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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喜马拉雅fm 出品的家中谁寄锦书来
作者
露台幽王
演播 大勇
下面请听第八集
杨家人并没有时间来关注这个姓刘的儿子
因为木匠的活在两个月之后结束了
又大约半个月的亲活之后
大女儿的婚期近了
冬岳的石桥烟雨朦胧
雁台山和帽儿山依旧披着绿衣裳
傲然的松柏和高洁的青竹在倾听着动人的唢呐声
滴水沿的泉水依然咚咚的发出悦耳的欢歌
他也在为这对新人祝福
酒席前的忙碌超过了以往任何时候
生产队中的中青年男女都要过来帮忙
左邻右舍的桌椅板凳都搬到了杨家的堤坝里
圈里还没有喂肥的两头猪一命呜呼
女方的酒宴正席是在这一天的清晨
头一天晚上亲戚朋友也要来道贺参加
酒菜略微简单倒席
不管是正席还是道席都是八人方桌
长辈是坐在靠近堂屋方向的最为尊贵的上席
右尊左侧下杯依次排开
从茶食花生瓜子儿到凉菜炖席再到蒸菜炒菜
好不热闹
杨家的院子里摆了六桌流水席的洗阳光时到席就坐了三轮
杨瘸子的人气在十里八村还是过得去的
男方家的迎亲队伍一大清早就出发了
队伍前头是新郎和新郎的嫂子沈阳们
中间是敲锣吹唢呐的乐队
吹着喜庆的乐曲
接下来是抬着迎亲贺礼队伍
有五谷杂粮
有一整头破好边带着大红花的肥猪
还有些床上用品
队伍的最后是谢家坝村里的青壮劳动力们
他们拿着竹竿或者与竹竿差不多粗细的木棒
还有称捆的面条
这是锯抬嫁状的工具
队伍到来
即百响的鞭炮鸣放
杨家人接过贺礼
安排迎亲队伍就坐
宴席也从每一轮六桌增加到八桌为满
第一轮后书房的二伯作为主事
一声吆喝
看席喽
上菜喽
迎亲的唢呐吹起来了
嗯
一阵滴滴答答的唢呐声
迎亲队伍恭丑交错
第一轮正戏结束
在其他亲友吃饭的时候
这便已经开始清点嫁妆了
二伯继续吆喝
家好天成
永结同心
谢杨二家喜结良缘
杨家略备薄礼
恭祝二位新人百年好合
嗯 吆喝之后
又是一通鞭炮声
迎亲的队伍把嫁妆家具一一抬到地坝边上
绑得结结实实
大大小小一共十九台
寓意一生一世长长久久
这在失巧性来说却算是寒酸的
每一台嫁妆上都贴着淑芳娘和两个妹妹精新剪出来的大红喜字
新娘穿着娘用红布做的大红袄子
棉裤和红布鞋
同姐妹们坐在简陋的闺房等待着及时的来临
二伯一生良辰吉时已到
请新娘出阁之后
淑芳和姐妹们才缓缓的步出闺房
来到厅堂
国强穿着笔挺的蓝色中山装在堂屋等着美丽的娘子
新娘并没有盖上传统的红盖头
同淑芬淑芬一起来到了堂屋
老丈人和丈母娘端坐堂屋中央
等待着女儿出嫁前的告别
憨厚的国强赶紧迎了过去
美丽的新娘也正准备跨过协房屋的门槛儿
却被淑芬淑菲和几个堂姐挡在了一边
按照规矩
新郎除了带来的贺礼
新娘的亲戚朋友还得额外准备红包
这事儿国强的大哥大嫂早就准备的妥妥的
国强从蓝色裤兜里面掏出一大堆红包
还没反应过来
机灵的淑芬就一把抢了过来
你是哪一个
你来做啥子
淑芬像唱山歌一样质问了起来
这是石桥大多数新郎在迎亲都会遇到的问题
这一回大哥不在场
按规矩别人也不能帮忙
不过大哥早就把回答的话交给了国强
我叫谢国强
过来接婆娘
郭强并没有按大哥讲的来回答
淑菲听了嘿嘿直笑
连新娘子都差点噗哧一下笑出声来
接婆娘
你好粗鲁哈
就不能温雅点
淑芬并不满意这个准姐夫的回答
二妹
你就莫闹了嘛
哥哥是来娶你姐姐过门的
国强央求着
淑芬点了点头
接着道
这还差不多
那你拿啥子来接我姐姐呢
我刚刚都抬过来了的
骨子五百斤
铺盖枕头四套
香烟两条
高良酒十八斤
哦
还有一头猪
这小子如数家珍把贺礼讲了一遍
早就把哥哥讲的一颗永远不变的心之类时髦话望得九霄云外
逗得在场的人全都哈哈大笑
还有一头猪
哈哈
我看你倒是像一头猪
话的是淑芬的堂姐淑华
大伙一个个已经笑得前俯后仰了
脸红的国强看着脸更红的书芳
生怕这个心上人会因此看不起他这个大石匠
书芳确实有点为这个石匠着急
不过他这份老实憨厚反而让他更安心了
他甚至会觉得这个男人能一辈子这样就好了
我若是除了你这头猪呢
