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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集
马车走得极快
没一会儿便远离了连家大宅
奔着平康坊出口而去
一路上
马车隐隐辚辚
辘辘作响
若生坐在马车内
将方才父亲塞给她的那袋子蜜饯渍青梅打开来
伸指从里头拣了粒出来吃
一入口
酸甜香气就像是火苗一般在舌尖点燃
须臾变成燎原大火
径直钻入咽喉
深进心肺
她方才因为同四叔交谈而渐渐涌上心头的不虞也立即尽数消散
出得平康坊
视野愈发开阔
若生静静靠在那儿朝窗外望去
但见阳光透过积云自青碧的天空上披洒而下
落在不远处的树上
将那几棵大树照得愈发苍翠欲滴
她忍不住想
等到她从平洲回来
这日子也就该入夏了
府里每年四月众人就开始三三两两的换了薄纱衣穿
瞧今年这气候
只怕会比往年还要更加热一些
如果能在夏天结束之前将雀奴找到就太好了
她思忖着
听到扈秋娘在边上同绿蕉小声说话
说着平洲的天气
风土人情
出名的花匠等等
因她决意亲自前往平洲
有关平洲的这些事也就立即被下头的人整理妥当
写于纸上飞速送了过来
若生细细看过一遍
奈何记性却不大好
这会儿又忘了个七七八八
倒是扈秋娘跟绿蕉
也不知是不是昨儿个夜里忙着背诵过
而今不管提了什么都能立刻就想起来
若生漫不经心的听着二人说话
手指轻轻戳着折扇
要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来
然而就在这刹那
她听见了一阵疾驰的马蹄声
他们一行人已经走得不慢
但此刻传入她耳中的奔跑声远超他们
她将将要收回来的视线也就此停住
脸反倒朝窗子贴得更近
往马车后的大道看去
马蹄铁掌敲击地面的声响愈发响亮
萦绕在她耳畔
若生定睛一看
就瞧见几匹骏马撒腿朝他们一行边上飞快掠了过去
委实当得起风驰电掣四个字
她一怔
继而就在打头的那匹马上发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方才那匹棕毛的骏马从马车旁掠过的时候
她只看见了马上之人的半张侧颜
眼下也仅仅只能遥遥看个背影
但是她就是认出来了
那是苏彧
日光温暖明媚
耀眼夺目
照得马背上的那个少年也仿佛身浴金光
耀眼的不可方物
他这是做什么去
再往前这条路可就朝着城门一去不回头了
是谁家的马跑到这般急
方才马蹄声太响
扈秋娘也听见了
不解一问
若生回过神来
阖眼关了窗子
许是有要事在身吧
言罢
她睁开双眼
眸光清澈
吩咐扈秋娘
让外头的人加紧赶路
若受不住了
我自会喊停
我若不喊
便不准停
扈秋娘跟了她几日
已知她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
闻言也就不做二话
立刻应下去吩咐随行的人了
然则即便连家一行加快了脚步
等他们赶上前去时
方才同他们擦肩而过的几匹马也早就跑得不见踪影了
因被刑部尚书缠着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耽搁了出发的时辰
是以苏彧在临行之际便吩咐过随行的人
到下一个歇脚的地方之前
只管快马加鞭往前赶
论理他是奉命去查案的大官
哪怕路上慢吞吞悠哉悠哉的逛过去
平洲那边也没有法子
所以他一发话
同行的官差就都有些不乐意
谁知苏彧定的歇脚之处距离京城不远
竟至少也得需要策马狂奔近六个时辰
顶着大太阳这般跑
连口吃的都不给
哪个受得住
可苏彧打头面不改色一路疾行
同行的人里也就没人敢出声抱怨
唯独有个胆大包天的
自打出城门就开始嘟嘟囔囔放肆的抱怨不休
他先从悬玉马肚子旁的大袋子里将脑袋钻出来
又探出一只爪子伸长了去够苏彧的裤腿
