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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集
朱氏愣了一下
这种话
你屋里头叔叔便罢
要是传扬出去了
话没落音
就听到有人大哭的声音
蔡氏大喝一声
出什么事儿了
秀菊道
大太太
奴婢出去瞧瞧
几人侧耳聆听
哭声越来越大了
似乎还有人在呐喊
仔细辨认下
竟是肖中旺的高鹤疏影
那样的狂怒
那样的暴躁
似火山爆发
似海潮滚滚
秀菊惊慌失措
喘着粗气
他 太太
从东门院传来消息
东姨娘产下三公子后
血 血崩
没了
三公子
那孩子
果真是个男孩儿
蔡氏锤谋看着自己的肚子
怎就被东姨娘抢先一步御下儿子
这长子应该是他生的才好
朱氏见事已至此
转而道
你也别太难过
东姨娘没了
只怕这孩子要记在你名下
要别人的孩子养得再好
那也不是自个儿的呀
蔡氏想到了云罗
他几乎忘了
云罗也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这两年
他是拿云罗当亲生女儿对待的
只因云罗是女娃
他日大了
她自备一份嫁妆就是
再则
云罗有泥菩萨劈的命格
她还指望着云罗大了帮衬自己的儿女呢才是
心潮起伏
如大海的浪潮
难以平息
东梅院上下刚没了东姨娘
这会儿子由稳婆来报
大将军
快去瞧瞧
三公子
他 他
那孩子
肖仲旺不过才抱了片刻而已
确认了是个男孩
又喜又悲
喜的是
他终于有了后继之人
悲的是
他最钟爱的东姨娘没了
就是昨儿
东姨娘还温柔的与他说话
如今天人永隔
小众望抱着怀里已经冰冷的冬姨娘
想着他的叮嘱
众望答应我
好好把炳儿带大
只要你好他好
我
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看着怀里苍白无血的冬姨娘
头发凌乱
却是这样的娇俏无助
他还记得在街头偶遇他时的情形
他进了一家杂货铺
他在里屋算账
他从来没见过有女子拨算盘的声音可以悦耳的像是弹琴
那一刻
当风吹起了门帘
他看到了一张美丽的少女脸庞
一眼
只一眼
他就喜欢上那个能干精明的少女
刚才不是请了郎中
婆子垂着头
郎中正给三公子瞧病呢
大将军快去瞧瞧
恋恋不舍的放开东姨娘
她脸颊有未干的泪
辨不清是东姨娘的
还是她自个儿的
偏厅里
郎中正在给刚出生的三公子瞧病
却见三公子皱发的肌肤上一片苍白
胸前一片淤黑
萧众旺只觉心头一沉
只要你救活本将军的儿子
本将军重重有赏
郎中细细的检查了三公子胸前的淤黑
又低头闻着
摇头轻叹
唉 大将军
父子散乃是孕妇的大忌
在下是郎中不假
可若众此物发现的枣还有的救
到了如今
请恕在下无能为力
婆子
香儿与萧众旺顿时呆住
婆子与香儿对视
香儿颤着音
结结巴巴的道
郎
郎中的意思是
是说我家二小姐是
是中
中毒
婆子快步逼近
轻柔而细致的包裹了三公子
郎中抬了下手臂
照三公子胸前的淤黑来看
却是身中父子伞
香儿重重一跪
直跪的地板坐响
连磕三个响头
大将军
我家二小姐是被人害死的
你可替他做主啊
他是中父子三死的
二小姐这么善良
他可从来没有算计过人
回大将军
府连十日都不到呢
大将军早已泣不成声
软跪在地
满脸泪痕
肖众旺如五雷轰顶
身子一摇
险些跌倒
是有人害死了他最心爱的女人
是有人害了他的儿子
这么多年
他盼的就是得个儿子
竟是有人
郎中可识得父子仨
郎中道
此伞多为灰色或褐色粉末
闻着有股香味儿
多是加有麝香
附子的
很是好辩
从三公子所中毒来看
确实中了父子散
此乃狼虎之药
一旦误食
能令母子
后面的话虽未说明
肖众旺却已知道
身中父子散
定令孕妇与孩子双亡
是谁要害东姨娘母子
宋郎中
有人应了声
令郎中离去
小二跪在地上
脑袋起起伏伏
不停的磕头
一下又一下
直将地板磕得直响
大将军许诺过他
说要护他一辈子的
婆子抱着三公子
