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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军盯着那滩水
他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睡好觉了
他的眼白布满血丝
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窗外弄堂里早起的人们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自行车铃铛声
刷马桶的声响
小贩的叫卖混杂在一起
形成一种市井的交响乐
冯军揉了揉眼睛
目光不自觉的飘向那个衣柜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衣柜表面投下条纹状的光影
那些雕刻的藤蔓在光线中仿佛活了过来
缓慢的蠕动着
它猛地眨眼
幻觉立刻消失了
一定是睡眠不足
冯军自言自语
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异常响亮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起床洗漱
卫生间在楼下
需要穿过狭窄的楼梯
当他端着牙缸经过二楼时
一扇门突然打开
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探出头来
你是辛搬来的
老太太的眼睛浑浊但锐利
像能探吐人心
冯军点点头
嘴里含着牙膏沫说不出话
三楼亭子间
老太太继续问
没等她回答就自顾自的说下去
那间房空了有年头了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冯军一眼
你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啊
冯军漱口的动作顿了一下
水顺着下巴滴到衣领上
老太太的目光立刻锁定了这个细微的反应
他叹了口气
唉
劝你早点搬走那间房啊
他突然住口
眼睛瞪大看向冯军身后
冯军顺着他的视线转身
楼梯上空荡荡的
只有一片飘落的梧桐叶卡在楼梯转角处
老太太的脸色变得煞白
她
她不喜欢有人议论
说完迅速关上门
留下冯军一人站在走廊上脊背发凉
上班路上
冯军一直在回想老太太的话
地铁拥挤的人群让他暂时忘却了恐惧
但当他站在公司洗手间的镜子前时
镜中的自己让他吓了一跳
脸色惨白
眼下挂着两个深重的黑眼圈
活像个行尸走肉
冯军
你没事吧
同事小李关切的问
冯军勉强笑笑
就是没睡好
心住处不太适应
要是住的不舒服就换地方呗
上海租房虽然贵
但也不能拿健康开玩笑
小李拍拍他的肩膀
却突然皱眉
你身上什么味道
冯军抬起手臂闻了闻
一股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钻入鼻腔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正是他每晚在房间里闻到的气味
可能路过花店沾上的吧
冯军支吾着搪塞过去
心跳如擂鼓
下班后
冯军没有直接回家
他在弄堂口的面馆磨蹭到很晚
直到老板开始收拾桌椅才不得不离开
夜色中的弄堂比白天更加阴森
路灯间隔很远投下一个个孤岛般的光圈
冯军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
身后似乎总有另一个脚步声在跟随
但每次回头都只有被风吹动的树影
回到房间
冯军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衣柜
柜门紧闭
看起来毫无异常
他长舒一口气
打开电脑准备加班
试图用工作转移注意力
但那股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始终萦绕在鼻端挥之不去
午夜时分
冯军终于支撑不住
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中自己站在一个漆黑的房间里
面前是那个老衣柜
柜门缓缓打开
里面挂满了红色的旗袍
每件都在无风自动
像是被无形的人穿着跳舞
衣柜深处传来女人的啜泣声
忽远忽近
时高时低
冯军猛地惊醒
发现自己还趴在桌子上
脖子因为不自然的睡姿而僵硬疼痛
房间里一片漆黑
电脑已经自动休眠
他摸索着想去开灯
手却碰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
是一块布料
光滑如丝绸
正从桌子边缘垂下来
他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顺着布料往上看
在黑暗中隐约可见一抹红色
正是梦中那些旗袍的颜色
布料从衣柜方向延伸过来
像是有人拖着衣角从柜子里爬出
一路爬到了他的桌前
冯军的手抖得像筛糠
几次都没能按亮手机屏幕
当光线终于亮起时
那抹红色瞬间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桌子上残留的一滴暗红色液体证明那不是幻觉
那液体在手机光线下泛着诡异的色泽
不像是油漆
更像是
冯军不敢往下想
他颤抖着用纸巾擦掉那滴液体
纸巾立刻被染红了一角
一股铁锈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混合着越来越浓的栀子花香
令人作呕
他再也受不了了
抓起外套就冲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