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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相信我
当陈佩第一次来到乔磊家的时候
终于看到了那个安静的小女孩
朵朵
陈佩很温柔的说
我是你的新妈妈
朵朵带着警惕的眼神躲到了一边
乔磊拉住朵朵的手
陈佩露出更多的笑容
亲昵的说
我会像亲妈一样爱你的
朵朵却抽回手
躲到了门后
眼神惶恐不安
乔磊摇了摇头
对陈佩说
自从**走了之后啊
朵朵就一直这样
对谁都害怕
你呀 别见怪
陈佩理解的点点头
朵朵毕竟还是个不经世事的孩子
乔磊去厨房拿饮料
陈佩站在客厅里
环顾着这房子
以后
这里就是他的家了
这里的一切也都属于她
贴心多金的老公
还有漂亮的别人的女儿
陈佩想
朵朵要是自己的女儿该多好
一切就完美了
陈佩很想掐一掐朵朵的小脸蛋儿
却不小心看到了朵朵眼睛里闪过的一丝寒光
她放下手来
笑容尴尬的停在了脸上
朵朵的妈妈三年前突然失踪
至今杳无音讯
法律判定死亡
后来
乔磊娶了她
她变成了朵朵妈
成为朵朵妈的陈佩很想在乔磊值晚班的时候
好好的和朵朵培养感情
准备给朵朵讲睡前故事
可是朵朵看着陈佩
一本正经的说
阿姨
还不走吗
我妈妈一会儿就回来了
陈佩有些生气
朵朵
你要接受现实
**妈已经死了
语气有些重了
她以为朵朵会大哭
却没想到
朵朵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仿佛她讲的是笑话
阿姨
开什么玩笑
我妈妈每天晚上都来给我讲故事
朵朵表情神秘的附在了陈佩耳边
小声的说
给我讲完故事
她才回自己的房间
我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陈佩愣住了
额头有些发紧
手心轻出了汗
因为妈妈的离去
这孩子受刺激了吗
不知道睡了多久
陈佩突然被门铃声扰醒
难道是乔磊回来了
陈佩准备去开门
可是刚走到一楼
却发现朵躲的房间突然关了门
陈佩想
刚才应该是朵朵去应门了
这才回了房间
真的是老公回来了
陪朵朵睡
还是
他想到了朵朵刚才说的话
我妈妈每晚都会回来给我讲睡前故事
陈佩的心突然紧了一下
他轻轻的走到朵朵的房门外
负耳贴门
门里有说话声
朵朵的声音开心异常
朵朵像是自言自语
又像是和人对话
说着灰姑娘
后妈等等
陈佩不由得把耳朵往门板上贴得更近了一些
里面却没了声音
突然
门被拉开
陈佩猝不及防
无处可躲
朵朵站在门后
死死的瞪着他
目光似针
带着愤怒
陈佩看了看屋子
里面整整齐齐
床上散落着几本童话书
没有一丝异样
朵朵
你在读童话吗
灰姑娘
朵朵咬出了三个字
就在朵朵愤怒的关门的时候
陈佩居然看到一个女人长长的直发和绿色的衣裙从门缝后边一闪而过
陈佩惊吓得差点爬回二楼
他清楚的记得
在照片里
乔磊的前妻就是穿着绿色的荷叶裙
头发又长又直
当时他还觉得好看
可是现在又看到这长长的头发和绿色闪眼的裙子
却觉得异常的恐怖
陈佩心烦意乱
坐立难安
朵朵究竟在房间里干嘛
难不成是不喜欢他
故意吓唬他吗
陈佩狠狠的摇了摇头
不可能
朵朵还小
还没有到这种想法的
年纪这么小的孩子
还没学会撒谎
难道朵朵妈并没有死
不
不可能
无故失踪这么多年
怕是早就遇到不测了
陈佩咬了咬嘴唇
只有最后一丝可能了
朵朵妈不放心朵朵
所以她的魂魄夜夜回来
陈佩身子一颤
她想起了朵朵说过的一句话
妈妈讲完故事
会回自己的房间
那不就是他的房间吗
这个时候
楼梯传来了脚步声
一步一步的逼近他的房间
陈佩钻到被子里
一动也不敢动
天明了
陈佩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
怎么睡着的
有人敲门
是朵朵
他语气平淡的说
阿姨
我妈妈的头掉了
你能帮我安上吗
陈佩倒抽一口凉气
这孩子究竟在胡言乱语什么呀
陈佩打开门
只见朵朵抱着一个长发人头
呆呆的看着他
陈佩尖叫出声
跌坐在了地上
朵朵执拗的说
我妈妈的头掉了
你能帮我安上吗
陈佩指着朵朵大叫
朵朵
你拿的是什么东西啊
朵朵小小的身子逼近了陈佩
把人头推到他眼前
是我妈妈的头啊
陈佩使尽了全身力气
一把推开朵朵
朵朵摔在了床角
人头滚到了床下
也许是摔疼了朵朵
她哭得像是一个被后妈虐待的孩子
这个时候
乔磊刚下班回家
就看到这一幕
陈佩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似的
紧紧的抱住他
他轻轻的推开陈佩
伸手去拉床下的人头
陈佩镇定下来
才看清楚
那原来是个人偶
朵朵的眼睛里闪着无辜的泪光
强磊想要抱抱朵朵
朵朵却生气的跑下楼去
乔磊跟了下去
没有理会独自呆在一旁的陈佩
陈佩无奈的拿起人头去了朵朵的房间
果然在门后看到了穿着绿色荷叶裙的人体模型
陈佩把人头安了上去
这人偶还真像是朵朵妈
送朵朵去上学的路上
陈佩突然发现朵朵走路居然有些破
凉鞋没有问题
细细观察她的脚才发现
朵朵的脚居然是肿的
陈佩拉住朵朵问
朵朵
脚崴到了吗
妈妈背你上学去吧
朵朵推开陈佩
嘲笑道
哼 不是崴的
阿姨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小心会像我一样
陈佩疑虑的看着朵朵
朵朵继续说
阿姨
你不知道吗
爸爸住精神病医院
上班也会受精神病的影响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
最喜欢打别人的脚
我妈妈就是这样被爸爸打跑的
家庭暴力
怪癖人
这些不好的词汇在陈佩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他小心的问
那爸爸今天打你了
朵朵憎恨的看着陈佩
还不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拿妈妈的头吓唬你
所以爸爸发疯似的把我拉到书房
打我的脚
陈佩回想起早上的事情
他把人头拿回朵朵的房间给人魔安上的这段时间
确实不知道乔磊和朵朵在那儿做些什么
但是
陈佩继续问道
如果爸爸打你那么疼
你没哭吗
我怎么没听到啊
因为我习惯了
朵朵的语气淡淡的
但是嘴角阴阴一笑
似乎在说
阿姨
你以后习惯了也就好了
陈佩回家的时候
乔磊正在睡觉
陈佩误自换衣服
他突然发现衣柜上印着人影
人
人影里拿着类似于板尺的东西
朵朵的话又浮现在了脑海里
陈佩马上回头
身后果然是乔磊
只不过他手里拿的并非是尺子
而是一个礼物盒
乔磊开心的把礼物盒递给他
亲爱的
谢谢你接受我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盒子里面是一块钻石手表
璀璨夺目
陈佩开心的亲吻乔磊的脸
乔磊笑着说
亲爱的
爱屋及乌
希望你也能接受我的女儿朵朵
陈佩收起了笑脸
很认真的告诉乔磊
今天早上
我不是故意推她的
我真的吓到了
乔磊抱住他
我知道
你不排斥她就好了
朵朵呀
很可怜
四岁的时候
妈妈就没了
如果不是有那张妈妈的照片
她甚至不会记得妈妈长什么样子
可能因为记住了那张脸
所以很难接受你
亲爱的
希望你再有点耐心
嗯 你放心
我会好好对他
但是我也希望你不要体罚孩子
他毕竟只是一个孩子
乔磊有些错愕
体罚
陈佩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但还是把心里的疑问全盘托出
多多说
你有打人脚板的习惯
他还说你有精神病
朵朵妈就是被你打跑的
今天因为假人头的事情
你在书房又打了他
乔磊的情绪有些失控
陈佩
你不要相信朵朵的话
我那么爱她
怎么会打他脚本呢
乔磊踢掉了拖鞋
露出脚面给他看
今天在书房
因为假人头的事情
我没有骂你
多朵居然把桌上的书全砸在我脚上了
乔磊的脚果然红肿
陈佩有些懵了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乔磊红着眼睛讲道
其实我们家确实有打人脚板的习惯
但不是我
也不是朵朵
而是失踪的朵朵妈
当年朵朵还小
不懂事
乱捡地上的东西吃
朵朵妈很生气
拿起尺子就要打朵朵的脚
我看不过去
便打了朵朵妈一巴掌
她就离家出走
这么多年没有消息
多半已经遇到不测了
乔磊抓着陈佩紧张的说
佩佩
你千万不要相信朵朵的话
自从朵朵妈死了之后
我觉得朵朵不是朵朵了
更像是朵朵了
那天
朵朵突然对着我笑
说妈妈回来了
我以为朵朵妈真的回来了
但是整个家里也没有朵朵妈的身影
后来我发现
朵朵只要做错事情
不等我骂她
他便自己打自己的脚
他不知道疼
却看着我笑
我知道
那笑不是朵朵的
是朵朵妈
陈佩的心跳加快
战战兢兢的问
为什么朵朵妈不打其他的地方
只打脚呢
朵朵妈是一个优秀教师
曾经因为打过一个学生的手掌
被家长告过
从此精神上受到了刺激
不打人手掌
打脚本
因为这样的惩罚不在明面上
别人看不见
陈佩的心跳得像是脱缰的野马
快得让他附和不了了
晚上的时候
陈佩接朵朵放学
在校门口拥挤的人群之中
朵朵任由陈佩牵着他的手
直到离同学很远
朵朵马上挣脱了陈佩的手
一副险恶的样子
陈佩只是微笑说
朵朵
小孩子是不能说谎的
朵朵淡淡的回答
我知道
那我们朵朵以后再也不说谎了
好不好
朵朵不耐烦的告诉他
我没说过谎
陈佩并不想追究
依然抱以微笑
朵朵毕竟只是一个孩子
路边一个小摊贩儿卖着小仓鼠
朵朵围了上去
隔着笼子摸着小仓鼠不肯走
陈佩见状
便买来送给了朵朵
回到家里
乔磊又值夜班去了
陈佩问朵朵
朵朵
最喜欢吃什么呀
妈妈做给你吃
朵朵逗弄着小仓鼠说
我妈妈做的炸酱面
陈佩知道这个妈妈指的是谁
没心思纠正他
因为食材让他犯了难
家里没酱没面
这炸酱面可怎么做呀
陈佩拍了拍朵朵的脑袋
商量着
妈妈去超市买做炸酱面的食材
朵朵自己在家玩半个小时好不好啊
朵朵玩的小仓鼠点了点头
当陈佩回来的时候
朵朵居然瑟瑟发抖的站在墙角
脸上挂着泪水
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兔子
陈佩连忙抱住朵朵问
出了什么事了
朵朵伸出小手
颤抖的指着桌子
陈佩看了过去
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小仓鼠趴在了桌子上
痛苦的抽动
它的后爪子已经被拍打的血肉模糊了
陈佩严厉的问朵朵
是不是你看看
朵朵愣愣的说
不是我
不是我
是爸爸
你说谎
这个时间
你爸爸明明在值班呢
是真的
我说的是真的
你走了之后
我打开笼子让小仓鼠活动
爸爸正好从二楼下来
看到小仓鼠跑出来
就大发脾气
拿起大字典就打断了小仓鼠的爪子
陈佩拿出手机
要给乔磊打电话
朵朵连忙哭着央求
陈姨
我求求你
不要给我爸爸打电话
如果他知道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你
他也会像打断小仓鼠的爪子一样
打断我的脚的
看着朵朵哭成了泪人
陈佩心软了
他告诉朵朵
朵朵
你是爸爸唯一的女儿
你爸爸怎么舍得打你呢
阿姨
你不要相信爸爸任何话
你知道吗
自从妈妈死了之后
我觉得爸爸就不是爸爸了
他更像是妈妈
陈佩瞪大了眼睛
这话怎么和乔磊说的一模一样呢
朵朵继续说
那次因为我乱吃东西
妈妈拿着尺子狠狠打我的脚
爸爸打了妈妈一巴掌
妈妈一气之下跑出了门
但是被爸爸追了回来
然后 爸爸
朵朵控制不住情绪
大哭着说
然后爸爸打死了妈妈
爸爸把妈妈拖到车后厢里
我再也没有见过妈妈
那天之后
爸爸就变了
他好像变成了妈妈
我稍微做错一点事情
他就会拿尺子狠狠打我的脚
我好害怕
陈佩一把推开了朵朵
他不相信朵朵说的话
乔磊自己打死了前妻
这不可能
朵朵哭得更伤心了
后来
爸爸完全的变成了妈妈
如果他值夜班
他会半夜回来
扮成妈妈的样子给我讲故事
昨天晚上
爸爸又扮成妈妈的样子
给我讲灰姑娘
陈佩用手捂住了胸口
朵朵说的话让他窒息
如果朵朵说的是真的
那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但是陈佩真的不敢相信
这一切都是乔磊做的
陈佩看了看桌上痛苦抽动身子的小仓鼠
他拨通了乔磊的手机
亲爱的
怎么打电话给我呀
想我了
陈佩听到电话那边传来街市的喧哗声和汽车的鸣笛声
他强装镇定
啊
是啊
亲爱的
你怎么还开车呢
没到医院吗
什么时候出的门啊
对 刚刚出门
我吃完饭上楼换衣服去了
下楼的时候
只看到朵朵
朵朵说
你去超市了
陈佩冷静的说
老公
开车注意安全
挂掉电话
陈佩整个身子都瘫了
他看向了朵朵
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
乔磊骗了他
只有小孩子才会说真话
朵朵自顾自的说
我觉得爸爸像是被妈妈附身了一样
朵朵拿出医药箱
给小仓鼠包扎完伤口
轻抚小仓鼠站立的身子
小心的把它放回了笼子里
嘴里念叨着
以后不要再到处跑了
陈佩靠在墙边
看着这一切
朵朵妈为什么回来
是折磨他们父女俩
还是折磨他呢
陈佩很累
回到房间
把自己扔在了大床上
本想整理思绪
却因为太乱而无从下手
竟然睡着了
夜里
陈佩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摸自己的脚
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一双冰冰凉凉的手在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脚
陈佩感觉双脚发麻
完全不听自己的使唤
他使尽了全身力气
狠狠一蹬
踹掉了那个人的手
他迅速打开台灯
床下的人居然是乔磊
陈佩小心的问