但马儿狂奔
颠簸不堪
这紧贴着马儿身子的大口袋也就随着他的动作上下左右前后起伏
元宝窝在里头
倒像是在狂风大浪的海面上行船
哗啦一阵浪起
他就被颠得要翻白眼儿
张着嘴喵喵乱叫
妄图去够主子裤管的举动也是半天不得成形
这爪子都举得累了也没碰到他
他就喊
可叫了半天
攥着缰绳伏在马背上的人却依旧恍若未闻
连眼角余光也不瞄他一眼
这可不行
他就奋力往袋子外爬
爬啊爬
身下晃悠悠的一爪子拍在了马身上
马儿嘶鸣了声
大力的摇了下身子
差点将他甩了下去
元宝吓得僵在那儿
半天不敢动弹
良久才又小心翼翼的往上爬
好容易前爪伸的长长的
终于够到主子的一角衣服
他喵呜一声叫了起来
而后只是瞬间
一只手从天而降
一股脑又将他按进了袋子里
像是装行囊一般给塞得严严实实
元宝愤然
拼命挣扎
可到底敌不过主子的魔爪
又怕摔下马
只得委委屈屈的重新窝了回去
闲来无事
他只能舔舔爪子
可舔完前爪就想舔后爪
后爪呢
在袋子里
元宝急的团团转
努力的想把自己的后爪抬到身前来
可直到苏彧一行勒马停下时
他也没能成功
而且他已经一天没有吃过小鱼干了
所以当苏彧把他从里头放出来时
他已经连喵呜都成了气音了
没有心思再搭理他
一旁的三七就凑了过来
就算把他撇下丢在家中
他真饿了一定会自个儿去找吃的
饿不着
想跟就让他跟着
元宝轻轻叫了一声
仰头望着主子的脸色
在夜幕下的冷风里打了个哆嗦
苏彧此行乃是公差
路程又紧
他原无意带上元宝
就早早在那天夜里密会过陈公公之后
便开始筹备元宝之事
他先打算将她带到嫂子那儿
让嫂子收留照料几日
可谁知前脚才送了他去
他后脚就能自己溜回小竹林
他又将他送去贺贤那儿
让贺贤帮着看几天
可元宝八成是同贺贤八字不合
委实留不得
所以无奈之下就只准备把她留在自己院子里
左右还有个婆子可以照料
至于元宝
自然是不知他的心思
只见他送走了自己两次就没有再动作
便以为一切太平
日日吃吃喝喝四处转悠
闲时勾搭勾搭别家的猫
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畅快
结果转眼他就乐极生悲了
苏彧得了明令
就立即吩咐三七将先前准备好的行囊取出
准备出门
他就盯着那堆包袱思考了半天的喵生终于发现他这是准备走人
还不带上自己啊
当下不乐意了
各种撒娇打滚
连小鱼干也不吃了
众人惊讶的发现他竟然熬了大半日没有吃过一点东西
三七抱着包袱瞪他
不能干
元宝却龇了呲牙
一副不给根就要饿死拉倒的气势
所以换了衣裳出门来
瞧见这一幕
就让三七背了个大布袋
把元宝塞进去当行囊带上
元宝一开始乐不可支
眯着眼睛晃晃尾巴高兴的很
可哪料到这真出了门
等着他的就是颠来颠去的骑马喵生啊
好在主子还算有人性
随身带了小鱼干
歇脚后就蹲在那儿喂他吃
吃了一条两条三条
还没吃饱
却被三七接了手
不让你跟着来
非跟
现在知道吃苦头了吧
元宝嚼着吃的
看也不看他
三七呵呵的笑
压低了声音恐吓他
你瞧见五爷的脸色没
这不定明儿嫌你麻烦就直接丢半道
话未说完
他忽然神色一凛
而后掩鼻直往后退
还指着元宝
好臭的屁
元宝终于瞥他一眼
漫长的喵了一声
三七捂着鼻子直退
砰的撞上一人
赶忙回头去看
看清是同行的官差
忙不迭躬身赔礼
呃 对不住
对不住了
那官差却笑呵呵的拉了三七去一旁小声咬耳朵
小哥
大人方才说的话你可听见了
嗯
用了饭就继续赶路的事儿
就是这事儿
小哥你说这天都这般黑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
赶什么路啊
何况就今儿个已经赶了不少了
怎能光打尖不留宿呢
好歹有胡人睡一晚再说
是不是啊
着青色布衣的官差笑了笑
三七听着点了点头
官差就请他去向苏彧说一说
求个情
三七自是不肯只说
让他们自个儿说去
几个官差对视一眼
