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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不卖下
周棚不远处有一简陋茅草房
几个人牙子正在招揽流民
旁边停着几辆马车
一看就是大户人家亲自来挑人的
穷苦之人最怕遇灾
而富人家却喜天灾
只因能低价兼并土地
又能低价买入奴仆
仆者打算如何
老者喝了热粥
有了些气力
孟渊摇摇头
世道艰难
又无技忆傍身
除了卖身为奴外
还能有别的出路吗
亦或者投身绿林
可也没有门路啊
虽说能识字会算账
可没人会要来历不明的流民当账房先生
老者叹了口气
缓缓说道
哎
总有法子的
为奴为婢也好过冻死饿死
老头子姓江
以后咱们也照应着
嗯 也好
江老伯
我叫孟渊
孟渊没有犹豫
一口应下
两人说着话
正准备去问牙婆子有无生路时
便见自城内驶出一辆马车
马车上跳出个英俊又阴柔的年轻人
举止颇见轻佻
面上好似抹了粉
寒风一吹
竟飘来一股子腻人的香气
由捕快上前讨好
口称杨管事
此人应是贵人家的管家一类
那杨管事抱着一手炉
与捕快客套几句后
捕快便敲响铜锣
高声喊道
杨府要招几个梳头
有识字的他过来
这话一说
许多头插枯草的灾民一股脑的往上涌
一个满脸胡子的中年人凑到跟前
我我我 爷
我识字
滚你娘的
那杨管事一脚踹上去
翘起兰花指喝骂
听不懂人话还是咋的呀
爷要的是梳头
我看看你多大了
果然
一时间没人敢应声了
读书认字绝非易事
寻常百姓能识几个大字已算不错了
若是打小就进学堂
必然是家境殷实的
那杨管事见没人吱声
便又道
哎
不识字也行
得挑年纪小的
都站直了让爷瞧瞧
要是选上了
保证你们吃香喝辣
孟渊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事故也不上前
只是冷眼看着
那杨管事身披着斗篷走入流民群中
上前一个个打量
瞧见顺眼的还会捏捏胳膊拍拍屁股
看看牙口
不像是在挑书童
反倒像是挑牲口
很快
这管事来到一少年跟前
伸手挑起那少年下巴看了看
道
嗯
这个还行
就是骨架大了点儿
叫什么名字
几岁了
呃 呃
俺叫刘大宝
呃
今年十六岁
妍安
俺从小挑大粪
一身力气
最能干活了
年纪稍微大了些
不过勉强可以
杨管事护着鼻子
好似讨厌少年身上味道
然后点点头
嗯
瞧着还算机灵
算你一个吧
刘大宝抹了抹泪
知道能活命了
正要跪下感谢
却见衣角被人拉住
拉他衣角的人是一个坐在地上的垂死老者
嗯 咋了大爷
俺可不认识你
狗生
那老者揣起手
闭着眼呼出白气
道
这可不是卖身
是去卖钩子的
你得多想想
眼下松禾府活命的机会多
少年人多吃些苦
也莫要走了岔路呀
老不死的
放什么狗屁呢
还未待刘大宝应声
那杨管事就掀起了眼
上前一脚把老者踹翻
怒道
卖钩子怎么了
看不起卖钩子的都活不下去了
咱也没说看不起
就是得给后生把话说明白
这是规矩
那老者翻在地上
虚弱至极
却也没讨饶
杨管事一手叉腰
一手翘兰花指
怒骂道
你就是看不起我们卖钩子的
左右
给我打
前朝太祖为何保留他做乞丐的经历
小爷告诉你
那是因为前朝太祖没得势前也是卖钩子的
你还敢看不起卖钩子的
你想卖都没地方卖
这管事言之凿凿
分明他才是卖钩子的
所以就以为人人都该像他一样卖钩子
跟来的随从齐齐上前脚踹那老者
当真往死里打
旁观的流民人人麻木
只呆呆的看着
很快
那老者没了生息
一旁的捕快当没看见一般
还跟那杨管事攀谈起来
和气融融
老者头脸上流出热血
融到碎雪之中
好似一地残梅
世道艰难
妖魔遍地
却还有人坚守着最后一丝良心
那老者一死
此间灾民更见麻木
一时间城外空地上竟安静至极
杨管事很是得意
取出小铜镜照了照
又看向刘大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