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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被遗忘的夏天长达三十二小时
作者
岑桑演播袋子第十一集
十二月
天气骤然冷下来
周末
小夏去戒酒中心探望爸爸
敬卓颜的戒酒已经进入第二阶段
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她剪了头发
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的
最近在接受心理治疗
心情开朗了许多
他看见小夏很高兴
问他学习
问他能不能照顾自己
小夏还有点适应不了这样正常的爸爸
他都快要忘了正常的爸爸都是什么样的了
或者说
他已经都忘了
这些年敬卓烟带给他的伤害实在太多了
多到早已覆盖了他好的模样
有关妈妈的事情
小夏还是没有问出口
比起一个消失许多年的妈妈
她觉得找回一个越来越健康的爸爸更为重要
这天
小夏回到家的时候
发现唐科在门口等她
手里还提着一个塞得满满的马甲袋
小夏好奇的问
什么东西啊
鱼 还有菜
买这些干什么
帮我熬点鱼汤
我妈又住院了
什么病啊
还是高血压
最近开的药不太管用
医生让他留院观察
小夏一边开门一边说
看不出来
你还挺关心**妈的
庞科装作不在乎的说
什么呀
昨天办完手续
看旁边床上一个老太太在喝鱼汤
他就长长叹了口气
明显就是给我听的嘛
小夏抿着嘴笑了
她说
关心就关心呗
还找这么多理由
唐克眼睛一瞪
快坐吧你
废话真多
其实现在的唐科开始有一点了解小夏对他爸爸的感觉了
无论多么可恶
多么讨厌
也是唯一的亲人
你可能在心里诅咒过一万遍让他们消失
可是真到有可能消失的那一刻
就会害怕失去
因为只有他们的存在
才能证明你在这个世界上还不孤单
小夏做菜充满德国风格
量杯两勺一大堆
他说
你怎么不找芝芝帮你呀
我尝不出味道
不怕做坏了怕
堂克嘟囔道
你做坏了最多难喝
他做坏了
我怕把我妈给毒死啊
小夏说
你不要总是嘲讽人家
芝芝现在改了很多
你没发现吗
你还帮他说话呀
他可不用你帮
女生一旦开始喜欢一个人
就会伸出奇妙的直觉来
不需要任何理性的分析
客观的判断
就能捕捉到被男生折叠隐藏的真相
唐克是想说
他可不是这样说你的之类的话
小夏没有追问
因为他不想戳穿他们三个人之间最后的底线
事实上
陈芝的确说了些有关小夏不太好听的话
就在唐科来小夏家之前
陈芝找过唐克
陈之依旧穿了条裙子
暗绿色的呢子花格
或许是穿的足够久了
没有了刚穿裙子时的生硬感
他坐在唐科家里沙发上
你好久没来一杯茶了
都住校了
哪还有时间去啊
周末也没来啊
**做的我不爱吃
小夏做的你就爱吃了是吗
咱们三个人好像很久没在一起玩了
你天天和那个什么讨厌厌一起混
哪有时间和我们一块玩
那是怪我喽
唐科也说不上来
突然之间就和陈芝没有共同话题了
两句话就走进死胡同
也许是因为他一直把陈芝当做兄弟来看
当成芝越来越像个女生
他们也就开始走向不同的维度
当然
这一点陈芝还不明白
他只是觉得是因为某个人的出现
改变了他和唐科的亲密指数
他迫不及待的变成对手的样子
却不知道
做回自己
也许胜算更大
唐科说
左吧
一会儿我要去看我妈
回头再来找你
晨晨看了看手机
说
这么早不只是去看阿姨的吧
你怎么变得这么麻烦啊
堂珂
你有没有想过小夏
没怎么想的那么单纯呢
没事你说小夏干嘛呀
庞克有些不耐烦了
你怕陈之站起来
逼问他
你是不是喜欢他
