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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吃晚餐到现在
他已经睡着两三次了
鼹鼠哈哈大笑
他觉得自己相当清醒
甚至精神振奋
只是不明白原因何在
正是因为它天生就是地底下的动物
又在地下成长
欢的家园正符合它的天性
让它感到轻松自在
而河鼠习惯每晚睡在窗户正对凉风习习的河流的寝室中
现在自然觉得周遭空气凝滞而有压迫感
哦
这会儿大家都该上床了
幻说着起身端起浅平的烛台
来吧两位
我带你们到各自的寝室
明早用不着拘束
什么时候吃早餐都行
随你们高兴
他领着两只小动物来到一个看上去半是寝室半是贮藏室的房间环
囤积过头的东西随处可见
占取半个房间
但架设在其余地板上的两张小床看起来是那么柔软又讨人喜欢
床上铺的床单布料虽然粗糙
却很洁净
闻起来有股芬芳的薰衣草香
鼹鼠和河鼠不到三十秒便脱掉身上的衣服
心满意足的钻进了被窝里
这两只小动物依照好心的欢的指示
隔天早上睡到很晚才下来吃早餐
发现厨房里生着熊熊的火
两只小刺猬坐在桌旁的长板凳上吃着木玻璃的麦片粥
看到他们进来
刺猬放下他们的汤匙
站起来恭敬的鞠了个躬
行了
坐啊坐啊
河鼠愉快的招呼道
继续吃麦片粥
你们两个从哪来的
是在雪地里迷了路吧
是的 先生
两只小刺猬中较大的那个很有礼貌的说
我和这位小比利想找路上学
即使天气这么坏
妈妈也要我们去上课
我们自然迷路了
先生
比利年幼又胆小
吓得大哭起来
好不容易我们终于误打误撞的碰到欢先生家的后门
于是放大胆子敲了门
因为众所皆知
欢先生是位好心的绅士
我了解
何鼠边说边从一块熏肉上替自己切下几片薄片
鼹鼠也打了几个蛋在一只煎锅里
呃
外面天气究竟如何
还有
你用不着频频称呼我先生哦
坏透了
先生雪深的吓死人
刺猬回答道
像你们这样的绅士们
今天可别出门
欢先生哪里去了
鼹鼠拿着咖啡壶到壁炉前去将咖啡加热
主人进他的书房去了
先生
刺猬答道
他说他今天早上将会特别忙碌
不愿受到任何打扰
在场的人自然都明了这个解释
实际情况正如前面所说
当一个人在一年之中过了六个月活动紧凑的生活
另外六个月便显得很贪睡
而在这嗜睡的六个月里
若是有人来了或有什么事要做
你也不能老是拿睡觉当做推脱之词
这个借口太过公式化了
几只小动物都心知肚明
欢一定是痛痛快快的吃饱了早餐
退到书房
翘起二郎腿安坐在摇椅上
脸上盖着一张红棉布手巾
像每年这个时节一样的忙碌着
前门门铃当当作响
沾了满嘴油的河鼠派遣鼹鼠和小刺猬比利前去看看是谁来了
玄关处响起一阵重重的脚步声
比利玄即领着水塔进门
水塔扑上前来拥抱河鼠
热情的高声打招呼
快放手
河鼠满嘴食物四下喷溅
我想应当能在这找到安然无恙的你们
水塔开心的说
今天早上我到河岸边时
他们全都慌成一团
河鼠彻夜未归
鼹鼠也一样
他们说一定是出了什么可怕的事
当然了
白雪又掩埋了你们所有的脚印
但我知道
人们一陷入困境
通常会去找欢
不然就是欢不知怎么得知那件事
所以我马上冒着风雪穿过野树林来到这里
哦
在红日初升时走过雪地棒极了
当你在寂静中走着
一团团的白雪时不时的忽然从树梢啪嗒一声坠下
把你吓得猛然跳起来落荒而逃
一夜之间
凭空出现了雪宝
雪窑
以及雪桥
雪狼 雪壁垒
如果有时间
要我留在那儿陪他们玩上几个钟头都行
地上到处可见被沉重的积雪压断的大树枝
知更鸟儿趾高气昂的站在那上面蹦蹦跳跳
仿佛那是他们自己弄断的似的
但一路上我却没碰到一个聪明人可以打探消息
半途中我遇见一只坐在树桩上用爪子清洁他那张笨脸的兔子
当我悄悄走到他身后
用我的前掌搭在他肩头时
可把他吓得魂飞魄散呢
我不得不对着他的头揍了一两拳
才能使他稍微恢复镇定
最后我好不容易从他口中逼问出
昨天晚上他们之中有只兔子在野树林见过鼹鼠
他说那是树洞之间的话题
有人提到河鼠先生的挚友鼹鼠近况有多惨
他迷了路
他们纷纷跑出来追他
把他赶得团团转
你们何不想点办法照料他
我问什么我们
他只会说
想办法
我们 兔子
于是我又揍了他一拳
离他而去
除此之外
我能拿他怎么办
不管怎么说
我已经知晓了某件事
倘若运气好
再遇见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
我就会多知道一点了
难道你一点都不
呃
紧张
一提到野树林
鼹鼠昨日的惊恐又有一部分重回心中
紧张
水獭张嘴大笑
露出一口白的发亮的牙齿
要是他们之中有哪个想对我怎么样
我才会让他们紧张
喂 鼹鼠
请你帮我煎几片火腿吧
我简直饿昏了
而且有一箩筐的话要跟河鼠说
我将近一年没见到它了
于是鼹鼠温顺的切下几片火腿
叫两只小刺猬煎熟
然后回到原位吃自己的早餐
水獭和河鼠则头靠着头
热烈的大潭河上的行当
滔滔不绝的说个没完
就像潺潺的河水一样永不停歇
一盘火腿刚刚吃完
正想送回盘子多添些时
宽打着哈欠揉着眼睛进来了
他安静简单而且亲切的向在场的每个人打招呼
想必快到午餐时间了
他告诉水塔
你最好留下来和我们一道用餐
这种寒冷的早上你一定饿喽
饿惨了
水塔朝鼹鼠眨眨眼
光瞧见这两只小刺猬拿煎火腿填饱肚子
就让我感到饥肠辘辘
一吃完麦片粥就卖力替人煎火腿的小刺猬们又觉得肚子饿了
怯怯的望着欢先生
却又不敢说出话来
喂
你们两只小家伙最好快快回家找妈妈
欢和蔼的说
我会派人帮你们带路
我断定你们今天不用再吃午餐了
他给了他们每人六便士
拍拍他们的头
于是他们毕恭毕敬的挥挥帽子
举手碰碰额头行礼离开了欢的家
厨房里
大伙儿马上坐下来吃午餐
鼹鼠的座位就在欢先生旁边
水塔和河鼠还沉迷于河流话题
于是鼹鼠趁机告诉獾
他觉得这里有多么舒适
多像家一样
一旦进入地底下
他说你就会彻底安心自在
不会出任何事情
也不会有任何东西逮着你
你完全可以自作主张
用不着和任何人商量
也不用管他们怎么说
头顶上的万事万物照常运行
你只要任其发展
用不着去挂念
想上去随时就可以上去
一切都在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