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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95集。
云散雨停雾气清,
花开花合终。
有时窗外风雪依然沁被之中,
温暖如春。
困色无力的婉儿羞羞地低头钻在范闲的怀里。
范闲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婉儿的唇,
不知怎的,
就想到当初庆庙里那只鸡腿来了,
你,
你的手不干净,
哪里有不干净了?
我们好,
婉儿身上每处都是干净的。
婉儿生怕夫君还说出些更羞人的话来,
赶紧转了话题,
到底去不去北齐呢?
范闲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反问道,
你愿意跟我过一辈子吗?
黑暗之中看不到婉儿的神情,
但想来一定是很紧张。
夫君为何问出这样一句话来,
在这个世界上出嫁,
从夫哪开,
半途而折返的道理?
他又气又急的说,
相公为何这样问?
范闲这才知道,
问了句不合适的话,
苦笑着解释。
我只是随口一问,
其实他毕竟还有着前世的某些习性,
虽然与婉儿拜了天地,
喝了同杯,
但总想从这可爱煞的女孩子嘴中听到某些东西,
随口一问。
相公是在想思思姑娘的事情吧这一说,
范闲这才想起一直被自己刻意留在京都范宅的思思。
藤子京说过,
她在京里边过得不错,
但奶奶瞎闹这么一通,
自己总要解决才是。
嗨,
哪有心思想这些啊?
只是咱们二人是要在一处打混一辈子的买卖,
当然要谋划个长久,
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母亲一向看我不顺眼。
这话说的是心尖有趣,
而且一处打混一辈子几个字儿落入婉儿的耳中,
让他心头是一片的温润。
他十分满足,
幽幽应道。
出嫁从夫。
我还有什么法子?
那就结了。
京里的贵人在打一桌很大的麻将。
不知相公我能不能胡牌?
打黑拳这种事情,
我不如你。
打牌这种事情,
你不如我。
这是范闲在殿前将庄墨韩激到吐血的句子,
早已经是传遍了京都。
窗外风雪急,
无法入睡的范若若撑着一只伞,
望着黑夜里的远方,
小心地与石坪边缘保持着距离。
他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他的心中有些空虚。
自己最敬慕的兄长已经大婚了。
自己的未来在哪儿呢?
哥哥说过,
自己应该像思辙一样,
找到某种值得为之付出一生的东西。
或许是感情,
或许是诗画。
可是自己却真不清楚到底自己应该追求什么。
雪花簌簌地落在伞上,
敲打在他的心上,
蒙着那块亘古不变的黑布的五竹悄声来到他的身后。
没有一丝情绪的声音在范若若的耳朵里响了起来。
你能保守秘密吗?
第二日清晨,
范闲练功回来,
有些意外地发现大宝正围着一件狐皮大氅,
一脸满足地望着庄园下方的山崖。
范闲担心他一不小心失足摔下青坪,
赶紧走过去,
轻声的问道,
大宝在看什么呢?
小贤贤,
那儿那儿有只大白鸟。
远处的山中隐隐有白雾升起,
正有几只黑颈黑尾的白鹤正在那儿弯颈觅食,
忽而仰头而歌,
清脆至极,
却又连绵不停,
在叫声中,
白鹤之张翅而舞,
十分的美丽。
范闲微微一怔,
心想,
这寒冬天气,
怎么还能看见鹤留在苍山上呢?
难道那儿会有温泉?
鹤性自由,
不喜拘束,
所以远方的鹤舞看上去十分的洒脱随意。
范闲由不得深深吸了一口气,
精神为之一振。
大宝,
你喜欢那些鸟吗?
不喜欢。
好,
为什么呀?
难道他们舞得不好看?
老跳,
太累了。
大宝看着发慌。
范闲生哈哈一笑,
拍了拍大舅子厚实的肩膀。
不知道为什么,
入京之后倒是和大宝的3次谈话让他感觉最为轻松。
也许是因为对方真的像个小孩子的缘故,
所以自己不需要担心什么。
鹤舞虽美,
确实太累。
大宝这几天玩得怎么样?