亲爱的
你在做什么呀
乔磊笑着看陈佩
亲爱的
今天是不是太累了
你连袜子都没脱就睡着了
我帮你脱袜子
陈佩看了看自己的脚
丝袜果然还在脚上
陈佩这才想起来
他本来只是想在床上躺一下
却睡着了
所以没脱衣服也没脱袜子
亲爱的
你
你不是值晚班吗
怎么突然回来了
乔磊的眼神明显有一丝闪躲
他说
呃
我忘记了
今天不用值班
在单位玩了一会儿电脑就回来了
陈佩将信将疑
怎么也睡不着
借着窗外明亮的月亮
他看着乔磊的面容
安静之中带着疲倦
他应该是没睡着吧
也在观察他吗
乔磊突然满是惆怅的说
怎么办
我现在有些害怕朵朵
陈佩来了精神
为什么这么说呀
乔磊担心的说
自从朵朵妈死了之后啊
我就发觉朵朵不再是朵朵了
今天我更加确定
她真的不是朵朵
像朵朵妈附身一样啊
你都看到了什么呀
陈佩紧张的问
我换好衣服下楼
看到朵朵在玩小白鼠
我问他
你去哪儿了
他说你去超市了
我都出门了
却听到他往客厅里人叫
我让你跑
我让你不听话
那声音
乔磊顿了顿继续说
那声音就像死去的朵朵妈
我冲到屋里
看到让我害怕的一幕
朵朵的右手居然拿着我书桌上的大字典
左手死死的按着小白鼠
一下又一下砸小白鼠的爪子
那神情就是朵朵妈
陈佩听得不寒而栗
同一件事情
他怎么和朵朵的解释截然相反呢
陈佩感到自己的嘴唇在发抖
亲爱的
为什么朵朵和你说的正好相反啊
而且朵朵告诉我
是你杀死朵朵妈的
这是真的吗
乔磊急了
一把抓住陈佩的脚踝
大声说
你不要相信朵朵的话
她现在就是朵朵妈
这个死女人
就是见不得我们幸福
乔磊的样子就像是发狂的狮子
亲爱的
别 别 别激动
我相信
相信你
陈佩身子一紧
慢慢的抽回了脚
陈佩一夜都没睡好
早上还是早起做早饭
他一面煎着蛋
一面打着哈欠
可是刚张开的嘴被朵朵的一句话噎了回去
朵朵说
我妈妈要你死
陈佩愣在了那儿
直到锅中的鸡蛋发出烧焦的口味
才反应过来
朵朵低着头喝牛奶
仿佛这句话不是出自于他的口
乔磊下了楼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陈佩把煎蛋递了过去
乔磊大口的吃了起来
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陈佩把一份煎蛋递到朵朵面前
朵朵摇摇头
意思是吃饱了
兀自进了自己的房间
陈佩想了很久
才犹豫着开口
朵朵
一听到朵朵这两个字
乔磊马上咽下嘴里的食物
小声的说
朵朵是不是又说什么奇怪的话了
我都说了
你千万不要相信她
不信 你看
说着
乔磊便走到朵朵的房间
大声致责
朵朵
你为什么没吃煎蛋
妈妈起那么早给你做的
你居然不吃
你做的对吗
正在看童话书的朵朵被乔磊的大声吼叫吓了一跳
小小的身子开始抽搐
陈佩有些看不下去了
阻止乔磊
你干什么呀
不吃就不吃
你吼朵朵干嘛呀
乔磊啪的一声关上了朵朵的门
然后把耳朵贴在了门上
示意陈佩也这样做
陈佩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只能模仿乔磊的动作
他把耳朵贴在朵朵的门上之后
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一下一下
又是一下
很有节奏
也很响亮
乔磊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了注射器
随时准备给朵朵打镇定机
陈佩张大了嘴巴
马上明白里边发生了什么状况
推开门之后
看到朵朵正坐在地上
手里拿着尺子
一下一下的狠狠的拍自己的脚
陈佩夺过尺子
抱起朵朵
大声的问
朵朵
你这是干什么
朵朵像是清醒了一般
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说
我怎么了
随即大哭起来
我的脚好疼啊
陈佩冲到厨房
从冰箱里拿出冰块
用手帕包住
正准备拿给朵朵
乔磊却拉住了她
你相信我的话了吧
一直不正常的只有朵朵
她自己在做什么
自己都不知道
亲爱的
你知道吗
朵朵刚才的样子
就像是朵朵妈
陈佩犹豫了很久
还是把冰块送到了朵朵房间
小心的放在朵朵的脚上
朵朵只是安静的哭
静得像个孩子
她也只是一个孩子
阿姨 救我
很小很小的声音
陈佩抬起头来
看着朵朵
明明他刚才在说话
却像什么都没有说一样
陈佩低下头来
继续用冰块擦拭朵朵的脚
乔磊进来说
我要去上班了
顺便捎上朵朵上学
乔磊看着朵朵
严肃的说
还坐着干嘛
快收拾书包上学
朵朵看着陈佩
秦着
累的眼睛里带着气球
陈佩总觉得事情不应该是乔磊所说的那样
于是说道
朵朵的脚受伤了
精神状况又这么差
我看还是给老师打个电话
请一天假吧
乔磊想了想
点点头
出门之前不忘提醒
刚才的注射器
我忘记放哪儿了
你帮我找找
乔磊刚走
朵朵便扑到陈佩怀里大哭
阿姨救我
我不想自己打自己
是妈妈让我这么做的
妈妈
朵朵继续说
其实就是爸爸
朵朵有些责怪陈佩
我把爸爸杀死妈妈的秘密告诉了你
你却不相信我
他知道我说出他的秘密之后
很生气
凭让我今天早上这样配合他
让你相信
啊
朵朵话还没有说完
便惊慌的看着陈裴的身后
陈佩感觉自己的后背发冷
好像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死死的瞪着他们
朵朵突然大叫
阿姨 快闪开
我妈妈要杀你
她手里有刀
陈佩慌了
一把抓起了桌上的水果刀
向后划了过去
刀子插在了乔磊的肚子上
陈佩定了定神儿才发现乔磊的手里并没有刀
乔磊向后倒下
殷红的血从身体里流了出来
他指着陈佩的背后
可是说不出话来
陈佩的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他回过头来
只见朵朵手里拿着注射器
伴随着诡异的一笑
朵朵非常迅速的把针扎进了他的身体里
陈佩直瞪着朵朵
朵朵嘴角上扬
阴险的说
我好想我妈妈
我不喜欢后妈
不喜欢你
那天
我只不过不小心把刀插进妈妈的身体里
哪知道妈妈会变冷
然后再了爸爸把妈妈的身体搬走了
妈妈再也没有回来
陈佩终于明白
原来杀死朵朵妈的居然是朵朵
朵朵继续说
不知道打了针之后
阿姨会不会像妈妈一样
慢慢变冷啊
陈佩知道
针筒里的是镇定剂
只会让他睡着
并不会死
他必须得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救自己
多多
阿姨要死了
你打幺二零救爸爸
你做了这么多
也就是想留住爸爸
这话果然起了作用
朵朵马上拿起电话打了幺二零
顺便说出了现场情况
还有家庭住址
陈佩觉得眼睛很沉
怎么努力也睁不开
陈佩醒过来的时候
发现眼前的一切都是白的
白色的天花板
白色的窗帘
应该是在医院里
他长舒了一口气
庆幸自己最后的决策
一旁的护士发现陈佩醒了
马上叫来警察
警察拿出录音笔问
你是叫陈佩对吗
陈佩虚弱的点了点头
你刚嫁给乔磊对吗
朵朵是你的妓女
陈佩又点了点头
你不喜欢朵朵
所以趁着乔磊不在家
想要伤害朵朵
却被突然返回家的乔磊看见
于是你用刀杀了乔磊
为了保命
乔磊用镇定剂扎你自卫
对吗
陈佩傻了
他大叫着解释
事情不是这个样子的
是朵朵要杀我
我没有杀乔磊啊
陈佩情绪有些失控
从床上滚到地上
突然
乔磊和护士进来了
他们把陈佩抬回床上
陈佩抓着乔磊的袖子大叫
不信你们问乔磊
豆豆还杀了
陈佩突然感觉自己身上一痛
只见乔磊用注射器给他扎针呢
还杀了他
妈妈这几个字儿活活的咽了回去
警察嗤之以鼻
刀上有你的指纹
这是蓄意伤害罪
乔磊向警察解释
对不起啊
吓到你们了
我的伤很轻啊
五脏六腑都没有受到伤害
所以请大家不要小题大做
我妻子啊
精神上有些问题
近期呢
我会证明我妻子在伤害我的时候
是暂时性的精神失控
警察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这是你的家务事
你快点办理
乔磊送走警察之后
又回到了陈佩的身边
亲爱的
没有办法
我只有一个女儿
我必须保护她
你知道他杀人的秘密
我不能让你说出来
陈佩没有力气回他的话
陈佩知道
为了保护女儿
等时机成熟
乔磊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他
他要怎么办呢
乔磊坐在床边
等着陈佩醒过来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
他精神压力很大
很多事情要狠下心来解决
陈佩睡了很久
依然在昏迷
最近几次注射的镇定剂剂量太大
导致陈佩的身体越来越差
他拿出了一个针筒
如果再给陈佩扎下去
他就会像植物人一样
长期睡下去
乔磊狠下心
扎了下去
突然
陈磊坐了起来
用死鱼一样的眼睛瞪着他
乔磊手一慌
注射器掉在了地上
陈磊突然哭了
抱着乔磊大叫
妈妈
不要打我的脚
我以后会乖乖的
乔磊目瞪口呆的看着陈佩哭
他小心的问
你还知道你是谁吗
陈佩仰着头想了想
我是
我是
陈佩急得哭了起来
妈妈
我忘记我是谁了
怎么办
妈 磊
不要丢下我
乔磊抱住陈佩
轻拍陈佩的头
妈妈不会不要你
以后你就住这儿吧
以后
你就住在精神病院里吧
陈佩疯了
对于乔磊来说
是一种解脱
在乔磊看不见的角度
陈佩的嘴角微微上扬
总有一天
他要把他们父女欠他的
全部都讨回来
鼾虫
人生就像一条长长的死胡同
拐了几个弯儿
又深不可测
不同的是
人生中断了后
不能接着走
但是也有例外
可能有人真的有这个本事
虽然他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完美
比如我这一次遇到的
深秋
夜色阑珊
我从温暖的咖啡厅里出来
不由得王琴裹了裹单薄的外衣
傍晚在街上和一个初中时的老同学不期而遇
一起吃了顿饭
然后便谈到现在
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已经十点钟了
回家的最后一班公共汽车已然开走
于是我决定先走一段
再打车回家
这样可以省点钱
此刻的街上已经比较冷清了
胜利南路路边的人行道上
有几个摆摊的小贩儿
他们的面前放着不同的商品
大都是鞋垫
袜子
廉价内衣之类的小东西
每个人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用祈求的目光望着为数不多的行人
可能是希望大家都可以在他们跟前驻足
哪怕仅仅是能够蹲下来看看
寒风的抚摸让我没有在这里多停留的打算
甚至决定加快回家的步伐
就在我走到几个小贩儿面前的时候
他们呼啦一下子全都慌张的站了起来
我面前的一个中年妇女一边惊恐的不停的往后看
一边慌乱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他把铺在地上的包袱皮四脚踢起来就赶紧跑
甚至掉了一双黑色的袜子也没注意到
我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看去
只见远处一辆白兰相间的面包车徐徐开来
停了下来
借着街头霓虹灯微薄的光芒
依稀可以看到车上四个大字
城管执法
几个身着酷似纳粹军装的制服城管从车上跃然而出
径直向一个没来得及收拾好的老妇人走了过去
几道强烈的手电光汇聚在了一起
照在老妇人的脸上
把她吓得体如晒糠
哆嗦成了一团
懦懦的看着扑过来的城管
地上的东西已经收拾了一多半儿
可能由于他卖的是台灯钟表一类比较零散的物件
收拾起来更不方便吧
一个瘦高个城管走到这堆东西跟前
一脚把一盏亮着作为样品的小台灯给踢翻了
小台灯闪了几下
灭了
三个人都没有理会站在一旁的老夫
而是继续不停的把地上的东西踢倒
打碎
直到所有的东西几乎全部散碎
零乱的以零件的方式滚满了整个人行横道
老妇人脸上的肌肉痛苦的扭曲在一起
他慢慢的蹲下身子
用剧烈颤抖的双手捧起铺在地上的钟表零件
愤愤的盯着木然伫立的城管
这里不许摆摊儿
一个下颚长着一颗痘大黑痣的胖子冷冷的甩下了一句话
转身就走
你等等我
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我吓了一跳
回过身去
才发现更远的一个地方走过来一个人
与此同时
一种莫名强大的阴郁气息把我周身紧紧的包围
那似乎是地狱里特有的圣女
来人是个老头儿
一个背后还跟着一个人的老头儿
他个子不高
穿着一身的黑布袍子
略微佝偻着身子
脸上布满了如刀割般的皱纹
他的身后紧紧的爬着一个瘦瘦的身子
这个人的脑袋从他的肩头探了出来
看到这个人头
我吓了一跳
那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准确的说
更像是玩具店里的麦当劳叔叔玩偶
只不过他戴着白色的帽子
宛如葬礼上的笑貌
灰白色的面皮
两个嘴角向下耷拉
双目发出渗人的像鲜血一样的红光
冷冷的注视着我
你们不应该这样做
老头没有看我
直接走到了三个城管面前说道
他的声音沙哑而缓慢
你是谁呀
长黑痣的胖子问道
我也是卖东西的
他好像一点都不害怕
此时老妇人也停止了收拾东西
呆呆的看着他们
这儿不许卖东西
再废话连你也不放过
胖子恶狠狠的说
你们这样做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缓
哎
你是不是找麻烦呀
那个瘦高个儿往前跨了一步
一把向老头推了过去
老头儿没有躲闪
被他推的倒退了几步
要不是我伸手拉住他
险些摔倒
他回头望了我一眼
又转过头去对三个城管说道
不知悔改是要付出代价的
明天是你
后天是他
他指的是瘦子和胖子
他没有再理会老头他们
踏着地上的钟表碎片上车扬长而去
老头儿无奈的摇了摇头
弓着身子慢慢的往前走去
一瞬间
我似乎看到他背后那个大玩具人偶迅速的回过头
冲我笑了一下
阴郁的气息渐渐远去了
第二天