还有啥
淑华和淑芬一样不依不饶
郭强一下子似乎明白了什么
赶紧再从另一个裤兜里拿出一把红包来撒给这些姐妹
可是淑芬和其他堂姐们依然张开两只手
不让姐姐出去
也不让郭强过去
满头大汗的郭强真是快着急死了
可们到底要做啥子
我们还要问你要做啥子呢
你来了起码要表明一下你的来意思啊
在秧子打鼓子的时候不是还唱山歌了吗
要是你觉得说不好
你就唱撒
把你唱的打实歌改变一下
我们听的满意了就让你接
这是堂姐和淑芬商量之后的意见
郭强憋得哪里还唱得出来山歌了
何况还要改编
尽管大哥打石头也会唱情歌
大嫂不是被哥哥的情歌吸引了才嫁过来的吗
可是自己这会儿哪儿想起来都唱了些啥呀
何况自己唱的打石歌都是些给汉子们加油的耗子
哪里拿得出手吗
不过拿不出手也得拿出手
杨家湾的亲戚们看着不说
卸把子的汉子们也都瞧着呢
琢磨了半天
郭强终于憋出了这么几句
寒冬腊月飘大雪
河里石头不开裂
大锤打的打不烂
河水泡的怕不白
我就像那油光石
脸上晒到黑黢黢
只要愿意嫁给我
陪你永远不分离
只要愿意跟到我
一点都不会造孽
嗯
配着打石头的号子
国强总算是把这段山歌编完了
听着是粗糙了一点
可也算是表明了自己有颗坚弱磐石的心
唢呐乐队站在街沿上听着实在找不着调调来伴奏
干脆也跟着打起了一阵帮腔
杨家的姑娘你迈开步
嫁到谢家享清福
杨家的姑娘你快出阁
嫁到了谢家多快乐
呵呵
趁着这一顿起哄声
谢家坝子的汉子们一顿推搡
郭强终于冲过去牵着了心上人
新郎新娘来到父母跟前
在二伯的主持下完成了出阁前最后的仪式
一叩首感谢父母生与恩
二叩首惜别爹娘养育情
三叩首告别祖宗在天之灵
李毕父母夫妻两个孩子给每人一对手帕
一个红包
祝福新人手牵手幸福长长久久
心连心生活
在天之灵
嗯 按照规矩
新娘未成家的兄弟要将新娘从堂屋背到屋前路边
富顺穿着春天去国强家的那一套新衣裳
有些不情愿的背着异性的大姐走向那一条走过无数次的路
不管怎么样
他还是祝福大姐的
希望这个姐夫能够对淑芳好
他也在想
有一天他会不会像背大姐一样把淑芬送往别的地方
或者她成为淑芬的新郎
来不及多想
富顺已经把大姐背到了迎亲的队伍旁
妈妈站在街沿上看着女儿的远去
心里有说不出的酸楚
他知道
可能他亏欠孩子太多
他只期望淑芬的每一天都能过得幸福
她望这个就在不远处的女孩能够多回家来探望
而离去的女孩
根据老一辈的说法
在今天却是不能回头再看一眼娘亲的
就像没有红盖头一样
也并没有山歌里的大花轿
新娘和新郎走在队伍的中间
乐队走在了最前方
等待着良辰吉时的到来
送亲的队伍依然是清一色的娘子军
这一次富顺代替了淑妃留在了家里
二娘牵着淑妃淑芬的手和其他婶娘一起送亲去
在这边的客人都酒足饭饱之后
在阿尔伯良辰吉时已到的吆喝声之后
一挂长长的鞭炮放响
喜庆的唢呐吹响
迎亲的队伍出发了
滴水岩的泉水依然叮咚作响
他也唱着欢快的赞歌
迎接和目送这对新人的路过
队伍还没到大院儿
已经在一里开外放起了鞭炮
汇报着这幸福的喜讯
南方的政席在中午
要等到迎亲队伍到家了才正式开宴
大院里也在那边鞭炮响必点燃了迎接的火花
两边的礼炮声遥相呼应
哥哥和三弟在院门口迎接
手里拿着香烟伞给这些抬着下帘的汉子们
院子足够大
除了十二桌酒席之外
还留出了摆放价廉的地方
东侧有两间新修的瓦房
是谢家兄弟为了迎娶杨家姑娘夏天新修的
国强的嫂子和堂嫂们迎过这个言语不多的轴里
径直到了布置的富丽堂皇的新房
他需要换上男方家准备的新衣裳
然后和新郎一起去给客人敬酒
不仅是新房
整个大院儿都富丽堂皇
不管是大伯还是三叔家
门柱都贴上了喜庆的对联
门上都是红红的喜字
正房的两个大柱子上还有一对大红灯笼
院子里的流水席比起杨家要阔绰的多
每轮连上堂屋的酒席是十八桌
同样要坐上三轮
韭菜倒是大同小异
不过多吃了些包装花哨的糖果
还有些个头相当的橘子
又一阵长响的鞭炮之后
谢家的酒宴开始了
送亲的娘子军们被安排在堂屋的主座院子里
堂屋里掌盘的
端菜的
天饭的穿梭期间
酒席上分糖果的
递香烟的
整高粱酒的都尊杯有序
顾其长用
等着下一轮酒席的都在街岩的板凳上或者院子里靠边的地方聊着家常