我不喜欢他难道喜欢你呀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陈之也管不了那么多
他大声说
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
我怎么了
我哪不好呀
你爷们们似的
让我怎么喜欢
哪天等我弯了
我说不定就能想起你了
真真气到了极点
他拿起茶几上花瓶哗的砸在地上
堂柯
你**别太自以为是了
唐科不怒为笑
这才是你嘛
别老装女人样
他背起书包
我先走了
你帮我收拾干净再走啊
说完不等陈之回答
就逃出了门外
陈芝一动不动的站着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是说出喜欢唐科了吗
他想过一万种说出喜欢唐科的方式
却没有一样是今天这样的场面
跑出家门口的堂克却常长出了口气
被橙汁表白
真是吓尿了呢
鱼汤炖好的时候已经四点了
小夏小心再把鱼汤装进保温瓶里
好了
现在送过去正好
**肯定会幸福的昏过去的
可是想想唐妈妈正在住院
向下吐了吐舌头
对不起对不起
是幸福的病都好了
唐科敲了敲他的头
谢谢你了啊
等着我
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嗯 那我等你
小夏送走堂珂后
心里突然冒出一种莫名其妙的甜蜜
感
好像爱情剧离某个片段
某个人送某个人上班
某个人答应某个人回来吃晚饭
小夏想着想着脸就发烧了
她打开电视
抱着松软的抱枕倒在沙发上
心里飘摇的都是自己幻想的小幸福
新闻哇啦哇啦响着
像一首单调的催眠曲
时间变得缓慢起来
时钟发出咔咔声
巨大而沉重
小但迷迷蒙懵的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了
他依稀听见有人在争吵
你让我看看女儿
是妈妈吗
小夏挣扎着坐起来
发现自己被关在卧室里
爸爸的怒吼声从门外传出来
你给我滚
你既然要走
就永远别想再见到他
小夏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厮打鱼尖叫声冲撞着耳膜
他抓着门把用力的晃着
嘴里大喊着
让我出去
让我出去
突然
门锁被打开了
小夏急切打开房门
是妈妈
小夏的眼泪喷涌着冲出眼眶
妈妈被爸爸打倒在地上
直拖回客厅
爸爸手里拿着一根高尔夫球杆
对着小夏大吼
你给我回屋里去
然后直砸向妈妈
小夏不顾一切扑在妈妈身上
高尔夫球杆重重敲击在背上
疼痛蛛丝般瞬间爬满全身
小笑有些分不清是谁在和他说话
有时是爸爸抱起他大喊的声音
忽而又变作唐柯急切的喊着自己名字
妈妈满脸泪痕着摇晃着他的身体
小夏 你醒醒
小夏转身
他又变成橙汁在问他
小夏
你没事吧
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小夏刹那间清醒过来
他直挺挺坐在沙发上
汗水浸透全身
是梦还是真实的记忆
他分不清楚
敲门声音变得更大了
小夏连忙跑过去开门
是唐柯
你在干什么呢
怎么不开门啊
我睡着了
堂克走进门
看了看小夏的脸
你哭了
我 我哭了吗
小夏下意识摸了一下脸颊
竟然满是泪痕
堂克开玩笑道
想我给你买好吃的都想哭了呀
心情还未平复的小夏喃喃道
什么
我就是梦见我妈妈了
是不是我去看老妈刺激到你了
可能吧
小夏抽了抽鼻子
**妈怎么样了
没事
全检查了一遍
没什么大毛病
再住一天就能出院了
那个
你的鱼汤是吧
堂哥心有灵犀的说
我妈一边哭一边说
就算难喝也都要喝光
啊 说坏了吗
没有没有
我妈说真好喝
就算难喝也都要喝光
庞克大摇大摆走进客厅里
