了
有林推开他
又要冲过去
却被程留氏死死的拖住
老有林挣脱不开
气得直跺脚
指着清蜓骂道
滚滚滚滚
你
你给老子快滚
滚得越远越好
再叫老子看见你
看我不撕烂你这磕碴子的嘴
见老有林发这么大的脾气
清萍出时吓得傻了
这时候反应过来
面色紫胀
大便的一甩
两手捂脸
呜呜哭着跑出院子
程留氏本在灶火里做饭
听见女儿与儿媳妇吵嘴
一则腾不出手来
二则想不出帮谁来
正则迟疑呢
没想到老有林这个时候回来
把事情闹大了
见清萍跑了
程留氏这才真正急了
一把夺过有林手中的扁担
连声叫道
你个臭老头子
这都大晌午了
你让萍儿滚哪儿去
他意滚哪滚哪儿去
老有林跺脚骂道
奶奶个熊的
还想翻天了
说着
他把头一扭
骂
气成流似了
都怪你个老乞婆
你看看啊
你把她都给惯成啥样了
要是打小就料理他
哪能像今个这般没笼没烫的
程留氏贴他一眼
却不敢回嘴儿
踮着小脚嘚嘚嘚的跑到院门口
正要去找清蜓
见家群放学回来
赶紧支他去寻了
等嘉兴到家的时候
一切皆已平静
程留氏念着清萍
一直候在大门口
过了约摸两锅烟的功夫
老慢人的儿子荣国握着脚走过来
说是清萍溜化去他外婆家了
程留氏落下心
见家群也回来了
就回到灶火伺候众人吃饭
嘉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为英芝端去一碗
见他蒙着被子躺在床上
喊他叫他通通不应
就把饭碗放在床边桌上
自己回到院子里
随便扒了几碗饭
又上工去了
英芝独生大半天的闷气
晚上仍旧不吃饭
嘉兴这可急了
掀开被子挽过他的肩问他
哎 咋了
好端端的
说不吃咋就不吃了呢
不委屈
英芝难出一句来
哪儿不美气啊
嘉兴不关切地摸摸他的额头
没感到烫啊
心中也就放下一半来
英芝捂着胸口
没啥子
就是不想吃饭
这阵胸闷心窝疼
不觉得饿
不知哪儿不美去了
看你
你该早说嘛
真是的
嘉兴嗔怪他道
你说万一称出啥毛病
又怪谁呀
好了
你先躺下吧
啊 歇会儿
我这就去请天齐
让他给你把把脉
没啥子就好
要是有啥子
咱也趁早治
英芝心里一热
眼泪刷刷的流下来
忽子坐起来
一把抱起眼巴巴立在床边的旺地儿
把奶头塞进他的嘴里
嘉兴拉上望田
匆匆出门去请天齐
天齐摸完脉
开出一道理气的方子
英芝连吃了七天
胸中的闷气渐渐出了
清蜓在外婆家连住七天
舅舅将她送回村里
舅舅是个戏子
常常演旦角儿
一旦他化好了妆
憋起嗓子
行为举止简直跟女人一般无二
得了个绰号叫刘大姐
清萍回来的时候
有林英芝的气早就消了
刘大姐一看没啥大事儿
一吃过饭就随一直候他他的民善去了
民善可是他的铁杆戏泥
只要他来
定要拉他去家里小坐
清蜓回来这天
正赶上全国开展除四害运动四害是鼠
雀 蝇 蚊
蚊蝇的目标太小
不好除
乡里就将重点放在老鼠
麻雀上
因为眼下麦子已经灌浆
正是鼠雀猖狂时节
乡政府对此异常重视
召开干部大会
念文件
读报纸
初步决定在星期六
星期天发动全乡人民
打一场歼灭战
要让麻雀老鼠无处躲藏
汪洋不敢怠慢
连开两次群众大会
将男女老少分成两个突击队
一队灭雀
一队灭鼠
宣传工作则由志慧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