眼睛一转不转的盯着
这孩子一出生就没有其他孩子的精气神
总是蔫蔫的
此刻微睁着眼睛
逆着一丝光亮
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只见她小小的脑袋一弯
婆子颤巍巍的伸手
将手指放在鼻息下
三公子
三公子他
婆子抬头
香儿跪行于地
小心一踏
三公子咽气了
似又是一声惊天雷响
肖众旺整个人呆正在那儿
拳头紧握
来人 来人
护院长与大管家站在偏厅
肖正旺厉声道
王启
选出婆子
小厮护卫
严搜春兰苑
夏荷院
秋桂院和少房四处
朱氏与蔡氏是表姐妹
要是事后把东西藏在朱适那里也不一定
朱氏没道理要害东姨娘
只能是蔡氏
萧仲旺又道
北心愿也不要放过
他从婆子手里接过已经咽气的孩子
这孩子才刚刚出生
却因为体有剧毒
来不及细瞧这个世界就去了
他对不住东姨娘
她答应过他
会把孩子好好抚育成人
无论算计东姨娘的人是谁
他绝不会轻饶
王启与大管家很快挑选了婆子小厮
一行人分坐几路
各得了几处院落
朱氏还没走
就见王妻与看门的管事婆子进了上房
不说多话
只吓得秀菊惊叫连连
王七抱拳道
大太太
小的奉大将军之命
前来搜索上房
他一扭头
与管事婆子使了个眼色
管事婆子道
大太太
老奴得罪了
蔡氏锦握着拳头竖得起身
这是什么意思
东姨娘没了
便要送我这里
他是想过要对付冬姨娘
这不还没有想到法子吗
王七抱拳道
小的奉大将军命令
还请大太太行个方便
不光是大太太这里
便是北星苑也是要搜的
朱氏肃然起身
大将军还怀疑到我的头上来了
王妻道
清者自清
要是大太太是清白的
还怕我们搜查不成
要是不许
倒真成了他下的手才是
咬了咬唇
院门外传来萧仲旺愤怒的声音
搜
跟我细细的搜
先搜这几处
稍后再搜大厨房
秀坊等地
每个地方都不能放过
这一次
本将军定要将下毒之人给抓出来
萧仲望进了偏厅
使了个眼色
搜查未完
任何院里的人都不允许出入
就连二太太也不能离开
朱氏
你
咬李咬唇
大伯何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上回下姨娘滑胎
本将军就为一查到底
反倒助长了某些人的气焰
这一次
要是姨娘所为
或送安堂
或贱外出府
要是
他停了一下
蔡氏却在等他后面的话
而这后面的话更是无情至极
若是正妻所为
毒害庶子
只这一条
便足可休妻
为了个东姨娘
她竟说要休妻
要休蔡氏
蔡氏不由得悲怆而笑
大卫他生了两个女儿
肚子里面还怀有一个
他就说出此等话来
小众王厉声道
娴速偏听
蔡氏不得不起身
任由婆子搜
倚床小榻
身子微微一颤
心头升起一场狂风血雨
疼的忘了笑
忘了悲
只讷讷的看着萧正望
他仿佛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一片又一片
带着血肉
一点点的被他剥离了身体
有时一刻
云罗散了学
本要去北星院
却见婆子领着丫头小厮在那边搜查
原想着上房许回不一样
便领了初雨过来
想回屋写功课
却见上房也是一乱
婆子丫头们将内室翻的一片凌乱
护院小厮们正在花厅杂房里搜查
就连她的屋子也有被人翻过的痕迹
初语一脸诧色
竟儿是怎么了
杏子见云罗过来
飞快迎上
唤声大小姐
二小姐低声道
东姨娘和三公子没了
大将军要搜上房
杏子一脸的迷糊
真是奇怪
他们没了
难道我们上访的人还会通不成
杏子还不知道所谓的没了便是人死了
还以为是那边丢了东西
刘奶娘吩咐杏子不许迈出上房的院门
杏子也只是一个孩子
听了他娘的话
哪儿都不去
就乖乖的待在上房等云罗散学归来
往常这个时候
杏子已经跑到院门外等着云罗了
因都是同龄的孩子
他喜欢和云罗一起玩耍
对于杏子来说
云罗和初雨是唯一的玩伴
初雨看着云罗一脸好奇
云罗望着花厅偏厅
王妻正领着小四们在花厅上搜的热闹
就连贵妃椅上的绣花垫儿也被他们一一的接了下来
不多一会儿
只听王妻惊呼一声
