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集。
何晏盯着萧绝的背影,
忍不住在心里为她鼓掌。
萧二公子,
这几日神龙见首不见尾,
原来是捣鼓这件事情去了。
他当时还以为将宋桃桃接走是为了保护宋桃桃,
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毕竟如果萧绝将宋桃桃带在身边,
留在孙府,
就算孙玲认出来,
也不敢做什么,
她将宋桃桃送走,
是为了不让孙家父子怀疑。
这不到了现在,
宋桃桃的出现就成了给孙祥福定罪最重要的一根稻草,
这,
这都是一场误会啊,
都督您听我解释。
孙祥福一脚踢向孙林,
孙林被他踢得给跪下,
不孝子,
你捅出这么大的娄子,
现在怎么办?
你自己跟都督请罪。
孙知县跪错人了,
我并非监察御史。
袁御史来凉州多日,
连这里头的官司都不清楚,
被人知道参你一个渎职之罪,
到时候恐怕你的老师都救不了你。
元宝镇气得几欲吐血,
看向萧绝年轻的都督,
唇角含笑,
目光悠然。
其中包含的恶意铺天盖地,
他竟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是冲着孙祥福来的。
但这实则更恶劣,
因为他的老师徐静府要的绝不是眼下这个局面。
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已经不是一把米了,
是将他的粮仓都给搬空了。
丁衣失踪了,
她一个人如何应付咄咄逼人的萧绝?
宋桃桃气势汹汹的看着孙家人,
何晏若有所思,
只是一个送桃桃的话,
或许能治孙玲的罪。
但孙祥福未必。
上头有人保的话,
孙祥福也并非全无生路。
萧绝出手会给人留一线余地吗?
何晏并不这么认为,
都督,
你也听听我们解释吧,
下官真的冤枉啊。
孙祥福病着,
孙林哭天好地。
事关自己,
元宝镇艰难开口,
呃,
都督,
许是其中真有什么误会呢?
萧绝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嗯,
去偏院,
去偏院,
去偏院干什么?
孙祥福父子俩闻言登时脸色大变,
几遇晕倒。
红甲兵士压着孙祥福父子,
并着其余人一道去了偏院。
昨夜下了一场雨,
院子地上尘土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本是静谧清幽的画面,
却生生溢出荒凉的凄惨。
何晏侧头看了一下旁边的屋子,
屋门紧闭,
想到昨夜那里桌上桌下满满的佛像,
不觉恶寒,
可是萧绝带他们来这里作何元宝镇也不解,
都督是想掘地三尺给我们袁大御史看看陛下有什么?
他虽然在笑,
神情却漠然,
语气十分平静,
吩咐兵士。
我兵士们得令,
四处从孙府里搜寻出锄头镰刀,
往下掘定。
孙祥福父子见此情景,
似乎再也坚持不住,
二人双腿一软,
瘫软在地,
面如死灰。
宋桃桃小声问何叶,
哎,
这地下有什么呀?
满屋的佛像,
门口贴着符咒,
荒院里成长得过分繁茂的杂木野草。
何叶神情严肃起来,
大概猜到了他没有说话,
实在不知如何说起,
都督,
这里有发现。
是一具被凉席裹着的女尸,
身量极小,
看起来甚至不及宋桃桃大。
穿着的衣裳已经腐烂了,
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亦不知当初是如何的粉雕玉琢,
可怜可爱。
继续,
这里还有一具尸体,
亦是一具女尸,
头发长长,
当时刚死不久,
依稀可见眉目风情,
生前动人风姿。
第三具第4句第5句。
到后来,
无人说话了,
只有默默掘土的声音,
空气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难以想象,
这偏院的地下竟然容纳得下这么多具尸体,
满院子摆着的都是白布盖着的死人,
甚至无处可放,
只得落在一起。
荒凉的偏院地下,
埋葬了无数红颜枯骨,
也许有温柔腼腆的卖花女,
已有风情万种的他人妇。
在这里,
无论贫富高低贵贱,
通通化为泥泞,
落成了这样一座面目全非的尸山。
这些都是被孙玲掳来霸占,
继而欺凌杀害的姑娘,
他们生前遭逢大祸,
死后亦不得安宁,
恶人心虚之下,
堆放无数佛像符咒,
镇压他们,
诅咒他们。
长明灯永远摇曳,
对于这些姑娘的一生,
却如永夜,
再无光明。
何晏深吸一口气,
孙祥福父子做下的孽,
天不盖地不在,
神怒人气死有余。
竹荒院杂木泥土下掩盖了无数白骨,
宋桃桃不敢再看,
别过脸去,
惊怒莫名,
最后一具尸体搬出整个院子,
再无别的可以落脚的地方。
饶是夏灵俊的红甲士兵见过无数凄惨场面,
见此情景也忍不住心头发寒。
这,
这,
元宝镇也说不出话来。
袁御史想说什么?
还是说在御史心中,
你仍然是个误会,
这要怎么误会?
不等元宝镇开口,
何晏强。
进一步,
这可是孙知县自己的宅子,
若说是有人瞒着孙知县在此地埋葬女尸,
一句两句还好说,
数十具乃至上百具都如此,
也就不难奇怪为何会有刺客混入其中。
孙家的大门大概是纸糊的吧,
孙知县养的这些家丁护卫都是聋子瞎子不成?
孙祥福汗如雨下,
他不知萧绝是如何得知这地下官司的,
咬牙片刻,
这些不过是下官府上犯了事的家丁被打死后埋入此地的,
这大户人家常有此事啊。
哼,
国医来自大户人家,
大户人家可没有你这种残暴行径。
若说是犯了事的家丁,
烦请孙知县拿出他们的身契,
想来也记载到底是因何事而被责亡。
另外,
这地上尸体竟全是女子,
孙知县,
这全都是你府中的。
婢子,
你一个七品知县,
府中上百名婢子说打死就打死,
你可真是比陛下还要威风。
话到末尾,
眸色并着,
音调一齐转戾,
令人难以招架。
此话一出,
孙祥福连忙跪倒磕头,
没有没有啊,
下官冤枉,
下官冤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