整整一天
我的面前都不时出现老头儿布满刀割般皱纹的沧桑面孔
那平缓沙哑的声音一直萦绕在耳边
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魂不守舍
不过有一定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
那个老头一定不是一般人
因为那阴郁的气息不是常人所能有的
我想和白芳商量一下
不过遗憾的是
她说最近比较累
想休息一下
并告诉我说
这件事情应该和我们没有关系
无论有没有关系
我还是打算晚上再去那儿看看
也许还能遇到那个神秘的老头
人的好奇心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东西
还是晚上十点
我来到了毗邻工人村的胜利南路
今天晚上没有月亮
也没有星星
路灯下的街边上只有一个孤独的摊位
寒风中
一个披着黑衣的老头默默的蹲着
他的面前摆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玩具人偶
另外一个酷似麦当劳叔叔的玩具人偶头从他背后伸出来
冲我阴森森的笑着
一股阴郁的气息陪伴着他的笑
要买个人偶吗
老头儿用平缓而沙哑的声音问我
哦 好啊
我笑了笑
老头儿从面前拿起一个半米高的白色小骷髅人偶
拿这个吧
我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人偶
只见那是一具仿真的人形骷髅
后边披着黑色的袍子
而骷髅的头上仿佛戴了个头套
像是黑色的麦当劳叔叔的脑袋
竟然和他身后那个人偶一模一样
像是被缩小了数倍
我再向他的摊儿上望去
只有这一个人形骷髅人偶
其他的无非都是一些牧人猫狗之类
多少钱啊
不要钱
送给你的
老头轻轻的摇着头
微笑着说
为什么呀
我诧异地问道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
只是淡淡的笑着
说道
哼
他们来了
谁来了
我转过头
发现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
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已经停在了路边
车身上城管执法几个大字在车灯的照耀之下清晰可辨
几个身穿城管制服的人已经从车上下来
将我和老头包围了
就是他
一个带头的胖子说道
于是几道手电光汇聚在了老头儿脸上
他慢慢的抬起头来
一一扫视着身边站立着的城管
开口说
怎么了
胖子一把把老头儿抓起来
狰狞的问道
说
你昨天给小刘下什么药了
小刘
小刘是谁呀
老头儿的声音平缓而下
呀 废什么话
不是你下药
他怎么死了
胖子有些激动
脸上的肉微微的抖动着
下颚的黑痣随着上下起伏
他死了关我什么事情啊
老头慢慢的站直身子
眯着眼睛盯着胖城管
是啊
你们怎么找一个老人的事啊
我忍不住开口说
胖城管转过身子
凝视着我
大声的问
你是谁呀
我是过路的
只是有些好奇
我应声答道
没你的事啊
一边待着去
另外一个矮个子城管恶狠狠的瞪着我
我不是管闲事
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你们死了人
怎么来找一个卖东西老人的麻烦
请问你们的人怎么死的
我冷笑着问胖子
胖子没有回答
转过身来问老头
你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别想走
其他的几个城管可能怕事态严重
过去把激动的胖子拉开
然后一个像干部模样的中年城管走到老头儿跟前
肉生说
大爷
您别害怕
小李呀
可能是有点激动
我们啊
呃
也只是想问您一点情况
老头没说话
看老头无语
中年城管对着我说道
这位同志啊
可能不了解情况
我们昨天呀
的确是有人死了
而且呀
死的很奇怪
那你是什么意思呀
我轻声问道
中年城管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盒钻石香烟
抽了一支
自己点燃了
说道
是这样
昨天呀
我们队的小李
说着他指了指胖子
小刘和另外一个同志巡查这条街
可能啊
和这位大爷发生了一点冲突
说着
他深深的吸了口烟
皱着眉道
后来啊
听说这位老头儿咒他们俩人来着
而且今天早上小刘就死了
你们的意思是他弄的
我指着老头问道
哼 当然不是
我们就是想了解一下情况
看看老人家是否知道什么线索
所以
请你让一让
中年城管的措辞客气
态度却强硬了起来
你们没有这个权利
我冷冷的打断了他的话
哼
你有吗
他对我终于不客气起来
我从口袋里取出了公安分局给我办的临时工作证抛给他
你说呢
他拿起来扫了一眼
也冷笑道
临时心理咨询专家
他故意把临时两个字加重了
你
我没有理会他人的谚语
笑道
哼
我想此时我更有发言权吧
你们没有证据
而且小刘是怎么死的
你也没说清楚
中年城管吸了口气
和我对视了足足三十秒
才缓声说
小刘是死于心肌梗塞
不过他从来没有心脏病史
我想你们需要证据
如果需要的话
我可以帮你们报案
咒人又不犯法
他没有再说话
看了看身边的几个人
说
走
可是
他说
我今天也
胖子的声音低沉悲伤
一边说一边跟着众人上了车
临走的时候
中年城管探出头来
大声说
这里不允许摆摊设点
快走吧
望着汽车渐渐远去
老头儿忽然开口
谢谢
我冲他笑了笑
不客气
你有阴阳眼
老头儿的声音还是平缓而沙哑
这次轮到我吃惊了
我们默默地站着
相互看着对方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他弯下腰来
收拾着东西
慢慢地说
你的阴阳眼
正常人是看不出来的
不过
我不是正常人
他抬起头来
身后的玩偶又冲我阴森森的笑着
就听他接着说道
我儿子是被他们给打死的
他们
你指城管吗
是啊
是城管
这一次
他的声音很低
像是在自言自语的诉说
我儿子去年刚结婚
带着媳妇儿来塞北市谋生
他摆了个小摊儿
刚摆了几天
就被他们踢了
我儿子气不过
当场和他们理论
就被城管给打死了
我震惊了
仿佛看到了那惊心的一幕
数十个城管将小贩按倒在地
拳脚悉数落在对方身上
直到他咽气
难道没有一个说法吗
有什么用呢
给我赔了钱
打人的
又判了刑的
又革了职的
可是
我的儿子没了
老人脸上浮现着难以抑制的悲伤
呃 对不起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我要让儿子活下去
更要让他们得到惩罚
他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
那股阴郁的气息更重了
那个人是你杀的
不错
你知道吗
鼾虫是一种生存在魔界中的昆虫
只要你可以找到它
它就可以让我儿子复活
我用给儿子的赔偿金和自己毕生的积蓄
在川西找到了得到鼾虫和签约的方法
对了
鼾虫可以杀掉任何人
杀掉任何人
我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对
只要你和旱虫签署好世代的寄居契约
然后把母旱虫放到要杀人的体内
母旱虫就在那儿安了家
那个人就会打一辈子的呼噜
仅仅是打呼噜
当你把母鼾虫从他体内取出来的话
它就会死了
也许是打鼾致死
也许是心肌梗塞
因为母鼾虫具有魔界的力量
会成为它身体的一部分
他慢慢的说着
已经把东西给收拾好了
那你怎么找到那个人的呢
怎么让他带着母寒虫走的呢
用公寒虫啊
无论在世界哪个角落
公寒虫都会找到母寒虫的
老头痴痴的笑着
我却感到了无比的寒冷
你知道什么是和寒虫的寄居契约吗
老头神秘的笑着问我
我无知的摇了摇头
他把一直背着的那个人形玩偶从背后取出来
放到了自己身边
慢慢的打开了自己和玩偶身上披着的袍子
他的脖子下面没有身体
仅仅是一具骷髅
只保留了两条胳膊和一直到膝盖以下才有的半条腿
他身边那个麦当劳叔叔也是一样
两具骷髅身上黑压压的爬满了拇枝盖大小的虫子
圆圆的
密密的
成千上万
他们攒动着
像是爬满了蜂窝的蜂蜜
蜜蜂一样
就是让旱虫把自己的肉体吃掉
保留灵魂
这样我和儿子都会得到永生了
他嘿嘿的笑着
指着身边麦当劳叔叔型的骷髅说
我给儿子化了妆
省得被人认出来
好看吧
好看吧
一个尖利的声音从他儿子嘴里发出来
他冲我阴森森的笑着
今天很感谢你
说着
老头领着他儿子就要走
你能饶过他吗
他们也要养家
他们也有苦衷的
我大声喊着
老头儿缓缓的转过头来
晚上你打呼噜吗
望着他远去的身影
我物自呆呆地站着
今天晚上你会打呼噜吗
也许他会去收你身上的寒虫
天堂棚
太阳太毒了
似乎要吸干所有的水分
比如大地上的湖水
花草树木的枝叶
人的血
乘着一辆黑摩的赶往天堂棚
摩的的司机是红铜市人
他为了赚钱
开得飞快
蒋红耳边风声呼呼作响
不过他依然感觉像是在泡温泉
他一大早就离开招待所出发了
那个时候天气还凉丝丝的
可是刚刚离开洪桐时
太阳陡然就升温了
一个半钟头之后
摩托车突然在公路上停了下来
蒋红岩以为没油了
没想到那个摩的司机回头说
到了
蒋红岩前后看看
公路前后无尽头
两旁除了树还是树
他不解的说
哎
我们说好的呀
你要把我送到天堂棚啊
摩的司机朝路边指了指
说
到了
蒋红颜一看
路边果然有块不起眼的石头
上面写着天堂棚
道班
这儿只是到了天堂棚的地下
你不能把我放在这儿啊
摩的司机说
我们谈好的呀
我把你送到天堂棚
但是要去村子里
还要七八公里
那你得加钱啊
蒋宏岩马上明白这个摩的司机的意图了
他很生气
掏出车费塞给摩的司机
然后大步朝前走了
摩的司机毫不犹豫
一拧油门就回城了
这个地方距离洪铜是八十公里
保留着洪铜是最后一片森林
散发着原始的气息
天堂棚三个字组合在一起
显得有些奇怪
一百多年前
英国的传教士就来到了这个地方
向淳朴的山民传播天主教
随后某些村落建起了简易的教堂
于是地名中就有了天堂二字
棚字绝对是本土的形容
瘦毛蓬松或者草木茂盛
这个地方古木参天
常有野兽出没
不知道哪个识文断字的老者定下了这个蓬字
于是土洋结合
有了天堂棚
到了二零一零年
一条公路就像现代文明的胳膊
终于伸向了天堂棚
山民们别提多高兴了
他们不知道
投资修路的人并不是为了方便他们出行
而是为了掠夺他们安静生活而开创的一个通道
不久
开矿的来了
伐木的来了
房产开发商来了
山民们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祖祖辈辈生活的环境一天天变得陌生
他们的居留地越来越狭小
终于醒过神儿来
集结了三四十号人
分六台四轮拖拉机
晃晃荡荡的来到了洪同市
要找政府说个理
他们的交通工具进不了城
在郊区被警察限行了
这些山民徒步走到了市中心
找到了政府
进不了门儿
不知道谁给出了主意
这些人就在政府大门口静坐抗议
蒋红岩在省城环境监察报当记者
总编辑听说了天堂棚山民跟开发商闹矛盾的事情
立即派他来到了洪同市采访
天堂棚太偏僻了
没有公共汽车
不然他就不会搭乘黑摩的了
偶尔有大卡车从身边轰隆隆地驶过去
卷起冲天的尘土
蒋红颜走在树荫下
感到一阵阵的恶心
他怀疑自己中暑了
幸好前边路边有个瓜棚
他赶紧走过去
想买个瓜结结渴
瓜棚呈三角形
很低
瓜棚前坐着一个老头儿
远远的扭头朝他望过来
蒋红岩又朝前走了一段路
当他能看清楚那个老头胡子的时候
在笑
他不知道老头儿笑什么
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他走到老头的跟前
老头还在笑
嘴里说
吃瓜
老头儿又说
放心吧
随手捡起了一只瓜
又抄起一把锋利的菜刀
麻溜的切成了八块
吃吧吃吧
蒋红岩朝瓜棚里看了一眼
也许是太阳太刺眼了
他感觉里边很深
黑乎乎的
他拿起一块瓜
三下无疮的就吃了
抹了抹嘴巴
然后说
大爷
这里离最近的村子有多远呢
老头笑吟吟的看着蒋红岩的眼睛
再走四五里路啊
就到了
谢谢啊
然后他接着吃瓜
他感觉吃到了全世界最好吃的瓜
很快
他把一个西瓜吃完了
就问那老头
多少钱啊
老头儿摇了摇头
说 不要钱啊
我的瓜随便吃
蒋红颜盯住了老头儿笑盈盈的脸
不再说话了
他应该感到这个地方民风淳朴
却不知道为什么
他感觉这个老头有些古怪
老头儿迎着他的眼光和他对视
几秒钟之后
蒋红颜忽然有些害怕起来
他低低的说了一声
谢谢您的瓜
然后转身朝前走了
他一直没有回头
他感觉那个老头儿一直站在原地等着他回头
公路朝山上爬去
蒋红颜越走越高
走出一里多路的样子
蒋红颜实在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发现那个老头儿不见了
这倒是没什么
问题是那个瓜棚也不见了
此时他居高临下
视线不可能被树挡住
那么瓜棚和老头儿哪去了呢
蒋红颜吧嗒吧嗒嘴
还有瓜的味道
这说明刚才不是幻觉
难道那个老头儿在他离开之后
迅速的把瓜棚给拆了
速度不可能那么快啊
那是怎么回事呢
他认定他想不出结果
那就不想了
继续赶路吧
他顶着毒辣辣的太阳
又朝山上走了四五里路
四周除了树还是树
漫山遍野的知了叫得人心烦
却不见一个房屋
站在盘山公路上朝下看
距离谷底有近百米深
路上再也没有卡车经过了
蒋鸿岩有点害怕
掏出手机来想给单位打个电话
却发现这个地方竟然没有信号
这下他心里更慌了
他只有一个选择
继续朝前走
现在到了高处
风更大了
他好歹感觉凉爽了一些
走了半天
还是不见村庄
难道那个摩的司机说谎了
他为了多要车费
可能把路途给说远了
不可能把路途说近
难道那个瓜棚老头儿说谎了
两个人素昧平生
他没必要啊
那是怎么回事呢
终于
有一辆卡车迎面开了过来
蒋红颜赶紧停下来
挥了挥手
他并不是要打道回府
他只想问一下司机
前面多远有村子
没想到
那辆卡车根本就没有停
