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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集
四个月打过去电话
不是人不在部队
就是不方便接电话
难得通上电话
他委屈抱怨
陆晨就不说话
到现在给他打电话都怕了
许多时候挂了电话
归晓就后悔这几个月自己的脾气怎么就这样了
不近人情
还句句带刺
他想说
陆晨
我家里出事了
他想说
我天天在家看我爸妈闹离婚
还看见那个女的了
以前我可崇拜我爸了
现在特别恨他
可怜我妈晚上睡不着
上课听不懂
每科老师都找我谈话
今晚更想说
我
我说要检救我爸
他把我东西都扔出来了
好多话压在心里
可陆晨又不能回来
等了许久
电话那头的他终于出现
微笑
有急事吗
他听到陆晨微微喘着气
眼泪扑扑落个不停
时不时这么晚给你打电话
不方便啊
他没否认
还行
快点说没事儿
归晓排队就等了近四十分钟
马上就晚自习了
晚饭都来不及去食堂买
归晓
陆晨低声叫他的名字
我想听你说话
你多说点行吗
归晓轻声说
吸了吸鼻子
在校群的口袋里翻纸巾
没有
迫不得已用手背不停的去抹眼泪
狼狈极了
我想你了
陆晨
后边一个公用电话的人看到归小蜷着身子
头抵在电话旁的塑料板上在哭
还死活不肯哭出声
冒头张望这里瞧热闹
要没事我先挂了
记得去买药
不辰
你别挂行吗
等急去完我找你
再等三个月
我都快四个月没和你好好说过话了
那边在这四个月听他哭了太多次
一个在北京
一个在边疆
完全的束手无策
陆晨不懂
也无从下手劝
听着话筒里他哭到难以自缢
哭到哽咽
实在不明白
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说话
一定要用哭来解决
微笑
你能懂事一点吗
不能
凭什么谁都要懂事
陆晨在电话间里
手握成拳
压在毛玻璃上
从小臂到手都在微微发抖
整个人像是一根压低拉伸的弦
被无限的下压着
在归小的哭声里
强迫自己冷静再冷静
再也没有下次了
你这辈子也别想再见我
只要一想起这个片段
话筒里的盲音仍清晰在耳
可陆尘却说不清真是自己按断的
还是归晓一气之下扔了话筒
这线 一断
就将近九年
许瑶当天和归小父亲一起返程回北京
临行前
岳父大人单独去病房见了陆延臣
身后跟着两个基地来的领导
归远山依旧拿着上级的腔调
不愿当着外人面看出他这个岳父对女婿有特殊优待
陆延晨惯来也是公事公办的性子
等两位领导和岳父结束慰问
归远山握住他的手闲过
两人目光相会
归远山又轻拍拍陆延臣的手背
当晚
归小带女儿去见亲爸
由于娃还太小
两手能捧起来的小身子吧
他不敢自己抱过去
让护士帮忙推那个带着滚轴轮子的小婴儿箱去给他看过
陆延臣在护士指导下学着去抱婴儿的神情倒比他拆弹要小心
抱了没多会儿
又怕他自己坐不稳摔了女儿
小心递还给归晓
头一回做爹
虽抱着的姿势很不美观
但也算是真真切切的抱过了
陆雁成身体素质好
不久就能下病床
他重伤的地方是背部
可身上大小伤也不少
腿骨折了
只得拜托护士带自己去给老婆个惊喜
护士也是有心人
送他进病房后
说好一个小时后来接
就给这对小夫妻让了空间
门内病床旁的布帘子半遮半掩着
能瞧见龟小的脚丫一翘一翘的
再勾那个透明的婴儿香
嘟嘟囔喃
估摸是想唱摇篮曲
可又不会
就在那儿装腔作势
陆彦臣推着轮椅过去
挑了帘子看关小正咬着大吸管在喝奶茶
那不成调词也背不全的摇篮曲戛然而止
他惊讶
你能下床了
坐月子能喝奶茶吗
他关心的是这个
能啊
喝这个奶会多
他将奶茶的纸杯撂在床头柜上
将那小婴儿香挪到他面前
小女儿睁着眼
再很严肃的瞪着腿
特有节奏
昨天我还奇怪
他都不笑的
我还想
完了这个啼笑随你
我可受不了
鬼晓在病床上
胳膊轻压在婴儿香的边沿
医生就说啊
起码要一个月后才能笑
陆晨右手探着女儿的脸边
用指腹轻刮了下那小脸
女儿停住
毫无预警哇的哭出声
哎呀 是饿了
归小平没当几天妈的经验安慰陆延晨
他熟练的将女儿抱了
刚要喂奶
又觉得不对
陆延臣全然以赴
不错
终于能看到是如何喂奶的
态度泰然自若的往轮椅上一靠
等着看
有什么好看的
转过去转过去
医生教他怎么喂奶时
他就囧得不行
猛当着陆银晨的面
更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