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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高尔基著
第一章第二节
几个身着黑衣的乡下人和警察从门缝里探头张望
警察凶巴巴的叫道
快点收拾
快点
风很大
把用来遮窗户的黑色披巾吹得像帆船似的鼓了起来
我记得有一次父亲带着我去划船游玩
忽然晴空一声霹雳
父亲哈哈大笑起来
将我紧紧的夹在两膝之间
叫道
不要怕
大葱头
没事的
这时
母亲忽然艰难的从地板上站了起来
但很快又坐下去
仰面躺下
蓬烂的头发披散在地板上
他两眼紧闭
惨白的面孔变得青紫
像父亲一样
他也可怕的呲着牙
大声的说
把 把门紧闭
阿列克西
赶快出去
快
外祖母见状
把我推到一边
冲到门口嘶声叫道
亲爱的邻居们
你们不要害怕
也不要理他
看在基督的面上
你们赶快离开这儿吧
这儿不是得了祸乱
是女人要生孩子
求你们了
各位好人
我跑到一处幽暗的角落
躲在箱子后面
从那里看见母亲在地板上滚来滚去
痛苦的呻吟着
牙齿咬得吱吱的响
外祖母趴在他身边
亲切而又快活的说
为了圣父生子
忍着点
忍着点
瓦留上
圣母保佑
我吓得目瞪口呆
他们在父亲身旁的地板上忙活着
不停的叫喊
不停的叹气
可我父亲仍然静静的躺在那儿
脸上似乎还挂着笑容呢
就这样
他们折腾了很久
有几次母亲刚一站起身就又跌倒了
外祖母像一只又黑又软的大皮球
跑进跑出的
过了一会儿
一个婴儿啼哭声忽然从黑暗中传了出来
啊
谢天谢地
外祖母如释重负的说
是个男孩儿
然后他点燃了一支蜡烛
至于以后是怎么一回事
我全都记不清了
我可能是在墙角睡着了吧
留在我脑海中的第二件事
是在一个雨天荒凉的坟场的一个角落
我木默的站在滑溜的粘土小山坡上
眼睁睁的看着父亲的棺材被放进一个积有雨水的深坑里面
坑底还有好几只青蛙
其中两三只还爬到了黄色的棺盖上面
外祖母
临成落汤鸡的警察
两个手持铁锹的满脸晕色的乡下人和我都站在坟墓旁边
温暖的细碎如珍珠的雨点洒落在我们身上
开始吧
警察边说边往一旁走去
开始埋吧
外祖母用头巾掩着脸哭了起来
那两个乡下人抱着腰
迅速的往坑里填土
积的坑底的雨水噼啪作响
那两三只青蛙从棺盖上急急的蹦下去
开始沿着坑壁朝上爬
但很快就被土块埋在了里面
哎
走吧
乖孩子
外祖母拉着我的手说
我不想离开
我把手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
哎
真是没法子叔啊
外祖母埋怨道
不知是在说我呢
还是在说主
他垂着头
静静的在那儿伫立了很久
墓穴终于被土封住了
可他还是一动不动的站着
似乎在想着什么
两个乡下人用铁锹背拍着泥土
把坟墓往瓶里拍
忽然空中卷起了一阵大风
把雨卷走了
外祖母牵着我的胳膊
领着我穿过许多深黑色的十字架
朝远处的教堂走去
喂
傻孩子
你为什么不哭呀
当我们走出围墙的时候
他忽然问道
你应该哭一场啊
我
我不想哭
我怯生生的说
既然这样
他压低声音说
那你就别哭了吧
我感到很纳闷
为什么还有人来劝我哭呢
我一向很少哭
就算哭也是因为受了委屈
而不是因为疼
如果我一哭
父亲就会笑话我
母亲也板起脸孔对我嚷道
不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