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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乐园
第一百四十六集
专门采访他的一篇文章
是由某个科技记者用一种又像嘲讽又像同情的语气写成的
报纸的最末尾还引用了他在电视上慷慨激昂全球闻名的一句话
暗物质的侵袭只是时间问题
当世界末日来临时
我只拯救我的信徒
一个科学家竟然用上了信徒这样的词儿
可想而知被理论与现实的不协调给逼成了什么样子
这篇文章字字清楚
报纸还没来得及泛黄
林三酒看到这儿折起
她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的末日已经来临
看起来这个叫乐本的暗学家到底还是说对了
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还存活在世界上某个角落
只是暗物质侵袭又是一个什么意思
文章中许多相关的词汇她以前闻所未闻
自然也谈不上理解
放下报纸
她脑子里仍然漂浮着无数谜团
不过似乎心绪已确平静了一些
列车哐啷哐啷的在地面上行驶
两边的城市街景民宅不断飞速后退
除了没有人以外
一切看起来都十分正常
随着高楼越来越少
在列车上平安无事地度过了两个小时以后
竹林山景区站到了
车门打开了以后
林三酒站在车厢门边犹豫地朝外望了望
很快一颗心落回肚子里
这儿既没有挨得太近的建筑物
也没有模样诡异的人
车站里干干净净的摆着几个贩卖旅游纪念零食饮料的小摊
透过透明玻璃墙还能看见一部分隐隐约约的远山
除了太安静了并且空无一人之外
它看起来只是一个正常的景点车站
林三酒想了想
最终还是迈出了车厢
站在了月台上
她之所以下车
并不是因为报纸上那行大字的缘故
那段文字前后矛盾没头没尾
没办法拿来当作行动的依据
只是待在列车上并不是长久之计
她也实在被冻得够呛
想快点去找一些冬衣穿
毕竟列车也曾经为她提供过庇护
林三酒回头看看车厢
因为马上要离开这个安全的地方了
心里到底还是有点不安
希望我没做错吧
无人电车自然不会回应她
车门很快关拢了
在车笛鸣叫声中
隆隆地驶远只留下她一个人在原地左右张望
这个车站的出口很显眼
直接通向了外头的马路
林三酒倒是不担心出不去了
只是外面也实在冷得叫人难受
她赶紧跑到了靠近出口的小摊上
将几件印着竹林山景区字样的橘红色马甲一股脑都叠穿在了身上
可穿上去以后却并没有暖和多少
它们太薄了
还露着两条手臂
林三酒哆哆嗦嗦的将小摊上的食物饮料一包转化成了一张卡片
赶紧一路小跑的出了车站
景区沉默的等待着她
冬天里你一个人在家穿套头毛衣的时候有没有害怕过
在把厚实的毛衣套上身体
脑袋却还没有从衣领中钻出来的这短短的一小会儿功夫
眼前只有黑乎乎的毛衣影子
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也就意味着即使有人站在身边
你也不会察觉到半点儿
林三酒就从来没有想到
自己在穿毛衣的过程中竟然真真切切的害怕了
约摸二十分钟以前
她刚刚下车
在车站广场上向远方望去
竹林山耸立在远方迷蒙的白雾之中
叫人只能看清一个苍绿森森的轮廓
车站离竹林山还有不短的一段距离
在这段距离上遍布了许多靠景点养活的行业
车站门口的地上横七竖八的倒着好几辆破旧的摩托
一些半开着门的便利店和小卖部似乎也被人洗劫了一遍
没剩下多少东西了
几幢簇新的旅馆肩并肩的立在一群低矮居民楼中
看起来很显眼
看起来只是一个很寻常的小城市景区
帝岭小学的诡异状况在林三酒脑子里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印象
她小心翼翼的绕着车站广场走了一圈
见目光所及之处哪儿都没有人
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精神放松了一些以后
空气中的冷意感觉更加明显了
甚至令她皮肤隐隐生疼
得赶紧找些衣服来才行
冻得我脑子都不清楚了
林三酒低低地抱怨了一句
不住摩擦着两只手臂
身上的橘红马甲的质量很差
又薄又不透气
穿上以后冬冷夏热
她一边想一边随便挑了一栋居民楼赶紧的跑了过去
这种老式的红砖楼一楼还立着个大铁门
不过在进化人的手里
这扇铁门跟塑料制品也没什么区别
发动了几次画风突变版一声叮
一连轰开了几道门以后
林三酒便顺利地闯进了一户人家里
发黄的瓷砖地
局促的空间
以及客厅里乱七八糟拉起来的几条晾衣绳
都说明这家的经济状况不太好
晾衣绳上挂了不少刚洗干净的衣服
此时早就干了
林三酒也没想到自己一进来就找到了目标
忙走上前看了一圈
然而马上就失望了
这一家正在清洗夏装
她疑惑地轻声自言自语道
绳子上晾的不是背心就是短裤
光看一眼就觉得冷
她看了看四周
又脏又乱的环境也叫她没有兴趣去卧室翻找衣物了
转身去了邻居家
同样的几下攻击过后
被打成碎片的锁头哗啦啦地倾泻在地上
回音在楼道里来回激荡
久久不息
门没了锁头吱呀一声开了
这一家看起来感觉干净舒服多了
起码衣服没有扔得到处都是
林三酒提步进了屋
直奔卧室而去
果然找到了两只样子干净的大衣柜
一个装着夏衣
一个装着冬衣
倒是很有条理