大宝开阔的眉宇间显出了一丝惘然,
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但他仍然很努力的想回答清楚,
支支吾吾的说。
挺挺挺挺挺好的,
嗯,
打麻将,
小胖子发脾气,
挺挺挺,
好玩儿。
范闲是呵呵一笑,
他看着石坪下方厚厚的雪林,
远处的雾气,
雾气中的白鹤。
良久无语。
过年的时候,
按宫中惯例,
各皇子宫主都会来到宫中得一份赏赐。
今年的赏赐却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首先是太子得了头一份,
这是自然之意,
然而却较诸往年更加丰厚,
还有陛下亲书的书籍一册,
其次呢,
就是二皇子得的赏赐也随之上了一个层次,
而远在边关的大皇子得到的礼物是一副弓箭,
最关键的是,
随这幅御弓而去的还有一份旨意,
宣他待夏末草长之时回京封王。
京都的臣子们都糊涂了,
不知道陛下究竟在想什么,
看模样,
太子地位依然是稳固无比,
那为什么又会将大皇子招回来呢?
这位皇子常年在外领军。
虽不是嫡子,
却是长子,
如果他再回京,
那水下的局面只怕会有些不稳当。
宫中封赏还有一份诏令很引人注目,
是发给躲在苍山上的太学五品奉正范闲的。
陛下竟是按照驸马的仪程下了赏赐。
百官们猜测,
这应该是看在林家小姐的面子上。
年关往来走动频繁,
各家官宦呢,
多互赠礼物,
相熟的人家也会是亲自拜访。
而有两路使者带着丰厚的礼物也上了苍山。
这些礼物分别来自太子东宫和二皇子府。
送礼的对象依然是范闲。
所有的人都以为,
一旦春闱过后,
范闲碍于郡主驸马的身份,
想来在官场上是再难提升。
陛下就会下旨让他接手内库,
所以太子和二皇子必须赶在这件事儿发生之前,
加大拉拢的力度。
只是他们做得很隐蔽,
相信那些送礼的使者应该是没有人会发现。
老二送的是什么呀?
庆国的皇帝陛下靠在软榻上,
身上裹着一件黑色大氅,
脸色平静,
几道皱纹在保养得极好的脸上显得是格外明显。
双眼静望着书房外鹅毛般的雪花。
陈萍萍咳了两声,
将搭在自己身上的毯子紧了又紧,
他恭敬的应道,
呃,
是前朝的诗集。
皇帝是微微一笑,
嘴唇却多出一丝讥讽。
朕这二儿子喜欢玩酸文,
却以为世上所有人都像他一样。
范闲随口一诗,
便胜却前朝诗人无数,
这礼送的太不讲究了。
太子送的什么呀?
一盒翠玉做的麻将子儿,
范闲很喜欢。
范闲,
哼。
看来确实有做富贵闲人的意愿呢。
太子这礼送的高明,
不知道这东宫谁出的主意啊?
应该是辛其物,
不知道这范闲怎么想,
但臣知道晨郡主与范家那位二少爷是爱玩牌的。
哦,
晨丫头,
最近怎么样?
有个知冷暖的范闲在旁边呵护着,
应该比在宫中开心一些,
这宫中啊,
没有谁能真正的开心起来。
你真的决定让范闲出使北齐?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
依然是很困难地低了低头,
是陛下既然同意臣当日建议,
那臣就要着手安排,
如果范闲不为院子做些事儿,
以后也很难真正地掌握此院,
为陛下效力。
两个人间的气氛忽然变得沉默冷厉了起来。
皇帝冷冷的看着陈萍萍的脑袋,
半晌之后是幽幽的说道。
你不要忘记,
他是皇家的血脉。
怎能去冒险呢?
长久的沉默之后。
陈萍萍有些困难地堆起了笑容,
他坚持着自己的意见。
主子,
问题就在于他永远不可能成为皇家的血脉。
臣身为主子的属下,
想为他谋个安全的未来。
如果他接手,
内库,
一定会成为皇子们大力拉拢的对象。
想来主子也不愿意看到这种局面。
那不如让他出去一趟,
避避风头。
老躲在这苍山上也不是个事儿啊。
皇帝冷冷地看着面前这跛子。
这是群臣眼中自己的一条老狗。
可是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听到他口中说出主子二字了呢?