赶快把眼泪擦擦
一会儿还得哭呢
为什么
吃了我的定制大鸡腿
保证你好吃哭了
原来
唐哥在烧烤店特别定制了劲酸猛辣的大鸡腿
他晃了晃手中塑料袋
一股浓浓炭烤香气飞散出来
引得小夏肚子咕咕直叫
小夏从厨房拿了饮料
两个人坐在客厅大吃起来
堂哥刚咬了一口
就怪叫一声
我去
我的也烤成酸辣的了
小夏哈的笑了
他说
这酸爽一次忘不了的
敢笑我
坦克张着两只大油手
咬牙切齿的抹向小夏
小夏吓得尖叫跳起来
就在这时
电视里播放的一条新闻让他们都停住了
首届全国纸飞机大赛将在明年举行
优胜者将推荐参加于奥地利举办的世界大赛
我去
坦克大叫一声
这不是给咱们蘑菇社准备的吗
小夏也跟着兴奋的说
就是啊
你肯定行的
你飞机折的这么好
一定可以拿个冠军回来
这天
唐哥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一进门
唐克就踩到一块玻璃
哗啦一声
吓了一大跳
想起下午陈之摔花瓶
他嘟囔道
好你个陈之
不帮我收拾就走了
他打开了灯
突然发现陈芝躺在地上
左手腕有血流出来
庞克叫了一声
什么情况
他连忙拿出手机
咔的拍了一张
准备发微博
晕在地上的陈汁微睁开眼睛
然后悠悠坐起来
我操
坦克
我都自杀了
你还拍照片
坦克假装惊吓的说
哇
还自杀就行了
还问 诈尸啊
橙汁举起手臂说
我是真割了
唐克这才有点小紧张
他走过去看一眼陈志的手腕
的确被划了一道口子
不太深
堂克从旁边抽了一把纸巾按在伤口上
血都还没凝呢
刚割的吧
专门给我看啊
从小到大
咱俩身上见过多少伤啊
你就不用和我装了吧
堂哥转身
抽屉里找出双氧水
纱布和百多邦
他给陈汁冲干净血迹
黏糊糊的百多邦一封口
缠了几圈绷带
血很快就止住了
他说
你还记不记得以前你从树上掉下来
腿上划了条大口子
那血流的才猛呢
陈芝叹了口气
我记得
你怕我妈知道骂我
一个人背着我去医院
把所有零花钱都给医生了
一共才十五块零五毛
人家看咱们两个小孩可怜
就帮我缝了针
那个时候你对我还挺好的呢
这一次轮到唐珂沉默了
陈之说
唐珂
我们从小玩到大
我没想过我会喜欢你
堂柯听见喜欢两个字
眉毛一跳
如果没有小夏
我们可能会一直这样下去
可是真的直到你和小夏越走越近
我才发现
我可能喜欢上你了
能不能不说了呀
反正都说了
我非要说明白
成之倔强的说
我也是女生啊
你能不能不把我当兄弟啊
我和小说不一样
我也发育了
有胸了
成之边说边挺了挺胸脯
唐克忙捂住眼睛
我去
我眼睛瞎了
你能不能别这样
唐克专真一把拽下坦克的手
小夏能做的
我一样能做
而且我比他更了解你
我咱俩的事情
你别老拉小夏进来
我和他又没什么
他又不是我女朋友
那你天天和他在一起啊
他一个人没亲人没朋友的
我当然陪陪他了
你敢说你不喜欢他
我看吧
我就知道
陈之啊
你怎么还不明白呢
这件事情和小夏一点关系都没有
就算没有他
我也不会喜欢你的
我一直把你当哥们儿
不是说你长了那个那个那个什么就能改变了的
我和你打架滚在一起都没有问题
但是你穿成这样
还抹了红嘴唇
你离我近
我汗毛都立起来了
这一次陈之没发飙
也许真的是伤到心底了吧
他一顺不顺望着唐科
竟然有泪水从眼底滑下来
唐科愣愣的看着
反倒不会说话了
他结结巴巴的说
我 我
你怎么哭了呀
我就是说真实感受嘛
陈芝站起来
一声不响的出了门
初冬夜晚有些凉
一杯茶在街角亮着灯
他拿出手机拨通陶莹莹电话
陶莹莹好像期待许久一样
问 怎么样啊
失败了
你自杀他都不在乎的吗
他还拍照发微博呢
这么冷血啊
陶艳艳安慰他说
没事没事
到学校咱们再细说
对了
怎么这么晚啊
堂克才回来吗