轰隆隆的就开过去了
蒋红岩叹了口气
继续朝前走
他太累了
他决定见到村子之后
一定先买一袋点心填填肚子
如果那个村子有小卖店的话
没有呢
只有讨口吃的了
他喜欢这样的经历
终于
蒋红颜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看到山谷里出现了一个湖
湖水清澈
波平入镜
一个人坐在湖边钓鱼
像是一尊雕像
专心致志的看着水
一动不动
大热天的
这个人却穿了一件长袖衣服
绿色的头上戴了一顶黄色的大草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
听不到知了叫了
世界一片安静
前后左右的望了望
依然不见村子的影子
最后
他的视线又回到了那个钓鱼的人身上
他家在哪儿呢
他想从盘山公路爬到谷底
向这个钓鱼的人问问路
可是山崖很难下去
而且他离那个钓鱼的人很远
说不定走到他跟前
所费的时间已经可以走进村庄了
最后继续朝前走了
他相信
只要一直朝前走
总会见到村子的
走出很远之后
蒋红颜转头又看了看那个钓鱼的人
刚才蒋红颜在他的右后方
现在蒋红颜在他的左后方
他依然一动不动
等待鱼上钩
钓鱼拼耐心
蒋红岩太浮躁
从来就跟钓鱼无缘
这个时候
蒋红岩再次听到了惊天动地的引擎声
回头一看
一辆大卡车从后面开了过来
蒋红岩希望搭上这辆车
于是赶紧挥手
大卡车没理他
锋芒火急的朝前飞奔而去
蒋红岩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只能闷头继续朝前走
他没有看见对面也开过了一辆大卡车
他只听到一声巨响
猛地抬起头来
就看到两辆大卡车一同滚向了谷底
蒋红颜傻住了
半天才回过神儿来
瞪大双眼朝谷底看去
一辆车滚得远一点
一辆车滚得近一些
滚得远一些的大卡车四轮朝天在空转
滚得近一些的大卡车侧躺着
已经着火
满地都是空心转
从这么高的盘山公路上翻了下去
司机必死无疑
蒋鸿岩手忙脚乱的掏出电话
想拨幺幺零
忽然想起来手机没信号
他不知道怎么办了
呆呆的在路边坐了下来
朝那两辆不幸的大卡车眺望
他又看到了那个钓鱼的
依然一动不动
等待着鱼上钩
蒋红岩震惊了
两辆大卡车撞到又一起
又一起翻下山谷
那声音地动山摇
钓鱼的人不可能听不到
而且
现在两辆车距离他不到半里路
离蒋红岩还近一些
他竟然连头都没回一下
蒋鸿岩又想起了一样东西
照相机
他赶紧把它掏出来
颤抖着把这个车祸现场和那个钓鱼者的背影拍了下来
他要让读者跟他一起见识一下
什么叫冷漠
拍完之后
蒋红岩忽然想到
这个钓鱼的人能不能是个聋子呢
他站起身来
大喊了一声
哎
那个钓鱼的
山谷有回音
可是钓鱼的人还是纹丝不动
根本不搭理他
蒋红岩决定加快步伐
继续赶路
见到村镇立即打电话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司机肯定是死了
但是总得让警察来看看车祸现场
总得让他们的亲人来收尸啊
蒋红岩一直沿着盘山公路走了几个钟头
还是没见到村子
他越走越感觉希望渺茫
好在太阳偏西
不那么热了
现在他盼望出现一个黑魔搭
不管给多少钱
他都要返回洪铜市
可是
天地寂静无声
根本不见人迹
天色变暗了
蒋鸿岩的心理压力越来越大
他时不时的掏出手机来看
始终没有信号
就在他感到绝望的时候
拐了一个弯
终于看见了几盏暗淡的灯火
他们在远离公路的地方
蒋红岩立即下了公路
朝灯火奔去了
现在他首先考虑的不再是采访
而是找个借宿的地方
他在茂密的草木之中跌跌撞撞的朝前走
不知道走出了多远
抬头看去
那些灯火突然不见了
前方漆黑一片
他断定
他看到的不是电灯
也就是说
不存在突然停电的可能
那么
难道那些山民接到了什么号令
同时都熄了灯
他继续朝刚才灯火出现的方向前行
除了荒草还是荒草
他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
比如狗叫
他不敢继续走了
在原地停了下来
回想起今天的经历
他忽然意识到
自从遇到了那个瓜棚的老头之后
一切都变得不正常了
现在怎么办
他必须回到公路上
不然在这样的黑夜里
很可能会迷路
只有上了公路
才有可能搭到车
就算没人载他
他也可以顺着路走回洪铜石
于是
他凭着印象朝公路走去
他离开公路之后
走了大约半个钟头
现在他返回来了
可是
他走了接近一个钟头
也没有看到那条公路
这个时候
他终于明白
他完全迷失方向了
他又累又饿
不能继续奔走了
于是找了个被风的地方停下来
准备熬过漫漫长夜
等天亮之后再说
蚊子铺天盖地的废物
个头都很大
蒋红岩分明感觉到他们前仆后继的冲上来
翅膀撞得他的汗毛啪啦啪啦抖动
尽管蒋红颜带了风油精
身上还是被咬出无数的大包
奇痒无比
蒋红颜最怕蚊子了
他几乎一夜没睡
天色微亮的时候
他双眼猩红
四下张望
竟然看见那条公路就在不远的地方延伸着
他骂了一句
快步走了过去
他感觉天堂棚就是一个迷魂镇
他必须回到洪桐市
找到当地的同行请求帮助
然后再来此地完成采访
一路上
除了一辆混凝土搅拌车驶过
他没有见到一个人
上午十点多钟
天又一点一一点的热了起来
蒋红颜看到了那个车祸现场
那两辆倒霉的大卡车还在山谷下躺着
其中着火的那辆已经烧成了黑乎乎的框架
那些空心砖散落在草地上
无人见识
那个钓鱼的人又来了
他还是坐在昨天那个位置上
全神贯注的在钓鱼
蒋红颜看见他的背影
绿色长袖衣服
黄色的大草帽
蒋红岩太累了
他在公路边上坐下来休息
他之所以选择在这里停歇
是因为附近还有一个同类
尽管这个同类很可能是个盲人或者聋人
但还是会让蒋红岩的内心踏实一些
蒋红岩一边休息一边等待
他必须打上车
从昨天早晨离开洪铜市之后
他只吃过一个瓜
喝过两瓶矿泉水
除此之外
没吃一点食物
天气这么热
如果再走下去
他担心自己半路会昏厥
一直等到中午时分
终于从山里又开来了一辆拉木头的大卡车
这次蒋红岩改变了方法
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百元钞票
举起来拼命的挥舞
那辆大卡车似乎看不见他
轰隆隆的就开过去了
蒋红岩转动身体
紧紧盯着他的背影
满腹的迷茫
这是怎么了
前面是个弯道
这辆大卡车很快就不见了
只听得到他的引擎声越来越远
蒋红言想
是不是这里经常有刁民劫车呢
不然为什么所有的司机都不停车呢
尹晴生又回来了
越来越近
蒋红岩的心激动的狂跳起来
看来这个司机回心转意了
这辆大卡车从拐弯处一露头
姜红岩就泄气了
刚才那辆大卡车是红色的
这辆大卡车是灰色的
蒋红岩盯住了驾驶室里司机的脸
他要看看这些冷漠的司机究竟长什么样子
这个司机大约三十多岁
脸很黑
穿着一件雪白的t 恤
他紧紧地瞪着前面的公路
目不斜视
车速特别快
好像急着冲上战场
或者急着逃离
拐过弯儿之后
这辆大卡车似乎没有掰回方向盘来
他竟然直直的射向了山谷
山崖虽然陡峭
但是毕竟有坡度
这辆大卡车腾空飞起
旋转一周
中途掉了下来
撞到了山崖上
再次弹起
又旋转了半周
终于轰隆一声摔在了谷底
车头朝着湖水的方向
蒋红岩愣愣的盯着这辆大卡车
感到呼吸紧促
心跳如故
两天之内
他竟然在同一个地段目睹了两起车祸
好像一切都是专门为他编排演示的
他死死地盯着驾驶室
希望那个司机能爬出来
又一想
怎么可能呢
几十层楼那么高
只要摔下去
没有人活得了
蒋红岩把视线慢慢的抬了起来
又一次盯住了湖边那个钓鱼的人
他还是一动不动
继续等待鱼儿上钩
蒋红岩看到他的背影
一种巨大的惊恐用上了蒋红艳的心头
他陡然意识到了
这个钓鱼的人有问题
这地方空旷无比
罕见人踪
为什么总有一个钓鱼的人
他从哪儿来
他真的是在钓鱼吗
为什么不远处发生了车毁人亡的惨祸
他连头都不回一下
蒋红颜想爬下去
走进这个钓鱼的人
看看他的正脸
转悠了好半天
他终于找到了一个缓坡
下了公路
轻轻的朝他走了过去
那个人一直纹丝不动
走着走着
蒋红颜的脚步越来越慢了
他突然怀疑
这个人不是活人
只是一具死尸
不知道被谁摆成了钓鱼的样子
刚刚想到这儿
他就看见这个人动了一下
似乎有鱼上钩
他想提起鱼竿来
可是那条鱼似乎又跑掉了
这个人重新做好
继续等待
江红颜害怕了
终于停住了脚步
他朝那辆刚刚坠下山谷的大卡车看了一眼
然后转身快步走开了
他朝着瓜棚的方向走去
那是红铜石的方向
那是一个正常世界的方向
一边走
一边回头观望
那个钓鱼的人好像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
他心无旁骛
只关心水里的鱼
蒋红岩一直朝前走
始终没有看到那个瓜棚
他知道
报社的人两天联系不到他
肯定会派人来寻找
这样想着
心中就有了希望
可是
一直走到太阳偏西
蒋红雁也没有见到任何的车辆和行人
他只能靠两只脚走回洪桐市了
估算一下
八十公里的路
再快也要走一宿
就在天色越来越暗的时候
蒋红岩彻底绝望了
因为他又看到了那个湖
又看到了那个钓鱼的人
只有一条公路
他沿着他一直朝着红铜市的方向走
怎么可能又转回来呢
这个时候
蒋红岩感到了此地的险恶
他不会这么轻易放他离开的
蒋红岩感到了一阵晕眩
他停下脚步
在草地上蹲了下来
他不想再走了
他决定留在这里观察
看看这个钓鱼的人什么时候离开
看看他到底去什么地方
从另一个角度说
他是对自己的奔走丧失了信心
天黑了
月亮升起来
蒋红岩蹲在草丛之中
一直在监视不远处这个钓鱼的人
荒山野岭
黑灯瞎火
这个人还在孤独的钓鱼
这个情景太不正常了
蒋红颜忽然想到
昨夜他是不是就没有离开呢
蚊子们迅速闻到了蒋红岩的血肉味
从四面八方围攻上来
蒋红岩把剩下的风油精全部涂在了身上
还是不顶事儿
蚊子们都疯了
他观察那个钓鱼的人
他一动不动
不驱赶蚊子
也不拍打蚊子
难道蚊子不咬它吗
如果他有血有肉
蚊子们怎么可能不咬它
想到这里
蒋红颜全身一冷
钓鱼的人一直没有离开
不过他也没有什么反常举动
就那样专心致志的盯着湖面
耐心的等待着鱼上钩
如果天黑之后
他慢慢的转动脑袋
鬼鬼祟祟的四下观察
最终确定四下五人
然后站起来去劫车
去盗墓
去挖宝
那就没什么了
在这个特殊的地点
在这个特殊的世界
他越正常就越不正常
一辆加班加点的大卡车从山外开过来了
蒋红岩举头朝公路上望去
发现那辆大卡车也像磕了药一样
油门一踩到底
速度非常的快
蒋红岩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知道为什么
他情不自禁的把目光收了回来
警惕的看了看那个钓鱼的人
对方依然在安闲的望着湖面
好像万事与他无关
蒋鸿颜赶紧又抬头看了看那辆大卡车的对面
谢天谢地
对面没有车辆
可是蒋红岩在大卡车的灯光照射之下
看到了一个山民
他骑着一辆笨重的自行车
后面挂着两只箱子
满满当当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歪歪斜斜的朝前骑
车灯太晃眼了
他把车速慢了下来
一只手扶车把
一只手挡住了眼睛
那辆大卡车从他身旁驶过的时候
似乎刮着了他的箱子
他突然被卷到了车轮底下
蒋红岩没听到他的惨叫声
只听到大卡车碾压自行车或者骨头的声音
卡巴卡巴
蒋红岩在呆愣之中
又一次猛的回过头来
看了那个钓鱼的人一眼
只看到了他雕像一样的背影
那辆大卡车冲出几十米之后停了下来
不过没熄火
司机跳下车来
往回走了几步就停下了
他观望一下
犹豫了几秒钟
然后迅速的返回车上
就要逃离
无比虚弱的蒋红岩怒火中烧
他跌跌撞撞的冲上了公路
这个时候
那辆大卡车已经不见了
蒋鸿岩远远的看了那个山民一眼
已经不是人形了
满地鲜血
在月光下黑乎乎的一片
这是他目睹的第三起车祸
他把目光再次转向了谷底
那个钓鱼的人突然意识到
一切都跟这个诡异的背影有关
不然为什么所有的车祸都发生在他的附近
为什么他始终不回一次头呢
蒋红颜死死的盯着这个模糊的背影
冷不丁的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在吊什么
蒋红岩的胆子突然大了起来
或者说
他打算破罐的破摔了
他慢慢的走下公路
一步步逼近了那个钓鱼的人
他没有任何武器
就在第一起车祸现场
捡起了一块空心砖
放在手里掂了掂
感觉重量不够
于是从包里掏出了照相机
紧紧抓在了手里
如果发生搏斗
他会把这台价值几万块的相机砸在对方的脑袋上
他离那个钓鱼的人越来越近
最后只剩下几十米了
这个距离
钓鱼的人肯定得到了他的脚步声
但是却一直没有回头
蒋红岩咳嗽了一声
对方还是没有反应
姜红颜再次感到了恐惧
他不敢想
如果这个钓鱼的人慢慢转过头来
他会看到一张什么样的脸
终于
姜红颜停下了
这个时候
他离这个钓鱼的人不到十米远
对方戴着大草帽
把脑袋遮得严严实实的
他的鱼竿很长
几乎伸到了湖心
水中偶尔有鱼在跳动
扑棱扑棱的响
蒋红岩很柔和的叫了一声
师傅
对方没搭签儿
蒋红岩想了想
又说
师傅
鱼多吗
对方终于说话了
听声音是个年老的男人
不怎么多
两天了
只钓到四条
蒋红岩忽然想到
两天来总共发生了三起车祸
总共四个人丧命
他的脑袋轰隆一声
看了看对方的鱼篓
里边空空如也
不见一条鱼
他又试探的问了一句
您
您钓的鱼呢
都在啊
江红也敏感地问了一句
都在哪儿啊
钓鱼的人没有说什么
只是朝着不远处指了指
蒋红颜顺着他的手势看了看
岸边的沙地上好像立着几块窄窄的木板
却不见鱼
他从钓鱼的人背后小心的走过去
凑近看了看
根本就没什么鱼
只有四块木板直挺挺的插在了沙地上
那是王者的牌位
这个人是巫师
蒋红岩猛地转过身来
死死的盯住了这个鲷鱼的人
一辆车从盘山公路上开了过来
在宁静的夜里
尹青声震天响
与此同时
那根鱼竿剧烈的晃动起来
毫无疑问
鱼在咬钩
钓鱼的人轻轻抓住了鱼竿
很兴奋的小声说
来了 来了
蒋红岩一步就冲了过去
大吼一声
放了他
鱼竿一下就停止了晃动