准了。
皇帝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似乎在这一瞬间,
皇宫里的风雪都消失无踪。
陈萍萍安静地坐在轮椅上等了半天,
终于等到了天子的下一句话,
只是你要清楚。
司南伯与林宰相可不会同意这个安排。
待会儿朝议的时候,
朕可是要被烦死的。
起驾,
小太监,
清脆的喊声在兴庆宫殿堂下响了起来。
悉悉索索的太监宫女们从殿旁涌了出来,
抬着天子的舆驾伺候皇帝陛下上下乘往前殿走去。
舆点驾上密封的极好,
漫天风雪根本没办法偷入一片。
皇帝半闭着眼睛,
撑着颌,
不知在想着什么,
手掌缓缓地抚摸着微微发烫的小炭炉。
半晌之后,
他叹了口气,
睁开了双眼,
看着这熟悉到厌倦的皇宫景色。
轻轻地摇了摇头。
皇宫的正殿之中,
太监拂尘而出,
清声诵道。
圣上驾到。
下方是候了许久的群臣们,
整肃衣衫,
拜伏于地,
山呼万岁。
皇帝看了这些臣子一眼,
缓缓走到龙椅前坐下。
都起来吧,
臣子们听着发话,
这才爬起身来。
只是这些高官贵爵们在京都里活得滋润,
不免有些体胖身虚,
所以动作是迟缓不一,
看上去好不滑稽。
别的事儿啊,
都一妥了。
眼看着春时即到,
春闱大比之后。
去年和北边儿你的协议也到了执行的时候。
诸位大臣,
可有合适的使节人选呢?
这几个月之中啊,
一直有风声说,
宰相的新女婿太学五品奉正范闲有可能被指派出使北齐。
宰相林若甫一直以为是朝中反对自己的那些文臣们作祟,
所以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本来呢,
范林两族在朝中向来是互看不顺眼,
一个是踏踏实实的皇派,
一位却与长公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而随着范闲的入京,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了激烈的改变。
宰相与长公主决裂,
而范侍郎却成了他家的亲家。
户部侍郎范建站的位置有些靠后,
他瞄了一眼队列前头,
发现宰相林若甫也在望着自己。
两个人眼光一触,
微微一笑,
禀圣上,
臣以为鸿胪寺少卿辛其物,
上次谈判之时,
行事得落,
为国谋利不少,
实为佳人。
若辛少卿为此次回访使臣最为合适。
抢先出来回话的是宰相林若甫的门生,
那位太常寺少卿任少安。
因为今日朝议要论及回访之事,
一应礼节,
规格都要质询他的意见,
所以他与鸿胪寺少卿辛其物都在殿上,
辛其物是微微一惊啊。
心想怎么把自己给推出去了?
他当然明白,
宰相方面肯定是不愿意自己的女婿千里迢迢的去敌国,
虽然安全上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那山高路远。
春试之时,
范闲肯定会再有擢升。
若之后马上出使,
那谁知道数月后朝中又会变成什么模样啊?
其实太子东宫的意思也和宰相大人差不多。
如今没有长公主在太子背后发疯,
太子思考问题时显得成熟了许多。
他认为,
范闲留在京中,
马上接手内库,
自己同时加大力度拉拢,
这才是正途。
如果能够借此掌握住范侍郎与宰相的修复关系,
那就更好了。
何况春闱将至,
东宫还有倚重范闲的地方。
如此看来,
今日朝上应该是没有人会提议范闲出使北齐才对。
毕竟得罪了范家和林家,
就算你是三朝元老,
一部尚书,
那同时面对那两个老家伙的恨意,
只怕也会有些承受不起。
所以这殿上啊,
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似乎众臣们都认可了辛其物出使北齐的提议,
就连辛其物自己也开始准备领命替范闲走这一遭。
皇帝是微微皱眉,
似乎没想到当前的局面,
将手中暖炉轻轻放在了旁边的黄缎小几上,
便此时,
臣子队列中却有一个人出来,
他沉声说道,
臣提议太学奉正范闲出使北齐。
群臣断然料不到,
居然有人会甘愿得罪范林两家,
无数道的眼光投注在他的身上。
这才发现,
说话的原来是枢密院参赞。
秦恒。
这秦恒呢,
属于军方背景,
倒是不怕文官们的目光。
可是众人不解呀,
就算你是枢密院的人,
也没必要得罪宰相和范家呀。
听到这个提议呢?
宰相林若甫面不改色,
十分的宁静。
司南伯,
范建微微是无奈一笑,
碍于与范闲之间的关系,
这两位老狐狸自然是不方便说什么的。
但自有交好的官员替他们出头。
只听得殿前一阵议论之后,
有臣子沉声说道,
臣以为不妥,
小范大人年不过十七,
未有丝毫官场磨砺,
出使北齐,
乃宣扬国威,
结交邦谊之大事。
小范大人虽才气纵横,
但历练不足之下,
只怕难以担当此等重任。
反观辛少卿沉稳妥帖,
此行往北齐应能一路顺畅。
辛齐物心中也是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得主动一点儿,
迈出队列,
躬身***,
臣愿为国效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