苦笑了下
到底没敢向苏彧提道十
三七喂过元宝后
还是忍不住问了苏彧
五爷
咱们都到这地界了
是不是歇一晚
等天亮再走
苏彧夜观星象
并不看他
凶手一开始只半月杀一人
犯下两桩命案后
遂变成每七日杀一人
此后又行凶两次
变本加厉
改为只三日就杀一人
去的晚了
谁知还会有几人遇害
且平州本就少见命案发生
这回突然之间连死了几人
当地老百姓早已是惶惶不可终日
苏彧将视线收回
转脸面向三七
吩咐道
歇两刻钟
呃
是
小的这就去打点干粮
三七从怔愣中回过神来
忙不迭应了退下去
几名随行的差役得了这话
也都没有法子
只能抓紧时间歇上片刻
连话也无暇说
赶路赶了一整天
马累了
人也累了
就连元宝都似乎累极
趴在包袱上睡了过去
等到一行人重新出发时
他睡得打起了呼噜
三七将他抱起重新安置妥当
他也只掀了掀眼皮看他一眼
而后就又牢牢闭了上去
懒洋洋的不叫也不动
三七看着他瞌睡的样子
自个儿也不由得有些发困
可当他去看主子的时候
却发现苏彧正面色沉沉的望着前路
牵着缰绳的手握成拳头
紧紧的
几乎能看清楚那发白的骨节是何形状
他就想起了苏彧方才望着天空同自己说的话来
当下心有戚戚
睡意全消
遂翻身上马跟了过去
天上弯弯的一轮冷月也慢慢变得明亮起来
夜色越是深浓
明月越是发亮
不过须臾
霜雪一般的银白色就铺满了他们前行的道路
马掌踩过月色飞驰而去
若生一行则因为坐的是马车
慢了他们许多
此时尚在客栈中小憩
天黑后
马车前行的速度就不得不放慢了些
若生又是从来没有受过这等颠簸的
即便他心中无谓
可娇滴滴的身子骨却有些吃不消
这还是他近些日子跟着姑姑跟豆妈妈学拳脚饭量陡增后的模样
若换了过去
恐怕他早在刚出城门时就开始熬不住了
扈秋娘是个有眼色的
见她面上倦色渐渐难掩
就将剩下的还有多少路需途经哪些地方一一向他说明
而后笑着
姑娘
越是下面的路越不比前头好走
夜路慢行
只增劳累
依奴婢看
倒不如趁着这功夫好好歇上几个时辰
明日起早就是
您算算
若是明儿个卯时就启程出发
这走的快些
咱们未时就能到下一个歇脚的地方
歇上半个时辰又能继续赶路了
也好让人停下吧
若生伸手揉着太阳穴
点了点头
扈秋娘这便下去吩咐人歇脚
绿蕉则沏了茶送来给他
茶叶是打从连家带出来的西山绿眉
路上寻常难满一壶
沏得香气扑鼻
连外头守着的人都能闻见
若胜结果竟瞎了一口这些绿梅煮了茶送下去啊
姑娘
府里也没剩下多少绿眉茶
奴婢这回全带上了
也不过才一小罐
我知道
出门在外
从简即可
这些茶今日喝过也就罢了
我吃什么底下的人也吃什么
分做两样徒增麻烦
绿蕉看着青花小罐子里的茶叶
终于还是应下
拿着茶叶退了出去
热水是先前就备着的
绿蕉捧着罐子走到炉子前就见扈秋娘正在那儿倒了滚烫的白开水喝
不由得惊呼
啊 烫的 很烫
傻丫头
晾晾不就凉了
我也没说非得这会儿喝呀
扈秋娘笑着
绿蕉终于松口气
又微讪上前放下装着绿眉茶的罐子准备煮茶
耶
你方才不是才给姑娘送了一壶
是啊
那壶已经送进里头了
可姑娘说这一路他吃什么底下的人就吃什么
不必另外麻烦
这绿眉茶也要分给下头的人吃
这
这可是西山产的绿眉啊
扈秋娘咋舌
可是话一说完
她似乎明白过来
面上的讶色渐渐收起
逐渐换上了一种佩服
捧着碗白水笑了笑
哎呀
三姑娘年纪虽不大
做事倒挺老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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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苏彧的CV问情
我们下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