大将军竟从花厅上座位置的袖垫下取出了一个小纸包
云罗心头一沉
一看那纸包定不是蔡市的
但东西是从菜市屋里搜出来的
难不成东姨娘和三公子的死另有隐情
蔡氏氏与朱氏私下里商议过如何对付东姨娘的事
但蔡氏最多就是想弄掉东姨娘的孩子
并不会要东姨娘的命
蔡氏就算是再笨
也不会把药藏在上方
至少不会搁在花厅贵妃椅的袖垫下
肖寿旺接过纸包
蔡氏花容转白
道
这东西不是我的
萧众望细细的闻
绣麝香的气味充斥在鼻尖
这定是郎中所说的父子散了
不仅要害孩子
竟一并夺了东姨娘的命
额上的轻轻突出
她应着脖梗大喝
毒妇
你竟连疏影和未出生的孩子都容不得
蔡氏浑身一颤
朱氏想要解释
从未见过萧众旺生这么大的气
眨眼的功夫
他就一把拽住了蔡氏的手
厉声道
是你害死疏影阁三公子
你这个贱妇
从来
他就未说过这样的话
即便是对侍妾奴婢
竟骂他是贱妇
蔡世指觉得自己的手快要被他给捏碎了
痛得吴以夫加
却不敢叫喊出声
直弱弱的道
我没有害他们母子
我没有这东西
恶父
你给我闭嘴
他声若响雷
紧捏着纸包
眼前都是东姨娘临死的画面
还有那个刚出生不到半个时辰就没了的孩子的身影
这东西是从上房找出来的
不是你的难道还是别人的
是你害死淑影母子
是你害死本将军的妻儿
她居然说东姨娘和那孩子是妻儿
这还不是最残忍的
蔡氏愣愣的看着他
一次又一次的让他伤害还不够
居然说冬姨娘是他的妻儿
那他和两个女儿肚子里的孩子算什么
来人
被纸笔本将军要休妻
朱氏惊呼一声
大伯
闭上你的臭嘴
他是肖仲旺
可不是肖仲静
肖仲敬惧内
他堂堂正二品大将军可不惧内
胸腔里的怒火在乱窜
随时都要把他燃成灰烬
东姨娘死了
刚出生的儿子也没了
肖仲旺现在想杀人
甚至像一把溺死面前的菜似
朱氏
你最好安分守己
否则本将军绝不饶你
这是大房的事
你自己打理好二房的事情
滚出去
蔡氏是说过要弄掉东姨娘的孩子
但绝不会要东姨娘的命
为什么男人都是这样
昔日在钱塘
萧老太太生怕没有好人家的女儿嫁给肖众旺
他一朝得势
忘却蔡氏是怎样在钱塘度过几年
是如何与朱氏一起在肖老太太床前侍集的
朱氏不愿离去
他想帮蔡氏一把
小众旺怒不可遏
他肆意的认自己的怒火越来越烈
咆哮道
还不快滚
朱适吓得是浑身一颤
几乎没有细想就逃离了偏厅
直至看到院子里的三个小女孩
她才抖得回过两分的神志
初语清唤
娘
朱适看着云罗
云儿 我
片厅里传来肖正旺的声音
人都死哪儿去了
被纸笔本将军要休妻
此等恶毒继父
留着何用
蔡氏被突如其来的一切惊得回不过神
眼泪如断线的珠子
他惊呼一声
众旺
你要信我
那药可不是我的
真不是我的
若是我的
我又怎会藏在自个儿屋里
萧仲旺被怒火充斥着
头脑
最心爱的侍妾
刚具抱了一回的儿子又没了
他听不进去蔡氏的解释
高声道
休要争辩
是你害死淑影母子
是你害死他们的
所有的解释
此刻都是如此的无力
蔡氏只想保住自己的名分
保住自己的儿女
忠王
我还了你的骨血
我
我
如此恶夫
莫要教坏了本将军的儿女
你带着他滚回临安府去
你贩毒无子
毒害夫家子嗣
哪条不足休戚
蔡氏见他主意已定
双腿一软
跪在地上
我没有害东姨娘母子
我没有
我没有
他越说没有
肖众旺越想休妻
只觉面前的女人道不出的虚伪
令他百倍厌恶
上房里寂静无声
蔡氏的哭声
萧仲旺的怒喝声交融一体
刘奶娘与秀菊全无血色
一脸惊慌
面对着突来的一切
不晓得如何面对
主王
你信我
我没有害他们
如果真的是我害他
我又怎么会把这些放在花厅里
藏到椅子袖垫下
我没有
就算要藏
也会藏到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呀
蔡明珠
你少狡辩
任你说破了天
也休想让我幸你
淑影是身中父子散死的
孩子也是因这毒霉的
定是蔡氏知晓他要扶书影为贫妻
如此三公子成了嫡长子
挡了蔡氏的路
蔡氏方狠下杀手
下药要了疏影母子的命
这等恶负
他绝不纵容
早前夏姨娘怀胎
她没有深究
却助长了她的狠毒