看来水里的鱼受到惊吓逃走了
这个时候
公路上传来了轮胎和柏油路摩擦的声音
十分的刺耳
蒋红颜抬头望去
那辆大卡车拐弯之后
冲到了公路边缘
幸好及时刹住了车
回到正路继续朝前开了
蒋红岩知道
他要大难临头了
果然
那个钓鱼的人说话了
鱼钓十分的阴森
你吓走了我的鱼
蒋红颜望着他的后背
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相信
刚才他的呼喊拯救了一条性命
钓鱼的人慢慢转过头来
又说
你吓走了我的鱼
蒋红颜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死死的盯着对方的脸
一言不发
当这个人脸完全呈现在蒋红颜面前的时候
蒋红岩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正是那个在瓜棚送他西瓜的老头儿
老头儿在笑
这个表情跟他的语调太不协调了
看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姜红颜想
他脸部的肌肉可能出问题了
看上去永远在笑
不过这种笑容是病态的
僵硬的
虚假的
姜红岩结结巴巴的说
是
是你
奇怪吗
你
你不是在瓜棚吗
种瓜是我的副业
垂钓是我的主业
可是 你
你钓的鱼在哪啊
其实我在吊人
我吊人的魂儿
我吊到谁
谁就会死
说到这儿
老头不笑了
看上去像个死神
这两天在公路上死于车祸的亡魂都是被你给调走的
对
四条
你为什么这么干
老头的脸上又浮现了笑意
只说了一句
我是一个环保主义者
接着他突然盯住了蒋红岩
你来这里干什么
蒋红岩实话实说
我是环境监察报的记者
我来采访他
老头望着蒋红岩的眼睛
半晌没有说话
他在分析是不是谎言
过了一会儿
他才开口
回去好好写写吧
希望政府能制止这些侵略者
我也不希望我的鱼钩天天都有收获
然后他就转过头去
继续观望水面了
蒋红岩说
可是我迷路了
老头儿朝这湖的对面指了指
说
不要再走了
去瓜棚里睡一觉
醒来之后
你就能找到回家的路了
蒋红岩朝他指的方向看了看
果然看到了一个瓜棚
三角形 很低
看样子正是他来的时候经过的那个瓜棚
不知道为什么
此时他对这个老头的话深信不疑
起身就走了过去
来到瓜棚之前
他朝里看了看
黑乎乎的
试探着朝里走了几步
闻到了一股好闻的甘草味道
他躺了下来
从这个角度
隐约能看见那个钓鱼者的正脸
钓鱼者似乎也在望着他
一觉醒来
天色大亮
蒋红岩走出了瓜棚
揉了揉眼睛
竟然没看到那个湖
只看到了那条盘山公路
此时他无比的真实
回想前两天的经历
似乎经历了一场噩梦
蒋红岩的肚子咕咕直叫
他上了公路
沿路朝回走
很快就看到了路边那块不起眼的石头
上面写着天堂棚盗班
这里正是他和黑魔迪司基分手的地方
瓜棚老头姓季
他的确是个激进的环保主义者
天堂棚的棚字就是他的曾祖父留下来的
季生在天堂棚
长在天堂棚
他年轻的时候考上大学
成为了天堂棚的骄傲
之后一直在省城工作
年纪大了之后
他回到家乡颐养天年
当城市的挖掘机喧嚣着扑向这个自然区域的时候
既充满了愤怒
好像在午睡的时候
有人朝他家窗户扔石块
那些上访的山民正是他策划或者组织的
可是毫无效果
后来
他在天堂棚的入口处搭起了瓜棚
只要山外的人进入天堂棚
路过他的瓜棚
他就用他的瓜给这些人解渴
那不是简单的瓜
在天堂棚有一种植物三色曼陀罗
有巨大的精神麻醉效果
它所含的某些生物碱会影响人脑中化学物质的代谢作用
进而使人产生种种离奇古怪的幻觉
记在大学学的是中草药医理
他在瓜中注入了三色曼陀罗的汁液
给人吃下之后
就会像服了毒一样
感到自己和周围环境完全脱离
眼前的世界变得虚无缥缈
而幻觉中见到的一切却真实
可惜
那些惨遭车祸的司机
都是因为吃了忌的瓜
忌得瓜棚成了阻止外人侵入天堂棚的第一道哨侠
接下来
让我们重新回到故事的开头
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蒋红岩乘坐黑魔搭来到天堂棚的入口处
那之前都是真实的
接着
蒋红岩看到了记得瓜棚
吃下一个瓜
接下来
他的眼神就变得迷离了
他走出那个瓜棚之后
感觉这个老头不对劲儿
回头看了看
发现那个瓜棚已经不见了
实际上
瓜棚就在他几百米之外的地方
而且季就站在瓜棚前观望他的反应
他视若不见
接着
他就见到了那个湖
其实那个湖是不存在的
钓鱼的人也是不存在的
而且
他以为他走了几里路
其实只是几步路而已
不过
他目击的车祸是真实的
那两个司机都是西瓜的受害者
蒋红岩继续朝前走
其实他已经走过了两个村子
不过在他眼中
除了树木就是荒草
他像行尸走肉一样从村子里穿过
继续朝前走
寻找村子
他一直走到了天黑日落
精神偶尔回到了现实中
看到了第三个村子的灯光
接着药性再次发作
眼前又是一片漆黑了
他开始寻找公路
本来他已经站在了公路上
看到的却是满目荒草
最后
他在一个被封的地方躺了一夜
次日一早
他找到了公路
返回了洪桐市
途中又看到了那个不存在的虎
又看到了那个钓鱼的人
又看到了那个车祸现场
并且目击了第二起车祸
这起车祸也是真实的
又是一个曼陀罗汁儿的受害者
他可能把山崖看成了平坦的柏油路
一头就冲了下去
在幻觉状态之下
蒋红岩转了一圈又一圈
最后又回到了车祸现场
再一次目睹了那个卡车司机活活撞死了一个行人
然后逃之夭夭
嗯 对 对
蒋红岩一步步走向钓鱼者的时候
其实是既离开了瓜棚
一步步朝他走了过来
既跟这个处于幻觉状态中的人对话了
他由此知道
原来蒋红岩是个记者
于是
他十分得意的对蒋红岩讲出了实情
这些车祸都是他制造的
按照车速推算
那些吃了瓜的司机到了这个拐弯处
药性就该发作了
他只是没想到害死了一个山里的人
为此他很难过
可是在蒋红颜听来
却是另一番话
这个时候
蒋红岩又累又饿
已经走不动了
最后
纪把蒋红岩扶到了瓜棚里
叮嘱他休息
G 知道
过了这一夜
第二天一早
蒋红岩就该清醒过来了
蒋红岩回到洪同室的时候
已经有人报警了
警方迅速奔赴车祸现场调查
不提了
蒋红岩休息了一下
然后找到同行寻求帮助
第二天
他乘坐一辆越野车再次进入天堂棚进行采访
也不提了
现在我们说计
这天中午
纪一个人在瓜棚前呆坐
一辆辆大卡车从盘山公路上轰隆隆的驶过
大地微微晃动着
纪避开了这些场景
抬头望天
天很蓝
他望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轻轻的切开一只瓜
然后吃了一块
很甜
接着他来到了山崖上
朝下张望
谷底有个湖
湖水清清
特别的美好
有个人坐在湖边钓鱼
专心致志
他知道那个人是冀
他还知道
鸡已经钓到了畅有鱼了
他对鸡不感兴趣
他喜欢那个湖
他要跳进去畅游一番
这样想着
他一头就跳了下去
G 跳崖身亡
旁边那些遇难者已经被抬走了
那三辆坠落的大卡车也被拖走了
只有满地的空心转散落在g 的尸体四周
天真的很蓝
包裹
你知道的
我是一个恐怖故事作家
那么在我的生活中
总是会发生一些比较古怪的事情
下面讲的故事
就是我最近的亲身经历
最早上网
我在天涯的莲蓬鬼话跟读者玩
后来经常在百度周德东贴吧跟读者玩儿
最近换了地方
经常在新浪微博跟读者玩了
我的新浪微博显示的粉丝数量是四十六万
但是我认为没那么多
这不重要
我要说的是
在这四十六万真真假假的粉丝当中
有一个女孩
她的微博是五个字
出于隐私考虑
我只能告诉你
他第一个字是甜
田某某跟其他读者有个不同之处
那就是从来不在微博上留言
他只藏在那四十六万粉丝的名单之中
他只给我写信
写到这里
我专门看了看私信记录
他前前后后给我写了一百二十三封私信
你知道的
我的新作冥婚卖给了浙江凯恩影视
我担任编剧
那天
我在杭州
住在西溪国家湿地公园的一个酒店里
晚上的时候
我写了一条微博
各位亲
我在杭州
今天和来自新加坡的导演会面
然后一起去市场看小说中多明镇的外景地
现实中的这个多明镇和你们想象中的那个多明镇会一样吗
可惜我没带相机
很快就有将近四百条读者留言
其中有人说
老大
我们很想看冥昏的外景地
你可以用手机拍啊
我回复说
抱歉
我的手机档次太低
上不了网
跟平常一样
微博显示有很多私信
那些私信的内容五花八门
有读者说他老家被强拆
都打死人了
希望通过我的微博揭露这个惊天事件
为死者伸冤
有读者在淘宝开店
希望我购买他的商品给五折折扣
有读者希望拜我为师
就像武侠电影中把双掌按在后背上就把气功传给了对方那样
把灵感全部传给他
有读者是中医类或者化工类杂志的编辑
虔诚的请求赐稿
有读者十五岁
强烈要求演电影
有读者在六月份热烈的祝我新年快乐
有一封私信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封私信正是田某某写过来的
他说
哥哥
你的手机上不了网
我好心疼
我要给你买个iphone
我想问你喜欢iphone 四还是iphone 五s
我回复道
从小到大
我只给女孩买东西
这是我的原则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
他说
哥哥
我一定要给你买
请给我这个机会
我说
不提这事了
不可能
再次感谢
几个钟头之后
他又写来了私信
有个好消息
Iphone 四s 出来了
我朋友近期去香港看你想要内地的还是港行的
我回复
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
我真的不要
不想要
也不能要
你非要坚持
我就自己买去了
他说
摩羯座女生给自己喜欢和敬重的人送礼物
是最大的快乐和幸福
跪求跪求
跪求哥哥赐予我这个享受快乐和幸福的权利
这样的短信来往了好几封
说了很多车轱辘话
不再详细描述了
我只想告诉你
从始至终
他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权利
我开始为难了
不管你的动机是什么
只要你让人为难了
就是一种不礼貌
我却不能怪罪他
他无非是想送我一个礼物而已
实在是无可奈何
最后
我对他说
手机坚决不可以这样
你不是想送我礼物吗
你给我买个笔记本吧
选个漂亮又别致的
因为美西喜欢
先谢谢你了
我怕她把笔记本误解成电脑
又改成了日记本
不管到了哪个城市
我都会去文具店或者工艺店转一转
见到与众不同的笔记本
一定给美西买下来
他每年都会得到很多本子
没有一本相同
带回法国去使用
田某某欣然同意了
我松了口气
同时把助理季风的住址发给了他
他一看不是我的住址
立刻写私信说
哥哥
请把你本人的住址发给我
我的包裹必须由你亲自拆封
非常重要
我说
助理会把它原封不动的交给我
不要担心
他说
我不要他的
也不要别人代转
希望你理解
我以我母亲的在天之灵和我的生命发誓
你给我的任何私人信息
我会终生保密
一直陪我进坟墓
我的心又一次不舒服了
在生活当中
我是一个很谨慎的人
我与人联系只用手机
我不愿意接听电话的时候就关了
没有人知道我家的座机电话号
他几乎被废弃了
另外
所有熟悉我的人
也没有一个人知道我家的住址
快递都寄给季风
他转交给我
只要发过一次快递
对方就会得到我的住址
那么这辈子
他随时都能找得到我
我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只是想要一个安静的空间
没有任何人叨扰
现在这个田某某却逼着我索要这个安静空间的具体地址
住址无疑是隐私
我有权利保护他
可是田某某私信中的几个字却令我触目惊心
那就是我母亲的在天之灵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
我能怎么办
他再次让我为难了
我不知道怎么回复他
干脆就不回复
拖了一天
第二天
他又写私信来
哥哥
你还在犹豫吗
我已经等了你一整天了
我怀着一颗激动又虔诚的心
奔走于大街小巷
不辞辛劳的为你挑选礼物
心里洋溢着满满的幸福和喜悦
却得不到你最基本的信任
好委屈
我一咬牙
就把电话和地址发给了他
我不知道
这是一个倒霉的开端
很快我就收到了他的私信
谢谢哥哥
我真的感动的哭了
就让岁月和行动来证明我说的一切吧
礼物我明天下午寄出去
我忽然想到
他寄来的绝对不会只是一个日记本
但是地址已经给了他
接下来的事情
我已经控制不了了
果然
一周之后
我接到了一个包裹单
要去邮局领取
我带着身份证来到了回龙观邮电局
经过层层手续
最后工作人员打开门
拎出了一个大约十斤重的包裹
我把这只纸箱子放到车上
拉回了家里
他在微博上又写来了私信
哥哥
收到之后你要在正上方剪开那个箱子
不要弄坏了里边的物品哟
最上面有一封淡蓝色的纸信
你要按照信中的物品清单一一对照
我小心的打开了纸箱子
果然看到了那封淡蓝色的纸信
他寄来了很多东西
一部最新出产的黑色iphone 四s 手机
外接店员一盒普洱茶
这个女孩是云南人
在一家生物研究所工作
一大包当地土特产礼盒
五只密码笔记本
一个从当地寺庙买来的开光的玉观音和玉葫芦
你会觉得
收到一个女读者这么多精心挑选的礼物
我应该很幸福
跟恐怖不挂边儿
事情不是这样的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我是一个男人
从少年时代起
虽然那个时候很穷
只要和女孩在一起
一定是我给对方买东西
长大之后
跟读者的关系也是这样的
新书出来
出版方搞活动的时候
只要我到现场
一定是向读者签赠
而不是签售
现在我收到一个读者寄来的礼物
我觉得不能只是私信致谢了
应该给对方打个电话
电话没打呢
我就收到了他的三封私信
他在其中一封里说
哥哥
我给你买的手机
你一定要自己用
我希望以后哥哥发微博的时候
显示是来自iphone 四s 客户端
老实说
我并不想用这部手机
我是一个男人
我只用自己买的手机
