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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阳从钱肃王祠那边坠下
杂乱的人影消失
小夫们听书的兴致不减
一边听一边骂姚复
张原见天色已晚
便让武陵赏那说书瞽者二十文钱
转身离开时
听到几个小夫在背后小声议论
诶
这位少爷好象就是要与姚黑心赌八股文的张公子
山阴状元第的
嗯 没错
这张公子在王季重王老爷府上求学
经常在此路过
哎
王季重王老爷你们听说过吧
怎么会不知道
咱们会稽最年少的进士
八股文第一的
呃
又会说笑话的王老爷谁也不知
这张公子上月赢了姚黑星的外甥女婿
这月不知能不能赢那姚黑心啊
肯定赢啊
王老爷何等才拳
王老爷的学生怎么会输给姚黑心啊
走远了
听不到脚夫们的议论了
小奚奴武陵笑道
嘿 少爷
姚黑心这回是出大名了
到处都在说姚黑心
石双道
是啊
小人前两天去鉴湖田庄督促佃户交二季稻租粮
也听到有老者坐在田头说姚秀太的丑事
张原心道
邻县的传闻已经流布到山阴
姚复想必也听说这事儿了
现在应该是坐立不安了吧
也难说
姚讼棍皮厚无耻
或许不把这些当一回事儿
强自镇定呢
张原主仆三人前脚刚到家中
后脚张萼就来了
一见张原就捧腹大笑
笑了一阵才说话道
哎 介子
告诉你一件大好笑事
我们派去邻县的
不是每年只带三册姚复丑史吗
每县只找三个说书人
据那些家仆回来说
一传十
十传百
其他说书人呢
以为时下流行说姚复丑史
这争相说姚复
我起先还不太相信
以为是那些奴仆夸大其词
昨日我去会稽繁华地转了一圈
就发现有七处在说姚黑心的事
笑死我了
这些人都是瞎起哄啊
张原笑道
会稽人肯定会说得更起劲儿
因为他们都知道姚复此人呐
三兄可知本县反响如何
张萼笑声不绝
那还用说
这几日越传越广竟
扯出来许多我们当初没查访出来的姚黑金丑事
其中有一件
哎
上个月我不是跟你说过吗
我用望远镜看到姚复大白天长把一个青年妇人拉到房里去了
当时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谁家的淫妇
哎
这次你可知那淫妇是谁
张原光着眼道
我怎么会知道啊
哼 你猜
张萼卖关子
这事怎么好猜
张原道
姚讼棍
居丧时
还纳妾
与妇人通奸也算不得什么了
张萼忍着笑
低声道
这别的也就算了
可偏这妇人还是他表外甥女
虽是远房
也是血亲啊
现在你知道那淫妇是谁了吧
张原愕然道
杨尚源之妻啊
那还会是谁啊
我说这姚讼坤荒淫无耻
胜我西门庆啊
哎
这子你读过金瓶梅全本
那西门大官人有没有乱伦胡来的
前面三十位好象没看到
西门庆似乎没怎么乱来
西门庆的女婿陈经济比较乱来
张原道
姚讼棍是比西门庆还恶劣
世间事远超书本描述啊
这姚讼棍的丑事啊
这两天突然就沸纷扬扬起来了
有人说姚讼问派了家奴到处打听是谁传出来的
查来查去呢
据说外县传来的
这姚松贵呢
就无可奈何了
哦 对了
还有一事
去杭州的家仆福旺回来说
杭州有个新来的说书人叫柳逢春
号俊亭都叫他柳麻子
这柳麻子呀
把姚讼棍的丑史编了一下
嗨
那说得叫一个精彩
活灵活现
到哪天呢
我去让人把柳麻子请过来
到我们山阴来说书
嗯
就说这妖父仇事
柳敬亭
柳麻子
柳敬亭
说书很有名的
柳敬亭这时就已经在杭州说书了吗
就听张萼又道
哎 介子
你说那姚讼棍现在是不是茶饭不思
坐卧不宁啊
哼
等明天我就携着望远镜去看一看
早在十月上旬
姚复就已经得知市井关于他的流言蜚语
起先并不在意
这些年背地里戳他脊梁骨的人不少
他姚复还不是越活越滋润
天命不足畏
人言不足恤嘛
他也想到了可能是张原那个小子散布的
派人去查探
却说是外县流传来的
这就让他有点莫名其妙了
这个时候必须要冷静
要若无其事
他信只要过一段日日子
这些传言就会烟消云散
与张原的赌期越来越近
姚复没敢怠慢
继续请客送礼
上月外甥去杨尚源赌八股文破题输给张原
这给姚复敲了一记警钟
张原这小子不简单
让他不敢再有任何轻视之心
他必须要赢张原生去杨尚源虽未收监治罪
但听说侯之翰那赃官已经行文提学官
要革去尚源的生员功名
所以说
他这次若输给张原
张源的功名肯定不保
他倒是可以耍赖的
谁会乖乖的自卸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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