嗑着南瓜子儿
国强和淑芳在大伯的指引下
逐桌开始庆酒
他们首先要给年迈的爷爷斟一杯酒
老爷子捋了捋花白的胡须
看着这个水灵的孙媳妇
说了些祝福的话
一口气喝了一大杯
郭强依然憨态可掬
执意在敬酒的时候每一杯都要倒的满满的
媳妇儿的酒他完全代劳
三轮下来
脸比唱山歌的时候还要红
心里边比那滴水盐的水滴声还要欢快
石桥的婚俗与别处不同
摆高堂和闹洞房都在晚上
村里的年轻人们都会留下来再吃一顿
晚上的酒席简单的多
都是些中午的剩菜
拢固下来也不到十说
人们的主要目的是要闹一闹洞房
这一晚上
大院的正堂屋布置的和会议室一样
竹子围成的一道凹形
中间是宽宽的过道
桌子上摆着花生
南瓜子儿和橘子
还有些茶水和喝茶的钟
靠近神龛的桌子上还摆着笔墨纸砚
香烛纸钱
和许多戏曲的情节一样
新郎新娘在客人的见证下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行完大礼
新人给先祖磕头上香
大伯在族谱上写上谢阳氏书方的大名之后
书方算是真正嫁入谢家了
一切就绪
长者说了很多祝福的话
大伯做了记录之后
就都从堂屋退了出来
各自找老牌友们去打昌牌去了
送亲的长辈们都安排了住处
同辈分的年轻人们开始喧哗了起来
桌子两边依次排开
坐不下的就站着
新郎新娘被推到了上席
国强酒劲未消
紧紧的靠着保护着心爱的妻子
对着势头也是毫不畏惧
闹洞房的乡亲们早就有所准备
拿出一根桂花树的枝来
一根绳子系在树枝上
绳子的另一头绑着红红的橘子
石桥的祖祖辈辈用红枣花生
桂枝和南瓜籽儿来
寓意早生桂子
你们两个坐得远一点儿
我们请你吃橘子
橘子从两人的头上垂了下来
书方明显有些不好意思
郭强倒是酒醉人胆大
吃橘子就吃橘子
这出戏他见得多了
可是见得多了并不一定就做得好
人们故意把橘子往书芳嘴边凑
国强猛的一口下去亲了淑芳的脸
大家乐个没完
橘子刚刚吃完
又把绳子上的橘子换成大枣
换成花生
换成瓜子儿
国强硬是把淑芳的耳朵
额头 脸蛋
小嘴儿亲了个遍
淑芳羞涩的就差没找个地缝钻进去
乡亲们并没有过多的为难新人
一阵热闹之后也就一哄而散了
二位新人来到新房
看着红红的喜字
红红的被子
红红的喜糖
国强紧紧的抱起这个梦寐以求的娘子钻进了被窝
那个下午
杨家的客人逐渐离去
富顺没有像其他同龄人一样去捡起遗落的鞭炮
也没有因为鞭炮的炸响而捂住耳朵
独自一个人在屋后看着那条蜿蜒的石板路
他想
一定要找个时候回老家一趟
没想到回家的想法得到了养父的允许
杨泽贵说
回去看看吧
得有五六年了吧
你亲生的老汉坟头上的草也该拔了
过完年吧
淑芬和你一起去给你爹上个坟
只有淑芬娘有些担心
毕竟孩子不是自家的
来的时候又已经懂事了
这一回去万一回不来了呢
富顺义心想着回家
可是瘸子却在冬天做了一件大事
起了一间茅草房
不能让越来越熟的兄妹住在一个屋子里了
称职的大女婿结婚没几天就带着书房回门了
书芳对国强说
家里现在连个像样的屋子都没有
三间老房子还是父亲分家的时候自己建的
又矮又破的几千瓦房
连个像样的窗子和门框都没有
在土墙上随便凿了几个大孔
门上塑料纸就算是窗户了
我没有知有
除了大门
其他的门都是瘸子用竹子编出来的
厨房是茅草屋
杨四嫂每次点火的时候都在担忧着柴火不要引燃了这间破屋子
可是又能怎么样呢
一个没有劳动力的家庭
能维持生计已经不错了
何况他们为了书房的出价已经掏空了所有
刚刚成家的国强是个好女婿
他决定自个儿出劳力来给老丈人修房子
淑芬在大姐的婚事之后还是百无聊赖
已经大半年了
从修路到秋收
再给大姐准备嫁妆
这个十三四岁的女子已经表现出了一个大人的智慧
可是淑芬最快乐的是却是一遍一遍给妹妹辅导功课
教富顺识字
坚持每一天写日记
在他的日记里
有父亲的睿智
有母亲的勤劳
有姐妹们的欢乐
有个异性哥哥的苦闷
更多的是自己未来的梦想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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