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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闭会的第二天
盐水拍局长叫我到他办公室向我交代工作
同时还叫来了办公室主任赵有才
严局长对赵有才说
以后小于就在你手下工作喽
又对我说
以后有啥事儿随时向有才主任请示
又对赵有才说
小于这个同志比头子不错
以后局里的会议讲话就由小于来起草吧
又对我说
你们主任的口才在咱们局里是一流的
在市直机关举行的小平理论辩论会上夺过帝业
为局里争夺过荣誉
又对赵有才讲
这两天你们办公室开个会
让小于和大家互相认识一下
便于今后配合工作
我发现严局长说话喜欢对这个说一句
再对那个说一句
就像说快板书
将这只手上的竹板拍一下
赶快再将那只手上的主板拍一下
又像敲架子鼓
在这面鼓上敲一下
赶快再在那面鼓上敲一下
忙活的不行
这样一句一句说话
从工作方法上讲
显出严局长的有条不紊
忙而不乱
那就这样吧啊
那天延安局长只有这句话
是同时对我和赵有才讲的
意思是他的工作交代完了
我们可以走了
我正准备转身出门
延安局长却又说话了
有才 你先走
我跟小于还有几句话
我以为严局长还有啥事情给我交代
没想到赵主任出门之后
严局长只是拍拍我的肩膀
说
小于啊
你这个名字叫得好
不过还有一点不足
河是黄河还是清水河
如果叫做鱼在江
鱼在海
鱼在洋
那气势就更大一些
那当然
若叫做鱼在岸
鱼在沟
意境就更差一些
你如果有弟兄
几个人从岸叫到洋
那多壮观呀
延安局长仰头呵呵笑了两声
又对我说
不过话说回来
还是叫于在河更稳妥一些
也更中庸一些
凡事既不能太谦卑
也不能太张扬
太谦卑容易被人忽略
就像脚底下的小虫子
谁在乎你
踩死就踩死了
太张扬又容易忘乎所以
容易露出马脚
容易被人逮着视人以禀
在行政机关工作
你这个名字恰到好处啊
里边蕴含着一种做人的玄机啊
延安局长略微停了一下
又说
我见到你这个名字就有一种亲切感
你叫于在河
我叫盐水拍
你在河里游
我在水里拍
哎 这不
你这条鱼一下子就游到我这玩水里来了
延安局长和我说话的时候
挺着肚子
背抄着双手
显出一副凡事胸有成竹的样子
而我一直含着笑
谦恭的缩着肩站在他面前
严局长个矮
我个高
我这样弓着腰缩着肩
倒显得严局长个高我个矮
其实高和矮原本是相对的
你个高
能有泰山高
天不言而自高
地不言而自厚
为什么有些年轻人常常不知天高地厚
在行政机关工作深一脚浅一脚的
说不准哪一天一脚跌倒就马趴下了
就是因为没把高低问题搞清楚
自以为自己个很高
你个高能有泰山高
能有天高
所以那天我一直使劲缩着身站在严局长面前
严局长说完后
我赶忙说
严局长
您这么平易近人
还这么幽默
能在您手下工作真是一种幸运
我当时险些将幸运说成幸福
又觉得幸福有点太夸张
话到嘴边才改作幸运
不错不错
今天就这样吧
延安局长向我笑一笑
摆了摆手
意思是我可以走了
出门后我还在纳闷
延安局长让赵有才主任离开
将我留下
就是为了谈谈我和他的名字吗
说说鱼和水的关系
这种关系我小时候唱的大海航行靠舵手那首歌里早就论述清楚了
鱼儿离不开水
花儿离不开秧
我深知
从到拨管局工作的这一天起
我就再也离不开尊敬的盐水牌局长
不过我当时出门后还是觉得有点好笑
严局长说我的名字与他的名字有相近之处
如果将他的名字改作盐拍水
那才有趣呢
想到盐拍水这样一个名字带来的某种意境
会有点忍俊不禁
在走廊里物自扑哧笑了
恰巧李小楠从洗手间出来
他刚洗完了手
正低头往地下甩手上的水珠
有点奇怪的回头看了我一眼
仿佛在说
这个傻家伙怎么一个人偷着乐
赵有才主任是在局长找我们谈话的第二天
召开办公室的全体人员会
介绍我和大家见面的
我们拨管局办公室共有十二名同志
主任赵有才四十多岁
你若想知道哪个是我们赵有才主任
到拨管局这座陈旧的办公楼的三楼来看一看就知道了
我们拨管局这座办公楼修建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
几十年风吹雨打俯卧在那儿
像反映卫国战争影片里那种笨拙的苏联坦克
又像一个饱经沧桑荣辱不惊的老人
就在这样一幢老态龙钟的办公楼里
每天从早到晚活跃着我们四十九个同志宝贵的生命
而在这四十九个同志中
就有可亲可敬的赵有才主任
那个身子瘦瘦的
总是像一条白灼虾一样哈着腰
手里总是拎着一份文件啊
当然有时也会同时拎两份文件在楼道里跑来跑去的人
就是我们赵有才主任
我们拨管局的办公楼一二层对外出租
一层是一些商业门市
二层是一个律师事务所和省里一家小报的记者站
三层以上是我们的办公室
每层有两个套间
六位局级领导分别在三
四
五楼的套间里办公
按市里发文时的排名次序
一
二把手在三楼
三四把手在四楼
五六把手在五楼
难怪赵有才主任的腿细细的
一天到晚楼上楼下的跑
腿不跑细了才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