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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集
回到驿站时
裴继安已经在房中等着
见到二人行色匆匆
知道多半是跑书铺去了
不由得叹道
也不急于这一时
实在来不及了
我自会想办法
不必这般辛苦
我倒是有心躲懒
你沈妹妹却是闲不下来
说等国子监批得出来
怕你这一处要来不及
与其到时候你一个人忙得累
倒不如此时帮着搭一把手
她早间连饭都不好好吃
已是算好这空出来的几个时辰要做什么
拉着我在外头跑来跑去的
她话中有话
只是说得太过隐晦
裴沈二人却是没有听出来
沈念禾还辩解道
婶娘也说在驿站里头闷得很
想同我出去走走
裴继安却是同郑氏道
婶娘若是不想动弹
不妨下午在屋子里暂歇一回
这一路走了大半个月
着实也是辛苦
我这一处带着念禾出去逛一逛便好
郑氏倒是没有立刻答应
而是做出一副有些为难的样子
仿佛纠结了许久
才说
今日我便不出去了
明日再去吧
又同沈念禾说
到得申时便同你三哥回来
我在此处等你们吃饭
三人说得定了
裴继安又问沈念禾
走了半日
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晚些时候再出门
沈念禾先问道
国子监那一处的事儿都办完了吗
不会妨碍三哥的正事吧
裴继安点头说
嗯
已是交上去了
另还有几处要去拜访
递了帖子去还没有那么快
有负才有半日功夫空闲下来
沈念禾十分不相信
只是她也知道
如若此时自己推拒
说不得这一位裴三哥要时时挂着此事
倒不如快些了了出去
敷衍一圈便罢
于是笑应道
我倒是不觉得累
等吃过晌午就跟着三哥出去走一走吧
三人吃过饭
郑氏果然也不多耽搁
自回房休息去了
沈念禾想了想
走之前先把早上在书铺里买的两册书取了出来
三哥
而今朝中的邸报奏疏并天子批复宫外
寻常人想要拿来看
是不是顶顶难的事儿
裴继安点头道
按理当是发回中书分派
另有宗卷司收得起来备查
不会叫人想看就能看
沈念禾便把遇得那异族人的事情说了
又将那两本书递了过去
我看上头有天子手书
除却要紧的国是命
也有军中机密
却能给人在外头随意买卖
是不是不太妥当
裴继安吃了一惊
有些不敢置惊
连忙把那书接了过来
沈念禾已是在中间拿枯草隔开
他一翻就翻到了周弘殷批注的那一页纸
当真
后头的内容乃是天子口吻
而前头奏疏无论内容格式乃至遣词用句
也绝不可能作假
我今日见得那人一口夏州腔调
而今翔庆又正同蛮子打仗
买这许多书回去
也不晓得是拿来做什么的
书中还有舆图
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沈念禾忧心忡忡
我爹还在翔庆呢
若是朝中动向色色都被蛮子摸得透了
这仗还怎么打
裴继安的面色也有些难看
朝廷机密之事被人轻易搬得出来
重印发卖
还能叫外族外邦轻易买到
这事情自然不会小
可他人微言轻
便是想要同朝廷禀报也不能
况且可以从中书的宗卷库中得来朝堂重臣的奏章
还能拿到天子手书
其中能耐不问而知
如果贸然捅破
也许对方没事
自己反而要惹火烧身
此事必要慎重以待
只是这样的话
如何好解释呢
裴继安看了一眼对面的沈念禾
少女一脸的担忧
却是眼巴巴的望着自己
眼睛里写满了信任
这要怎么回
对方的亲生父亲还在翔庆军
生死未卜
难道自己要同他说自己也不太好去管
也太过敷衍了吧
裴继安本来就觉得自己欠了对面人良多
此时被她用眼睛这样看着
原本想说的话半句也说不出口
只沉吟了片刻
先把那两册书收了起来
复才问道
那书簿在哪处
书后没有标明负责刻板的书坊
而无论用纸用墨都是坊间十分常见的普通材料
想来书坊也知道这事情十分不妥当
是以做得十分小心谨慎
这就意味着不太容易从书里得到太多的信息
沈念禾忙把书铺的名字地址一一说了
一面说一面又给过来一张写得清楚的纸
不如我一会儿带三哥去看看
裴继安先接了过来
复才摇头道
我会吩咐人私下打听
这事情我先查一查
等有了消息再来同你说
沈念禾心中有些失望
她总觉得其实遇得这样的事情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朝廷机密既然外泄
只要裴三哥利用得当
未必不能从中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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