肯定是看完**又去找小夏了呗
看不出来哦
小夏这么有手腕
的把坦克拴的死死的
一分钟都不放过
我真的赢不了他吗
不会的
你肯定能赢的
周一去学校咱们再想办法
全志点头
心里暗暗的又燃起希望
如果许愿池有用
一枚硬币的爱情会不会太便宜
如果许愿池没用
一枚硬币的愿望会不会太浪费
你是睡在许愿池底的硬币
天空浮动着水波纹
你一直在猜测
却永远不会知晓
你究竟是换来一份爱情
还是浪费了自己
有些往事不宜常常翻看
因为太过快乐
所以难免悲伤
晴朗无比的冬日
天空深远明蓝
小夏和唐哥每天都会背着一摞a四白纸在操场边上尝试各种飞机折法
实验各种纸飞机飞行距离
堂哥还从网上订了两只蒸汽朋克的飞行帽加大风镜
两个人戴起来更像是一对真正的怪咖
哇
那两个好神经啊
这么大了还玩纸飞机啊
他们俩从高中就是怪胎不知道吗
我靠
那帽子加眼镜也太丑了吧
不过对于小夏和唐科来说
这点点评都是小意思了
挂胎做了这么多年
早就学会了选择性失聪
虽然唐科在折纸飞机技术上技高一筹
但小夏做什么事情都认真刻苦
他每天都在网上找纸飞机的折法
然后和堂哥一起PK
小夏举着他不知道能不能飞的纸飞机
拔剑吧 少年
坦克哈哈狂笑两声来着
陈真每次看见他们在操场上嘻嘻哈哈折纸飞机
就会冒出去加入他们的冲动
可是他知道
有些事情已经改变了
当友情进化成爱情
他们三个人就再也回不到从前没心没肺的时光
陶冶妍说
吱吱
你何必呢
堂克那么差劲的
你和他搅在一块儿多丢脸啊
你看看
你越来越漂亮了不是吗
他根本配不上你的
现在的橙汁的确是越来越漂亮了
她开始习惯穿各种各样的裙子
化淡而清丽的妆
她的性格依旧爽朗
但已不是女汉子的味道
而是女孩子的强势与利落
但那是她想要的吗
是 也不是
新年前一天
她收到一张印着大把红心贺年卡
是同系一个男生送给她的
上面写着
就像喜欢春天一样喜欢你
那应该是陈之收到的第一封情书吧
可是他的心里没有一丝欣喜与兴奋
他只期望一个人的甜言蜜语
可那个人在贺年卡上只写了四个字
新年快乐
再无其他
陈真拿着看了一眼
就扔进垃圾桶里
可是坐了一会儿
他又从里面捡了出来
塞进抽屉
他多希望唐科能给他多写几句
甚至是胡闹大骂几句也好
可是没有
通通没有
有时
对骂是一种亲密
嘲讽是一种信任
当两个曾经的玩伴开始彼此尊重
他们多半也就剩下平平淡淡普普通通的新年快乐
新年前夕
小夏也得了唐珂的贺年卡和一件礼物
那时在学校礼堂
某系才女在台上拉着小提琴
匈牙利狂欢曲的浪漫与欢乐相织在一起
唐柯坐在台下
悄悄拿起一支纸飞机递给小夏
飞机的折法一点也不新奇
和他当初教小夏的一样
平头 瘦长 他说
新年快乐
小夏接过来
看见上面中间微裂开的缝隙隐约有自迹
他悄声问
能看吗
堂科点了点头
小夏小心展开
露出堂科乱七八糟的字迹
真希望这架飞机是真的可以带着我们飞离这个破地方
去哪都好
只要有你和我
新年快乐
脑子有毛病的孩子
小夏拿着这只纸飞机
鼻子有一点酸
她被爸爸打骂的时候没有掉过眼泪
被同学欺负的时候也没有
但这一刻
小夏却想哭了
在这个世界上
原来有一个男孩
愿意和自己抛开所有一切
飞去遥远不知名的地方
只有两个人
两个人
他想
这就是表白吧
有些爱
不用说出来
就可以体会得到
其实因友情转化出的爱情
常常安于相爱
却不表明
因为两个人都畏惧名称的转换会带来不可知的改变
他们宁愿这样相守着
陪伴着
他们相信彼此早已明了心意
有了不虚名言的默契
坦克低声说
嫌太便宜
气哭了
小夏摇了摇头
那还不给我笑一下
笑笑
还真的扑哧一声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