只是林三酒很快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她一连翻了好几件
都是典型的老年装款式
有男有女
码子比她本身大好几号不说
几件最厚的外套上还印着大片大片红红绿绿的牡丹花
看来原先住在这儿的是一对老年夫妇
身为一个穿衣曾经颇有品味的女人
林三酒本能地不太想把它们套在身上
可是两条手臂浸泡在寒风里
感觉都快麻木了
算了算了
她顿时下了决心
将马甲扯了下来
保暖最重要
一会儿要是看见别的衣服再换下来就好了
原本想多往卡片库里存几件衣服的这个念头自然也打消了
她找了半天
翻出了一件最为中规中矩的黑色套头毛衣
忙迫不及待地将胳膊伸了进去
随即打算把头也钻进去
就在她低下眼睛准备将毛衣套过头的时候
目光忽然在毛衣的边缘下方瞥见了一双穿着老式布鞋的脚
老式布鞋的鞋尖正对着她的天木兰靴子此刻正紧紧地挨着她站立的人
林三酒胳膊还困在衣服袖子里
此时上半身完全是一个脆弱无防备的状态
一声惊呼哽在嗓子眼里发不出来
她的身体迅速地连连倒退了几步
嘶啦一声
手臂运动
黑色毛衣顿时裂为了两半
视线再一次得到了自由
林三酒却皱着眉头愣住了
房间里并没有其他人
只有一双青皮布鞋正正地摆在地上
可她进房的时候并不记得自己见过这双鞋
这种感觉真是叫人讨厌极了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鬼世界啊
她来了这儿还不到一天功夫
被惊吓的次数甚至快赶上前两个世界的总和了
没有人就算了
还这么阴森森的
以林三酒在死亡危机里锻炼出来的胆识来说
也有点受不住了
她随手扯了一件最厚的大衣裹上
下意识地绕过那双老式布鞋
急忙朝门口跑去
步伐到了大门前就顿住了
这儿是一间老年夫妇的房子
自然也有一些老物件
此时门旁边挂着的就是一个林三酒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的样式简陋的日历
这对老夫妻似乎仍然每天都扯下一页日历来
留了厚厚的纸页断口
这并没有什么
但是有一点让她无法不在意
最上面的一张日历上写的日期是五月三十日
星期六
伸出手指摸一摸
上面积攒的灰尘并不厚
顶多不会超过一个月
现在是夏天
林三酒愣愣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厚碎花棉袄
末日世界的气温改变说起来并不出奇
然而除了帝陵小学之外
这个世界其余的一切都很正常
这个气温也绝对不可能造成末日气温骤低的原因令人很难想象
林三酒并不愿在这个房子里多待
她心里的疑惑只是一闪而过
随即忙忙地跑进了楼道
从居民楼的大门里离开了
外面尽管白雾茫茫
但朦胧的天光还是叫她大大地舒了一口气
现在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落下脚来吧
她给自己鼓气道
十四个月很快就会过了的
套着碎花棉袄的身影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
便朝着几栋旅馆的所在之处去了
房间里
老式青皮布鞋不知什么时候调转了一个方向
鞋尖正笔直冲着门口
对了
这里不管再怎么诡异
也是一个末日世界
既然是末日世界
那么肯定就有它的标配
进化者和堕落种
林三酒望着眼前只有她一半高的东西
心里暗暗地想到
她也没想到一路走来明明连半个人影都没有瞧见
但才刚走上这家快捷酒店的二楼走廊
却迎面撞见了一个堕落种
每一个末日世界中的堕落种模样都会因为末日原因而有所不同
按理说这个世界的末日类型不明
林三酒也不知道这儿的堕落种会是个什么样的
但是眼前的这个家伙
除了堕落种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别的东西了
它身躯像扭曲的树干一样
脑袋尖尖扁扁
獠牙参差不齐地从嘴里露了出来
在薄薄的青绿色皮肤下面
层层非人骨骼的明显痕迹凹凸不平地起伏着
这是一个不论放在什么地方都符合怪物定义的生物
不知怎么的
在见到这个堕落种以后
林三酒竟然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在一颗心落回肚子里的同时
她叫出了粒子高频震荡切割刀
神色间竟然有几分轻松
这才对嘛
林三酒满意地拎着刀朝前踏了一步
看见了熟悉的家伙
即使是敌非友也罢
如月车站事件似乎一下子变得不那么奇诡莫测了
好像她终于能够把握住什么了一样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
堕落种一见她叫出了一把长刀
竟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哀鸣
随即掉头冲向了走廊边上一间客房
砰砰砰地砸起门来
咦
林三酒停下步子
愣愣地举着刀
只见那个门把手转了一下才微微一动
堕落种已经立刻一头扑进了门缝里
紧接着从门边探出一张男人的脸
神情好像还很疑惑
哎呦 小青
外面是树呀
一句话未说完
他已经跟林三酒四目相对
二人不由得同时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