虽然它很便宜
就像我喜欢抽大前门一样
两块五一包
民工都不抽他了
那确实是我的风格
但是
你听出来了
他在提示我必须用他给我买的这部手机
没有选择
另外两封都是网址
指导我如何使用这部手机
我把电话拨了过去
刚响了一声
电话就被接了起来
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孩声音
喂 你好
你是
哥哥
是我
你真名叫什么
你就叫我小田吧
小田
嗯
谢谢你给我买了这么多礼物
我发现每个人都有一个孩子心
我也一样
我收到这些礼物之后特别开心
我已经把那包食物打开了
牛肉 很辣
很好吃
哇
只要你开心
我就开心了
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聊了几句之后
他说
哥哥
你有没有看我给你发的网址啊
一定要认真阅读哟
我实话实说
我没看
哥哥 为什么
小田
你的心意我领了
你的礼物我收了
剩下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
好吗
他迟疑了一下
又说
可是 哥哥
这部手机你一定要自己用啊
我突然不懂事起来
我要是告诉你
我只喜欢我原来的手机呢
他马上难过的说
那我会非常非常的不开心
我说
小田
我现在把你当妹妹
如果换了我是你
我不会在一个人赠送礼物之后提出任何要求
比如
我刚给我姐姐买了一条项链寄给她
她给我打电话说收到了
很漂亮 我说
你喜欢就好
我不会叮嘱她在什么场合能戴
在什么场合不能戴
穿什么场合能戴
穿什么衣服不能戴
他想了想 说
嗯 哥哥
你别批评我了
我不说了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自己用
接下来我们又聊了几分钟
挂了电话
很快
他又在微博上发来了私信
跟哥哥通话真开心
刚才忘了说
哥哥的声音真好听
请原谅我这个爱操心的劳碌命
我还是要请求
恳求
跪求哥哥能亲自用上我花费了最多心血的iphone 四s
不然我会哭死的
晚安
从此
我很少跟这个田某某联系了
我没有用那部iphone 四s
它一直在我的书柜里
几天之后
我又收到了他的两封私信
他说
哥哥
你没有用我给你的iphone 四s
我哭了
我愣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的
难道他悄悄来过北京
来过我家小区
跟踪观察过我
还是因为我从来没有用手机发过微博
他在第二封私信里发来了一张图片
那是两天之前拍的
我去某网站举办的一场活动之中当嘉宾
当时我坐在一个角落打电话
被工作人员拍了现场花絮
在网站发了出来
不知道怎么被他给搜到了
是的
我用的还是那部上不了网的手机
我有些尴尬
也有些恼怒
他在改变我的生活
虽然手机只是生活中的一个小物件
用哪部都一样
但是我最不喜欢被人控制
我不想再给这个女孩回私信了
又一项
他的性格有问题
我的性格也有问题
既然他希望你用他买的二手机
你就用呗
最后
我给他回复道
好吧
我从明天开始用你给我买的手机
谢谢 谢谢
他马上又写来几封私信
看得出来
他高兴的不得了
他讲起了他的生活
我能感觉到
他从小到大的条件一直很优越
他现在的工作也不错
他的性格单纯
善良 执着
他信奉佛缘
他希望全世界每个人都快乐
挺好的
他问我喜欢什么
我本能的想说喜欢女人
忽然生出了一种噩梦般的恐惧
如果我说喜欢女人
他不会寄来一个女人吧
虽然荒诞
但是这个想法提醒了我
千万不要再说喜欢什么
不然他肯定会买来寄给我的
我说
我喜欢水
在南方的山里
躺着一条河边
听流淌了亿万年的水声
那是最大的享受
他回私信说
哥哥是个情种
肯定喜欢水
女人就是水做的
瞧瞧
他把水和女人扯上了关系
我没有再给他回信
又过了几天
物业公司打电话通知我
有我一张包裹单
我一下子敏感起来
除了田某某
没人知道我的住址啊
难道又是他
我匆匆的去了物业公司
拿到了包裹单
果然是从云南寄过来的
正巧我要出去
路过回龙观邮电局
我顺便就把包裹取了出来
这一次是一只更大的纸箱子
回到车上
我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看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可是当我从杂物箱里拿出瑞士军刀之后
突然就犹豫起来
准确的说
我有点害怕了
去年的时候
我弟弟从上海来北京
跟我聊天的时候
他说有一种奶粉特别好喝
应该给我的女儿美西买上一些
那是国外的一个牌子
只有大型超市才有的卖
我弟弟还特意叮嘱我
那种奶粉分abcde 型
一定要买d 型
美西从法国回北京过暑假的第二天
我收到了一个包裹袋儿
到邮局取出来打开一看
是一罐我弟弟推荐的那种奶粉
正是d 形
毫无疑问
这正是我弟弟从上海寄来的
我乐颠颠的把奶粉放在了车上
拿回了家里
第二天我给弟弟打了个电话
想告诉他奶粉收到了
万万没想到
奶粉不是他寄的
他跟我没有客套的习惯
他说不是他记得
就不是他记得
我纳闷了
问他
你有没有跟人提起过这种奶粉
他说 没有
我又问他
你有没有告诉过别人我家的住址
他说 也没有
挂了电话之后
我四处寻找那个包裹
皮已经扔掉了
我出去翻了翻垃圾箱
他还在
不过上面的字迹太模糊了
一个字都看不清楚
当时我和弟弟谈这种奶粉的时候
只有我们两个人
是谁给我寄来了这罐奶粉呢
越想越蹊跷
哪敢让美西喝呀
原封不动的就扔了
现在
我面对着田某某寄来的第二个包裹
也产生了类似的恐惧
我再次把他抱起来
掂了掂
猜不到里边是什么东西
应该是软的
我想给他打个电话
或者发个短信
问一下他寄了什么
可是我没有那么做
这个时候
我发现
我已经不喜欢跟这个女孩再产生什么关系了
我是到家之后把它打开的
没什么
是两只蚕纱枕芯儿
两个蚕丝枕套
两个蚕丝枕巾
一个蚕丝被套
一个蚕丝床罩
都是双人的
那两只禅沙枕芯散发着一股呛鼻的味道
我家床上用的东西确实很久了
不过那都是我前妻买的
存留着我们过去一起生活的味道
田某某刚刚换掉了我的手机
现在又要把我的床上用品全部换掉
我不会同意的
我在旧被罩和旧床罩里睡得更踏实
而这些东西太陌生了
我打开电脑
果然又在众多的私信中看到他的私信
他说
哥哥
你该收到我寄续的东西了吧
告诉你
那枕芯儿是我专门去山里给你买的禅沙枕芯
你一定要枕着它睡觉的
它里面是以桑叶为主要成分的残沙
还有一些其他的中药
你枕着它有很多好处
第一
脑袋的温度和压力会让药效缓缓散发
呼吸入肺
进入血液循环
第二
它会作用于脑袋和脖子上的很多穴位
使全身经脉疏通
气血流畅
脏腑安和
第三
通过渗透的方式进入皮肤
使人体吸收
从生理
心理
药理三方面发挥治疗作用
后面还有一条条的注意事项
我累了
我没有给他回私信
我也没有使用这些东西
我把它们通通放进了储物箱
第二天
他又写来了私信
哥哥
那些床上用品舒不舒服呢
我很希望听到你的感受
我还是没有回复他
晚上的时候
他又写来了私信
哥哥
你是不是没有使用它们呀
我不想听到你说是
那样我会很伤心
我终于给他回了几个字儿
挺好的
谢谢
他马上高兴起来
又写了很长的私信
我没有细看
就关了微博
几天后的早晨
我又一次接到了物业公司的电话
他们通知我
我又有一张包裹单到了
不用猜了
肯定是他
田某某
我没有搭理
晚上下班之前
物业公司再次致电给我
让我去领那张包裹单
是的
包裹单写的是我的名字
不管我取不取包裹
都必须把包裹单领回来
不能够永远的放在物业公司的桌子上
否则他们会天天给我打电话
我去把它领了回来
这一次
又会是什么东西呢
本来我不想取这个包裹了
但是睡了一觉
我改变主意
开车去了回龙观邮局
这一次的包裹更重
大约几十斤
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它抱到车上
这一次
我在车上就把它给拆了
是书整整四十七本书
薄薄厚厚的
都是刚从书店买的新书
古今中外
说起来可笑
我家书架上总共不超过三十本书
这些书都是我自己写的
唯一一本例外就是辞海了
他给我买了四十七本书
这些书要大摇大摆的登上我家的书架
我忽然意识到
在认识这个田某某之前
我家一直是我家
认识他之后
我家将渐渐的变成他家
这个时候
我对田某某的感觉越来越复杂了
有些恼怒
他知道了我家的地址
然后就拥有了一条通道
从此不再征求我的任何意见
开始源源不断的寄东西过来
可是我有什么理由愤怒呢
他没有恶意
他只是给我送礼物
每个礼物都是要花钱买的呀
我决定不生气
但是我也不会接受这些书
回到小区门口
我停下车
把那些书抱了出来
都放在了保安值班室里
保安愣愣的看着我
我拍拍他的肩膀
小伙子
没事啊
多读点书有好处
我回到车门前
那个保安才回过神来
来 谢 谢谢啊
谢谢
回到家里
我一鼓作气又把那套床上用品拿了出来
走出了房子
在冷风中站了好久
终于看到一个穿黄衣服的清洁工人提着簸箕走了过来
我把那些东西通通放在他的脚下
师傅
你看看你要不要
都是床上用品
新的
不要就直接扔了吧
然后转身进了屋子
我刚进屋
手机铃声就响了
对了
还有这部手机
是他送的
我打开一看
正是他发来的短信
哥哥
你怎么不上微博了
我给你寄的书收到了吗
是一个作家送书
挺紧张的
不知道你喜欢读什么
只能选名著
你不会笑话我的审美水平吧
后边是个符号拼层的笑脸
我想了再想
回道
小田
谢谢你的好意
但是你不要再给我买东西了
不然我会生气
这不是客套
我真的会生气
很快
他又发来了短信
求求你别生气好吗
请你赐给我给你买礼物的权利吧
只有这样
我才会觉得幸福
我别无所求
真的
我回答道
你给我拒绝的权利了吗
隔了好长时间
他才发来短信
哥哥
我哭了
我好难过
我做错什么了吗
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我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了
根据我对他的了解
他不会撒谎
他一定是哭了
一定是很难过
我给他回道
小天
我知道你对我好
但是你不停的寄东西来
让我很有压力
真的
不要再买了
我已经很开心了
祝你好运
他回复
哥哥也好运
你想得到的事情不会完的
又过了一天
我在微博上又看到了他的私信
哥哥
你在看哪本书
那天我总共买了几十本书
每一种都买了两本
你想不到吧
不管你在读哪一本
我都希望你告诉我
我也读那一本
然后我们一起读读读后感
他在要求我读书
小的时候
我爸爸要求我读书
我妈妈要求我读书
自从我长大之后
再也没有人要求我读书了
他不但要求我读书
而且还要我谈读后感
检查我究竟是不是真的读了
我没给他回复
几天之后
我又看到他的私信
他说
哥哥
我跟你说件事儿
你不要骂我
我又给你寄了一份礼物
这个礼物你一定要收下
一定要重视
妹妹跪求
那几乎是我全部的心血了
田某某的全部的心血
那会是什么东西
我的心摇动了一下
他又发来了新的私信
哥哥
如果这个礼物你不收下的话
我会死的
真的会死的
我的心刚刚摇动了一下
立即又变得像铁一样硬了
我会死的
正是这句话惹怒了我
他在威胁我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都是在威胁我
他是在威胁我吗
我不熟悉这个女孩
甚至没有跟她见过面
我根本不了解此人的性格
从她不停记东西的行为看
她大脑的某根弦儿是不正常的
如果这一次的礼物我不收
她会不会真的**呢
我不敢肯定
果然
物业公司又给我打来电话
工作人员是个女的
每次都是她打给我
她的口气怪怪的
周先生
又来包裹单了
好
我马上去取
谢谢
我从物业公司拿到包裹单
直接开车去了回龙观邮电局
我以为这次会是一个更大的箱子
错了
只是一个很小的包裹
我掂了掂
很轻
差不多是个日记本一类的物品
我拆开之后
目瞪口呆
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是一本房产证和一把钥匙
业主一栏赫然写的我的名字
周德东
地址在云南小洲古城青花小区第三栋三单元三零二
房产证里夹着一张浅蓝色的信笺
上面是他鲜绣的字体
亲爱的哥哥
你不要骂我
这是我为你精心挑选的礼物
你不是喜欢水吗
你不是喜欢有水的地方吗
这个小区就建在河边
非常漂亮
你住在这里写作
肯定是文思泉涌
我希望以后在你的作品中看到那条河
好吗
我呆了
这礼物太大了
他二十七岁
除非他家是巨富
靠他自己的话
买下这套房子
肯定是花掉了毕生的积蓄
我糊涂了
我和他只是一个作者和读者的关系
他为什么要给我买房子
就算他是我的情人
我也绝对不可能住一个女人给我买的房子呀
我还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
房产证上写着我的名字
那必须要有我的身份证啊
我又不是未成年人
他也不是我的监护人
就算是那样
他也需要带着我去现场
而且要出示户口本啊
他是怎么做到的呀
现在
他不是要改变我的家了
他要给我换一个家
我掏出手机
直接给他拨了过去
喂 小田
哥哥
他似乎有些胆怯
礼物我收到了
我想问你一下
你没有我的身份证
怎么给我买的房子
哥哥 你真憨
你仔细看看
那只是我按照真的房产证制作的一个假房产证
它代表这房子是给你买的
等你住进来之后
我们就去办理过户手续
好吗
我看了看那个房产证
果然是假的
不过比真的房产证更华丽
更漂亮
我低声说
小田
你觉得我会要吗
他的情绪马上低落下来
说
哥哥
他是我全部的心血
我无比虔诚的端给了你
你忍心把它泼掉吗
我一下子暴怒了
我三十岁之后选择了北京定居
那是因为我喜欢这个城市
我要在这里老死
你凭什么让我搬到云南去