害得输赢身亡
蔡氏拼死央求
肖正旺主意已决
云罗在挣扎犹豫之后
忆起这两年蔡氏待他的好
他没能保护谢如茵
也未能帮衬前氏母亲点滴
但这次
他想帮一回蔡氏
如果说那药不是蔡氏的
可肖众旺认为在上房
搜出来
就该是蔡氏所为
怎么办
怎么办
勃然大怒下的萧周旺要休妻
他定是宠极了东姨娘
有只生下的是卫公子
此刻虽在气头上
说出的话却堪比刀子
要是蔡氏被休
以蔡氏的性子
许是再也活不下去了
没有娘家会接受一个被婆家休妻的女儿
云罗定定心神
大声道
那药包是我的
刘奶娘惊呼一声
二小姐
蔡氏先是一愣
转而一谋看向了云罗
立时如抓住了最后的救星
拽住了云罗
又打又拍
左一下击在她的右臂
右一巴掌打在她的左臂
如此反复
云罗小小的身子左右摇晃了一阵
孽障
你怎么把这种东西藏在上房里啊
你这是要害死为娘的吗
你是不是要害死为娘和你妹妹呀
云罗小小的人儿望着肖众望
爹爹
那东西就是我的
是我找人买的父子伞
是我去东门苑玩耍时
把药下在冬阴娘的茶水里
嗯
是我
肖众旺瞪大眼睛
说这一切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做的
他有些不信
云罗继续道
自从我们来皇城
母亲在夜里常常独自流泪
冬姨娘来后
你每天就围着她转
你有几日没来抢我了
没来看母亲和妹妹
我想要冬姨娘没了
你就能每天来看我们
肖众旺抬起一脚
云罗小小的人儿飞弹了起来
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蔡氏惊叫一声
刘奶娘快奔了几步
就要去扶他
肖众旺疯狂的大喝
此等恶女
留着作甚
让她**
刘奶娘吓得再也不敢动弹
蔡氏道
好歹他是你的故乡
你小小年纪如此恶毒
待他长大
还不得害人性命
他心爱的女人
他盼望已久的儿子都这样没了
云罗趴在地上
只觉得嘴里一股血腥
一阵钻心的痛
胸口似弯了一个大洞
来不及出声
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刘奶娘念懦
想说又不敢说
嘴唇怒动着
片刻后惊呼
大太太
二小姐吐血了
肖仲望目光一移
云罗的嘴里涌出鲜血来
身子不停的发抖
他也是气极了
忘了那只是个孩子
还是个娇弱的女娃
哪里撑得住她很重的一脚啊
便是个大人
他一脚下去
那也是伤得不轻
肖仲旺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怎么就踢踹了孩子了呢
还是这个两年视若拱俐的女儿
然
她咬唇狠声道
好好的孩子
被你教成什么样了
一扭头
心里暗自疼痛着
就算是孩子做的
可他是父亲
他亦有责任
难道他真忽视了云罗了
也知云罗要下毒去害东姨娘
他出了上房院门
一起云罗被他踹飞种种摔在地上嘴吐鲜血的模样
王启
大将军
小得在请心灵医馆的郎中来给二小姐瞧瞧伤吧
他在暴怒之下
踹伤了最疼爱的女儿
他猛地转身
气呼呼的离去
蔡是
这便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东姨娘没了
儿子没了
就连云罗也被他踹伤了
夜这样的漫长
云罗醒来时
只闻到屋子里有一股浓浓的草药味
有人在耳边嘤嘤哭泣
大嫂快别哭了
你还怀着身孕呢
说话的是偏厅里的朱氏
蔡氏一面抹着泪一面道
他怎是这样的人
云儿才拖
他的孩子还不到六岁
他一脚踢过去
可是要了孩子的半条命啊
表姐
你误我一生啊
这是蔡氏第一次埋怨朱氏当年保媒
如若他不嫁肖众旺
以蔡氏在临安府的地位
定能嫁个同样的官宦人家
嫁谁都好
万不会如此的暴躁
更不会那样狠重的对待一个孩子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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