你有什么权利改变我的人生
他唯唯诺诺的说
可是哥哥
你说你喜欢水
我喜欢什么跟你没有关系
你的房子我不会要的
你愿意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谢谢
我要挂了
哥哥
如果你不要他
那会一辈子空着
那是你的房子
那是你的事情
再见
我把电话给挂了
我连续很多天没有上微博
二十七号夜里
田某某发来了短信
哥哥
我现在在青华小区
站在第三栋的楼下看你的窗户一直是黑的
我知道你还没有住进来
我好失望
我把手机给关了
二十九号
我刚开机
物业公司就来了电话
周德东先生
有您一张包裹单
我不可能再去领了
三号晚上
田某某又发来了短信
哥哥
我又来了清华小区
你的窗户还是黑的
你理解我现在的心情吗
那么空
那么冷
五号
物业公司又打来电话
周先生
又有你一张包裹单
我还是不去领
八号晚上
田某某又发来了短信
哥哥
我在清华小区你那套房子的门口呢
我明明知道你不在
却总感觉你坐在里面啪嗒啪嗒的打字
我还敲了半天的门
始终不见你出来
我哭了
好哥哥
九号
物业公司又打来电话
周先生
你已经有三张包裹单了
麻烦你来领一下好吗
十三号下午
田某某又发来了短信
哥哥
我又来清华小区了
白天看你的窗户跟别人家的窗户都是一样的
这样真好
我就当你在里面呢
我再也不会晚上来了
当我看到别人家窗户都亮着
只有你的窗户黑着
你知道我有多难过
好哥哥
你究竟什么时候会住进这套房子
我好急呀
十九号
物业公司又打来电话
周先生
又有你一张包裹单
二十四号晚上
田某某又发来短信
哥哥
我又来青花小区了
请原谅妹妹用备用钥匙打开了你的房门
我发誓
我只是把灯打开就出来了
除了电灯开关
我什么都没碰
现在
我站在楼下
看着你的窗户亮着灯
心里好过多了
二十七号
物业公司又打来电话
周先生
又有你一只包裹单
这里积攒了很多你的包裹单了
你来取一下呀
不然我们就送到你家里去了
晚上的时候
我的手机响了
正是田某某打过来的
我不接
他一直打
我一直不接
最后他发来了短信
哥哥
今晚我来到了青花小区
看到三零二的灯灭了
你在里边
我没回复他
第二天
物业公司再次打来电话
周先生
今天又有你一张包裹单
你到底什么时候来领啊
我撒谎了 说
等一等吧
我在外地出差呢
晚上的时候
田某某又打来了电话
我还是不接
我像小孩一样在躲避麻烦
我在死命保护我的安静空间
实际上
这个安静的空间只是鸵鸟埋进脑袋的沙土里而已
电话一直在响
我越听越是心烦
心烦到极点
就变成了愤怒
愤怒到极点就变成了不安
不安到极点就变成了害怕
害怕到极点就变成了愤怒
我趁着在愤怒的时候
猛地接起了电话
哥哥
传来他弱弱的声音
你想干什么
我一字一顿的问他
我给你寄的礼物
你都收到了吗
我们不认识
我不会再要你任何礼物
请你自重一点
哥哥
我不自重
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已经干扰了我的生活了
哥哥
我只想问
你到底希望我怎么样
我只希望你不要再给我送礼物
不要再写私信
不要再打电话了
我是摩羯座
哥哥
我也只是希望你能给我这个权利
你**吧
我啪地挂上了电话
并且关了机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有点后悔说了那个最后那一句话
接下来
我去东北老家玩了一个月
我是一个自由人
只有我可以一个月不开手机
那段日子我也没上一次网
生活一下子安静了
我知道包裹单过了一个月就会退回
邮寄人回到北京
我登录了微博
我以为会收到田某某的很多私信
可是出乎我的预料
在几百封私信中
竟然没有一封是他的
看来他彻底的放弃了
看来我最后那句话狠狠的伤了他的心
虽然我做的有点过火
但是毕竟找回了我的原来的生活
有人敲门
我从猫眼朝外看了看
是物业公司那女的
我打开门
看见他手里一叠包裹单
他说
周先生
我来过你家四五次了
你都不在
这些包裹单你一直没来领
全都过期了
不过昨天又收到了一张货运单
给
我接过来 说
谢谢
麻烦了
物业公司的人离开之后
我看了看手中的货运单
又是他寄来的
在货物名称一栏
我看到一个潦草的字
我
我
我琢磨了一下
头发一下子就竖了起来
什么意思
无论如何
我都要去取回这个东西
不看到它记了什么
我会日夜不安的
货运站在北京南郊
我开车去了大兴
办完了一道道手续
把货运单给了一个负责取货的工作人员
她是一个小姑娘
她走进里间
过了一会儿又探出脑袋来
冲一个小伙子说
小孔
来帮个忙
那个小伙子站起来走过去了
过了大约三分钟
两个人一起拖出了一只很大的木箱子
看起来很重
他们把它交给我
然后就回去工作了
等待取货的人排了很长的队
我低头注视着这只长长的箱子
身上突然发冷了
莫名其妙的想起了我最后对田某某说的那句话
你**吧
我不能在这里打开他
我要把他拉回家里
我贼眉鼠眼的四下看了看
没人注意我
于是弯腰把这只木箱子抱了起来
踉踉跄跄的回到车前
把它塞进了后备箱
盖子关不上
一截儿戳在了外头
我没有回家
我开车去了通县的潮白河
夏天的时候评论家韩皓月和太太请我来这里玩过
我吃过他们的烧烤
现在是冬天
河都结冰了
两岸不见一个人影
我把木箱子抱下来
然后从车里拿出工具
把它给撬开了
里边都是细碎的纸屑
不知道纸屑中埋着什么
最上面有一个浅蓝色的信封
我打开它
看到了田某某的字迹
哥哥
我问过你
你希望我怎么样
你说让我**
真的是这样吗
无论你希望我怎么样
我只要你开心
这是我今生今世最后一次给你寄礼物了
礼物是我自己
你务必要收下呀
现在你扒开这些纸屑
就会看到我
信是我离开人世之前写好的
后面的事情
将由我一个最秘密的朋友帮助我完成
哥哥
这样子你会开心吗
真的
我只希望你开心
我低头看了看木箱子里白花花的纸屑
伸出手去
又缩了回来
抬头朝着河面望去
太阳在冰上刺着我的眼睛
我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呆呆的坐到了地上
对着那堆纸屑想了又想
终于嘀嘀的说
我希望一会儿回到家里
上微博
还能看到你给我写的私信
还能收到你的包裹单
还能接到你的电话
能吗
我一边说
眼泪一边哗哗的流了下来
盗版
萨尔兴摇摇晃晃的走在米街上
看到招聘启事
就凑过去看一看
路边有一个少女在卖盗版光盘
她穿着一件绿衣服
嗨
萨尔姓跟他打招呼
你怎么跑到这儿来卖光盘了
他警觉的看了看萨尔姓
没搭理
萨尔兴有点尴尬
索性走到他面前
问
哎 你
你不认识我了
他反感的瞪了他一眼
我不认识你
你
你不是小溪吗
我经常在我家那条胡同里买你的光盘啊
他想了想
冷漠的说
那是我的双胞胎姐姐
萨尔幸迷惑的看了看他额头的痣
还想说什么
终于压了回去
抱歉的说
对不起啊
我是你姐姐的朋友
我把你当成她了
走过他之后
萨尔幸一路都在左思右想
晚上的时候
萨尔幸坐公共汽车回家
走进胡同
他果然看到小溪了
他还在那卖盗版光盘
小溪和那个穿绿衣服的少女一模一样
她的额头正中也有一颗痣
像高粱粒儿那么大
唯一不同的是
她穿着一件红衣服
小溪
萨尔兴
你找到工作了吗
找到了
在米街一家超市当保安
明天去上班
刚才在米街那个人不是你啊
你说什么
刚才我看见了一个跟你一模一样的人
他说不是你
他说和你是双胞胎啊
我有一个双胞胎姐姐
萨尔幸的眼睛警觉起来
他打量了一下对方
轻声说
他也说你是他的双胞胎姐姐
小西愣了一下
马上说
呃
我们的父母死得早
我和他都不知道谁是姐姐谁是妹妹了
可是我觉得那个人就是你啊
萨尔竟突然说
他叫小东
你不信就算了
现在你跟我去他那儿看看
只要你跟他站在一起
我就相信
我不想见他
为什么呀
我恨他
他也恨我
亲姐妹
你们恨什么呀
小西逼视着我
突然说道
假如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你
你难道不做噩梦吗
萨尔净想了想
笑了
哼
只要另一个我不是盗版的
我就不会恨他
这一天
萨尔星去超市上班的时候
路过小东的面前
问小东
有什么心蝶吗
这时候他跟他已经挺熟的了
有
晓东一边说一边弯腰翻着
他还穿着那件绿衣服
什么碟子恐怖片儿
敢看吗
我胆儿小
换个韩国爱情片吧
好
走开之后
他回头看了一眼
小东正在背后看他
见他回头
立即把脑袋转过去了
进了超市
萨尔性对另外一个保安说
哎
我遇到一件怪事儿
另一个保安说
怎么了
我认识一个女孩
他总是在两个地方出现
一会儿穿红衣服
一会儿穿绿衣服
不知道为什么
他总不承认另一个是自己
说是双胞胎
我却感觉呀
就是同一个人
你说同一个人总是出现在不同的世界
不同的地点
扮演成两个人跟我交往
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另一个保安说
呀
这事挺恐怖的呀
他们的生日不是同一天吗
你把他们约到一个地方庆祝生日
这样就水落石出了
萨尔净点了点头
好主意
这一天
萨尔净上班去的时候
在胡同里遇到了小溪
小溪啊
明天你过生日
我去你那儿陪你一起过好不好啊
好啊
他还穿着那件红衣服
萨尔幸来到米街
找到了穿绿衣服的小东
说
小东
明天你过生日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给你庆祝生日好不好
小东说
谢谢
去哪儿啊
你跟我去就行了
保证你过一个快乐的生日
小东笑了 说
好啊
第二天
萨尔醒下班之后
给小西打了一个电话
你回家了吗
我正在收摊呢
你住的地方是景观胡同多少号啊
七号啊
我马上到啊
好的
一会儿见
放下电话
他来到小东的摊儿前
他正在收摊
萨尔幸帮他把装光盘的箱子送回住处
然后买了一个大蛋糕
两个人一起上了公交车
最后一抹夕阳红涂在了街道上
一弯冷月早早的挂在了暗蓝的天空
两旁的哪棵枯树上有乌鸦在叫
萨尔幸和小东一步步走进了景观胡同七号的木门前
萨尔幸说
就是这个房子
小东突然回过头来
笑了笑
那有个小卖店
你给我买一块巧克力吧
我等你
好
那家小卖店离小溪的住处只有几十米远
萨尔星跑过去
用最快的速度买了一盒巧克力
返回来发现小东已经不见了
萨尔幸左右看了半天
终于跨进了门
屋子里只有小溪一个人
他穿着红衣服
已经把蛋刀切好
蜡烛跳动着
萨尔星看见墙上挂着一面镜子
很大 方形
那不像是一个女孩的镜子
脏的几乎看不清里边的人
本来屋子就不明亮
镜子里那模糊不清的世界更加的深邃莫测
你怎么不等我呀
小西说
我不是在等你吗
萨尔星有点嘲笑的问
哼 他呢
我俩不是都在吗
他在哪儿啊
小溪朝那面脏兮兮的镜子里指了指
那不是他吗
萨尔兴强颜笑了笑
哼
那不是你吗
你真会开玩笑
你再看看
他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我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萨尔兴镜里镜外的看了看小溪穿着一件红衣服
而镜子里那个模模糊糊的人
分明是一件绿衣服
突然之间
那个人把手伸了过来
一声巨响
那面方形的镜子被打碎了
四边都是尖利的镜子碎片
望进去
在那个模模糊糊的深邃世界里
那只手鲜血淋漓的伸了出来
紧紧的抓住了萨尔幸
我是盗版的
你为什么这么较真儿啊
口技
某恐怖小说家去乡下采风
村长安排他住进了蒋四儿家里
蒋四儿是个聋哑人
一个人生活
晚上的时候
房子里聚集了一些爱热闹的村民
有人蹲在地上
有人坐在柜子上
有人趴在窗台上
房子很小
电灯昏暗
窗帘被风吹得一下下的撩了起来
有个年轻人说
老师
你先给我们讲一个吧
作家笑了笑
说
好
我先给大家讲一个
有个人用屏风挡住自己表演口技
就在这个时候
外面隐约传来惊恐的喊叫声
失火了
大家都竖起了耳朵朝外面望去
村道上传来很多人的跑动声
水桶
脸盆的磕碰声
铁锹
镐头的撞击声
众人一边跑一边喊
失火了
救火呀
屋里的人纷纷站起来
朝外边跑去
作家也跟了出去
外面一片漆黑
不见火光
只有那个聋哑人没有上当
他还坐在窗户下
悠闲的摇着扇子
大家很快都回来了
七嘴八舌的说
哎
怎么回事啊
见鬼了
议论了一阵子
大家陆续坐下
渐渐又安静了下来
作家咳嗽了一声
继续讲
不一会儿
外边的跑动声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好像全村的人都跑出来了
十分的嘈杂
有个男人就站在门外的村道上呼喊着
失火了
大家快出来救火呀
他的呼喊很快就被消防车的鸣叫声遮盖了
那长长的鸣叫声由远而近
惊天动地
作家和大家都站了起来
纷纷的跑了出去
可是大家到了外边儿
却依然是一片漆黑
没有任何动静
那个聋哑人似乎不明白大家为什么一次次的跑出来
一边摇着扇子
一边困惑的望着他们
这一次
大家回到屋里之后
表情都有点不对头了
吊在顶棚的那个灯泡也渐渐的暗了下来
好像是电压不够
钨丝变得红红的
弱弱的
好像人之将死
刚才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很清楚啊
也许是村部的大喇叭放错了录音
管他呢
接着讲吧
作家正要继续讲
窗外突然有人喝道
失火了
你们还坐在这讲故事
快去救火
声调很高
透着一种强硬的味道
听众里有个人紧张的说
哎
是村长
大家呼啦一下就跑了出去
外面一片死寂
一片黑暗
根本就不见村长的影子
大家又一次傻住了
沉默了半晌
终于有人低声说
哎
回家吧
另外的人没有跟作家告别
都低头匆匆的走开了
那个聋哑人还在窗户下坐着
逆光
他的脸黑乎乎的
他停止了摇扇子
直直的看着作家
似乎在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作家盯着他黑乎乎的脸
想了想
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这天夜里
作家睡着之后
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喊
失火啦
救火呀
作家没有理睬
继续睡去了
第二天
电视上报道了一个新闻
某恐怖小说家下乡采风
半夜村民家里失火
不幸身亡
半月之后
村长带着老婆很晚从亲戚家回来
回自己家
我一直很奇怪啊
那天夜里
作家被烧死之后
为什么一只手塞进嘴巴里
一只手塞进耳朵里呢
我也觉得怪啊
那个蒋四耳朵听不见
嘴巴喊不出
他却逃出来了
这时候正好就路过了蒋四儿家
那房子只剩下了黑乎乎的空壳
村长停住了脚
对老婆竖起了一个手指
嘘
两个人悄悄的走过去
在窗户下蹲了下来
听了听
都瞪大了眼睛
已经成了废墟的房子里
有很多人在说话
有个年轻人说
老师
您先给我们讲一个吧
接着村长又听到了被烧死的作家的声音
他说
好
我先给大家讲一个
有个人用屏风挡住自己表演口技
村长一下子就站起来
从窗户的黑洞洞望了进去
那个聋哑人坐在烧焦的铁床上
吧嗒吧嗒的抽着烟
老婆颤巍巍的说
他
他不是住进村部了吗
深更半夜坐在这儿干什么呀
聋哑人看了看村长夫妇
跳下地
磕了颗烟袋出去
村长老婆望着他的背影
紧紧的抓住了村长
蒋四儿消失在夜幕中之后
远处就传来一声呼喊
村长家失火了
大家快去救火呀
接着就传来很多人的炮动声
夫妻二人也没命的跑回去
看到他们的房子静静的立着
四周空无一人
四人麻将
寒冬腊月的晚上
一个工地的破工棚里
四个人在打麻将
张三李四王五赵六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堆钱
一万一捆
他们四个三天之前抢了镇上的银行
这几天避风头一直躲着
今天约出来分赃
地点就定在了这个隐蔽的破工棚
他们这一次没白忙
干了一片大的
几分钟时间
几千万到手了
钱不少
可是四个人都贪心
想把别人那份也弄过来
怎么办
打麻将赌
分完了钱
四个人就支起了麻将桌
张三是带头大哥
今天这活儿就是他张罗的
买土枪
招帮手
他也是四个人里边最凶的
长得一副横样
身上脸上好几道刀疤
张三的手也最黑
银行的保安就是他打死的
结结实实的一铁棍子
脑浆蹦射
李四儿很瘦
脸上一点肉都没有
眼睛可是贼亮贼亮的冒着寒光
他是张三的叔伯弟弟
也是个无恶不作的主
胆大心狠
打起架来不怕死
为了钱什么都肯做
就算杀个把人也绝不含糊
王五坐在李四对面
看样子一点儿也不像个歹徒
低眉顺眼
他原本是个老实人
快四十了
好不容易找个对象
都张罗着办婚事了
丈母娘忽然加条件
硬要他准备十万块钱彩礼
他拿不出来
急得上伙房似的
不得已找着张三入了伙
他想着只干这一片儿
成了就收手
以后还安心做他老实人
不成就死
反正这没钱的穷日子过得也没劲
赵六长得挺英俊的
浓眉大眼
身上的肌肉一块一块的
他和李四从小就在一起鬼混
但是赵赵六的老爸很厉害
赵六怕他
一直不敢做太出格的事情
直到前些日子
他老爸两腿一蹬死了
这小子又撒了欢
又和李四儿混上了
李四儿拉着他一起抢银行
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外面零下三十多度
工棚里冷得像冰窖
四个人冻得牙齿打颤
口里呼呼的冒白气
麻将牌冻得像冰块
刺得手生疼
牌桌上方的棚顶吊着一个大灯泡
锃亮锃亮的照出四个影子
拖在身后
拉的老长
风从棚子缝隙中吹进来
灯泡乱晃
四个人的影子也随着灯泡晃来晃去
棚子里鬼气森森
妈的
老子不信这牌你都能胡
说话的是张三
他火气最大
是个典型的输不起
今天他输的最多
面前的一摞钱已经下去一大半了
三哥 别急
这牌他都敢胡
这小子要倒大霉呀
接查的是李四儿
妈的
还真歇了
乱打都能胡牌
赵六的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
王五的后背已经湿了
全是冷汗呐
真见鬼了
随便打打都糊了
打了三个二万
单调二万
居然还**自摸了
邪呀
王五的手风顺的不像话
随便凑什么牌都凑得起
摸几把就听牌
听了牌就自摸
王五知道这三个人都是活阎王
动不动就要人的命
抢银行那会儿
张三杀人比杀鸡还痛快
把他都快吓瘫痪了
本来他想随便打几圈
输点钱给他们得了
只要留着够自己娶媳妇的钱就行
可是谁知道今天晚上手气这么好
什么牌都能胡
现在三个人的钱都到自己这边来了
他们能饶了自己才怪呢
王五紧张的冷汗直流
打呀
你看什么看啊
我就不信你又胡了
李四敲着桌子说
王五手里拿着牌
仿佛握了一颗拉了弦的手榴弹
扔出去会炸着别人
不扔会炸着自己
这下死定了
十三妖
这么斜的牌也能胡
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王五看着手里的牌哆嗦起来
王五的牌太好了
十三幺啊
东南西北中发白
幺九万
幺九条
幺九桶
手里正好来一张红忠
这牌要是糊了
他们三个手里的钱全给他都还不够
红忠
王五不敢胡啊
把那张要命的牌打了出去
嘿
我就知道你小子胡不了
赵六得意的说
王五已经决定再也不胡牌了
摸到就打
东风北风
九万一条
张三 李四
赵六都红了眼
纷纷的站了起来
看着王五面前打出来的牌
东南西北中法百
幺九万
幺九条
幺九桶
王五打出来的牌清清楚楚的摆在桌子上
凑成了一副十三幺
在三个人眼里
这不是出老千是什么呀
连续十三张都是自摸
老子你也敢骗
不想活了
张三伸手抓住了王五的领子
把他拖了起来
嚯
我没有啊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王五吓坏了
老四
看看他的牌
张三对着李四叫了起来
好嘞
李四一把把王五的牌推倒
东南西北中发白
幺九y
幺九条
幺九桶
十三幺
张三更加确定王五在耍老千了
挥起拳头打在王五脸上
王五被打得晕头转向
门牙也飞了
仰头摔在了地上
张三还不解恨
对着倒地的王五一阵乱踢
老子你也敢骗
不问问我是谁
王五在地上滚来滚去
躲避着张三的拳脚
嘴里连声求饶
哎 弄死他
小样的
李四兴奋起来了
在旁边起哄
张三被李四煽动的热血上涌
手底下越来越重
一拳一脚都结结实实的落在了王五的身上
王五躲避的越来越慢
身体反应也越来越迟钝
脑袋 肚子
后背不断的暴露在张三的拳脚之下
没几分钟
王五就不动了
张三也累了
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三哥
他死了吗
说话的是赵六
哎
差不多了
张三还在喘
哎
那我们把他的钱给分了吧
李四最贪
第一个就想到了钱
听到钱这个字儿
张三来了精神
扑棱一下从地上蹦了起来
分了他
一人一份儿
李四已经开始动手了
王五的钱很快被三个人瓜分了
三个人面前的钱又变高了
工棚里静极了
地上躺着王五
死透了
不会再出声
桌边坐着张三
李四和赵六
三个人眼睛都瞪得鬼圆
看着眼前的钱堆儿
没人说话
还玩吗
不知道是谁问了一句
轻轻的
怯怯的
玩啊
干嘛不玩
张三第一个回过神来
啪的一拍桌子
来 别愣着
继续打
李四和赵六也回过神儿来
他们两个比张三心细呀
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儿
互相看了看
多年来形成的默契现在惯用了
你是不是觉得不对劲啊
李四儿说
是啊
刚才咱们怎么都出神了
赵六说
我看着钱
看着看着就出神了
睡着了似的
怪事
赵六皱了皱眉头
一歪脑袋
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王五
你们两个玩不玩了
张三已经不耐烦了
手里握着骰子不停的搓
玩啊 当然玩
血战到底
谁不玩谁孙子
还是钱的诱惑大
李四的脑袋里很快就装不下别的了
来吧
玩儿吧
赵六的心里啊
还有点犯嘀咕
嘴里答应着
眼睛依然没离开地上的王五
牌局又开始了
洗牌 码牌
打骰子 摸牌
工棚里又热闹了起来
稀里哗啦麻将牌响
还有三个人呜里哇啦的脏话
张三儿的运气终于来了
连胡了好几把大牌
面前的钱堆的像小三儿
他不像王五那么胆小不敢胡
他可不怕
只要能赢
绝不手软 嗨
大四喜
这娘娘啊
满的的牌啊
张三看着眼前的牌
激动的脸上横肉直抽抽
这边李四的表情早就不自然了
牙齿咬得咯咯响
又是大刺血
你胡几把了
你还记得吗
干嘛呀
老子胡牌你眼红是吧
张三听不得这个呀
一拍桌子站了起
你当我们两个傻子呀
不耍账你能连胡这么多把
李四一点儿也不示弱
咋了
你他娘的说气是不是啊
想赖是不是啊
拿钱来
快点
张三盯着李四
气势汹汹的
嗨
我还就是不给你了
怎么着
李四一点没有拿钱的意思
也瞪着张三呼哧呼哧的运气
哎 四哥 四哥
别别 别别别
赵六意识到气氛不对呀
伸手推了推李四
我叫你拿钱来
你听见没有啊
张三怒了
伸手就向李四的钱堆抓了过去
抢我钱
你**找死
李四忽然从桌子下边摸出一把刀来
狠狠一刀下去
把张三的手钉在了桌子上
张三惨叫一声
疼得面容扭曲
脸上的刀疤一跳一跳的
张三伸出另外一只手想去拔桌上的刀子
李四没等张三碰到刀柄
抢先一步把刀子拔了出来
顺着张三前冲的势头
把刀子深深的插进了他的脖子
鲜血迸射
张三捂着脖子倒在地上
又是打滚又是蹬腿
血喷的到处都是
灯泡上也喷到了工棚里
一下子照的红彤彤的
赵六被这突然发生的情况给震懵了
他没想到李四儿这么狠
自己的亲戚也敢杀呀
血放的很快
张三很快就不动了
李四儿没说一句话
把张三的那堆钱揽了过来
平均分成两份
一份推到了赵六面前
一份儿自己留着
工棚里静静下来
外边北风刮的呼呼直响
李四和老六像是两具泥塑
一动不动的
呆呆的看着眼前小山一样的浅
还玩吗
两个人同时清醒了过来
互相望了望
赵六心里暗暗盘算
李四这么问
肯定是是在打自己这份钱的主意
我
我不想玩了
赵六首先开口了
李四已经红了眼
他可不想和他拼命
玩
继续玩儿
李四把那把带血的刀使劲的插在了桌子上
小六看着刀
一股寒气顺着脊背爬到了头顶
看来是躲不开了
行啊
玩儿可以啊
咱俩明着排打
输赢全靠运气
谁手气好谁胡牌
你别想耍大啊
赵六有了一个主意
行 明着打
李四同意了
两个人明着打
拿好的牌全都翻过来
什么牌一目了然
抓到手里的牌也全都亮着
一点耍诈的机会都没有
两个人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眼里
牌是一样的明着
但是凑到手里的牌却差很多
眼看着赵六摸到的都是好牌
大三元
清一色把把自摸
而李四手里都是二五八三六九十三不扣
李四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了
四哥
咱别打了
赵六小声的试探着
这牌啊
有点邪呀
是啊
是很邪
李四看着赵六
这牌好像自己都凑好了
我咋摸都赢啊
是啊
真**邪了
你们三个都能虎
就我不开虎
真邪了
李四已经昏了头了
完全不理解赵六的意思
我没钱了
输光了
李四把手里的牌一推
表情阴沉起来
四哥
刚才不算这钱呀
还是咱俩平分吧
赵六怕见到李四这种表情
那是要杀人的表情
不用了
钱都是你的
李四的眼里冒着寒光
赵六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全身的肌肉都紧张起来
准备随时出击
给李四来个先下手为强
赵六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李四
而李四的眼睛则一眨不眨的盯着插在桌子上的尖刀
钱是咱俩的
我来分
赵六打算伸手去拿桌上的钱
忽然看见李四的身体向着尖刀的方向微微动了一下
说时迟那时快
赵六手上一用力
一把把桌子给掀翻了
桌子带着刀子飞了起来
钱和麻将是漫天乱飞呀
由于赵六出手太快
李四儿还没反应过来
坐在原地发愣
赵六趁着这个空档
一个前冲
撞翻了李四儿
你想干嘛
李四话音未落
赵六壮硕的身体已已经骑他的身上上
拳头雨雨儿一样打到了李四儿的脸上
我可不是张三儿那个家伙
笨得像头猪
凭你就想弄死我
做梦
赵六的拳头越来越重
李四的口鼻
眼睛
耳朵都喷出血来
打了好一阵儿
李四的脑袋已经变形了
赵六的拳头也露出了骨头
疼的动不了
打死了李四
赵六来不及歇口气
急忙收拾散落在地上的钱
还玩吗
还是那个声音
轻轻的
怯怯的
赵六的脑袋嗡的一声炸了
这是谁说的
赵六吓得脸都白了
眼睛在工棚里一圈圈的看
屋里静极了
只有屋外风吹过的声音
地上三具尸体一动不动
张三杀了王五
李四杀了张三
赵六杀了李四
每次死掉一个人
这个声音就会出现
还玩吗
刚才赵六还以为是李四说的
现在想想
根本就不是
那不是他们三个人的声音
还玩吗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玩麻将还是玩杀人呢
棚顶的灯闪了几下
灭了
赵六怪叫一声
向工棚外边跑去
第二天一大早
工棚里的尸体就被发现了
警察随后赶到
勘察了现场
死者一共三名
是几天之前镇上抢劫银行的嫌疑犯张三
李四 王五
死亡时间是在午夜十二点左右
工棚的地上厚厚的一堆钱
数了数
有一千多万
另外一个嫌疑人赵六下落不明
工棚外的雪地上
有两行脚印
从门口开始
逐渐伸向远方
看得出来
是两个人在追逐
开始的时候
一个追一个跑
两行脚印儿分得很开
到后脚
脚印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最后重叠了
只剩下前边跑的人的脚印
就好像后面的人骑到了前面的人身上
这个脚印儿一直向前延伸了四五里地
最后在一个坟前消失了
坟是新坟新土新碑
碑上贴着一张小照片
照片上的人就是三天之前在银行里被张三打死的小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