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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集
时忆已渐渐过去
长安城内也已经很少听说有新发病的人
宫内回来一批太监和宫女
这是为皇帝回鸾做准备的人
然而随着回来的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而是带着一种想说又不敢说的压抑气氛
除去路上的时间
皇帝在洛阳待了还不到一个月
本想着怎么也要过了年才回来
大家都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回来了
终于有小道消息传了出来
人们纷纷传说太子病重
太医束手无策
果然韩英那天分析出来的事情是对的
恐怕是算着太子十日不多而出病
丧仪都要在这边举行
因此派人回来准备
韩英暗暗想着
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藏在袖子中的玉牌
可惜自己现在没有任何的势力
就算能料事如神
也只能干看着
玉福宫的宫人们现在不必闻妈妈每日督促
都上赶着讨好太王和韩英
这些人最擅长逢高采低
他们也闻到了味
知道太子死后
太王也有了机会上位
忙着巴结
韩英冷眼看着这些人的嘴脸
他太熟悉这种场景了
因此根本无动于衷
别人来奉迎
他也并不摆架子
一如既往的和善有礼
并不因此面露得色
文妈妈看在眼里
暗暗赞叹
太王年纪虽小
却也不是第一次体会人情冷暖的
他对那些人比翻书还快的变脸厌恶至极
有一次忍不住在韩英面前抱怨
这帮奴婢
定是父皇快回来了
怕我把他们告到父皇跟前
才过来巴结的
韩英笑道
奴婢而已
殿下贵为皇子
为他们动气岂不失了身份
那些人什么状况
自由子秀到娴妃娘娘那里回禀
殿下只要知道哪几个对您是忠心的就好了
太王点点头
子秀
洛儿都很好
朱全海也挺好的
我听子秀姐姐说
她虽然没进来伺候
但是在外面跑腿很勤快
韩英赞许的点点头
这个孩子还是很聪明的
太子哄事的时间比韩英想象的还要早
没过几天
洛阳那边就传来了正式的诏令
皇太子杨宗裕穗中公
兴诚肃惠
普及四周
其仪表意
太皇太后因其出自政敌
聪颖异常
钟爱罪赌
朕亦深望教养成吏
可属城挑立为太子
今不宜以实义哄事
身为诊道
是礼道
着礼部筹办大丧
皇帝迁去洛阳
就是怕皇子们染病
可是太子竟然没有躲过去
真不知道是天意还是人为
古代孩子死去是常事
因太子的身份敏感
才多了几分猜测
韩英没有去接着想这个问题
现在信息太少
分析也分析不出所以然来
再说就算知道了真相
也无关他的大局
太子哄事
宫中也变成了黑白的世界
人们对于一年两次着素服
私下里已经开始议论纷纷
有人说年景不好
有人说是不祥之兆
更有人传言天下将要大乱
这些流言零零碎碎的传到宫里来
连韩英都听到了几次宫女太监的私下议论
好在这次国丧期只有七日
天下官吏除了有爵位在身的
只需素服三日便可除服
而且无尽婚嫁饮宴
宫里的和有爵位的皇亲国戚和高官府礼
则需七日服满
上次长公主的丧仪是皇后的规格
皇帝悲痛欲绝
恨不得以太后礼操办
好歹被礼部劝住了
谁也再经不起那样的折腾了
韩英换上了白绸仙鹤纹包黑底银丝万字纹滚鞭如裙
不是粉黛
双耳只戴一珍珠耳钉
更显得淡雅清丽
连见惯后宫佳丽的文妈妈见了都不禁赞道
姑娘好模样
都说素服最是考验姑娘家的颜色
姑娘的容颜却不减半分
韩英道
妈妈说笑了
太子哄事
天下哀绝
韩英哪顾得上自己的样貌
文妈妈忙肃然说道
这是当然
太皇太后
皇上什么时候回来
韩英把话题岔开
应该也就是这些日子了
文妈妈回道
韩英想到皇帝对他的态度
心里一阵不舒服
可是自己要怎么脱身才好呢
皇帝终于从洛阳回到宫中
几日的忙乱之后
宫中又恢复了往日的严整和肃然
娴妃回到玉福宫
见太王的病已经好了
心中欢喜
拉着太王的手嘘寒问暖
煞是清热
仿佛真似多日未见孩子的慈母
晚间
贤妃把子秀叫过去问了问这期间的情形
子秀把乳母病故
含应如何衣不解带的照顾太王
闻妈妈如何主持大局一一说了
甚至至于一众工人如何懒散倦怠却没多说
只把文妈妈惩治两个婆子的事一带而过
这些工人关系盘根错节
就算贤妃知道他们的错
也不会一下子都责罚了
锦绣谨记着韩英的吩咐
并不趁机说他们的坏话
嗯 是个忠心
你就做太王身边的一等宫女吧
好好的伺候太王
太王身边的事
往后都要你来尽心了
娴妃听完了子秀的汇报
心里满意
特别赏赐了一番
又吩咐陈妈妈按等级发赏
留守的工人本害怕子秀告状
都提心吊胆的
没想到他却说的都是好话
众人得了赏赐
又有了体面
纷纷来谢紫秀
他们悄悄置办了一桌酒席
好说歹说把子秀拉了去
紫绣姑娘
赏脸喝我们一杯酒吧
一个婆子谄媚的笑着向紫秀敬酒
另一个则说
我们这次能得到娘娘的赏赐
多亏紫秀姑娘美颜
紫秀说道
可别谢我
照我的意思
那几个堕待耽误差事的
应该回了娘娘打一顿撵出去才好
是太王殿下宅心仁厚
说宫人们虽有刁钻的
但大多是勤勉尽忠的
殿下顾念旧情
所以放了你们一马
若士以后你们谁再敢耍滑头糊弄
再饶不过的
众人连忙称是
奴婢们必然忠心耿耿侍候殿下
又是蒸酒又是添菜
好一通巴结
回来之后
紫秀跟韩英商量了一下
选了几个老师本分的
让他们在太王身边伺候
贤妃看了名单
只增添了一两个人便同意了
韩英这次照顾太王有功
太皇太后把他叫过去好好赏赐了一番
皇后病了
叫众人不必请安
但也派人赐了不少物事
倒是皇帝
不知是为了太子哄事的事情过于伤心
还是忙于朝政
竟一直没有再过来找韩英
让他松了一口气
如今已是腊月
算算日子
再过几日就要除夕了
他可不想在宫里继续待下去
于是便跟贤妃请示
要回晋国宫府
娴妃也觉得他在宫里住的时日很长了
而且觉得太王跟这位亲姨母太过清厚
让他微微感到不舒服
便同意他回去
这自然是应该的
浩宁回府的时候还跟我说讲你了
让我赶紧把你送回去
再者也快除夕了
想必你也不愿意被关在这宫里面
娴妃笑盈盈的答应了韩英的请求
第二天
韩英便向太皇太后辞行了
太皇太后还有些舍不得韩英
要时常想着回来陪陪我这老婆子
说着 一挥手
赵妈妈端过一个雕朱雀描金的金丝楠木牌子来
姑娘想觐见太皇太后的时候
就把这牌子递上来
太皇太后自会有恩典
这是太皇太后或者皇后赏给特别看重的外命妇的牌子
他们若是想要进宫觐见
可以把这个牌子递上
等待太皇太后或者皇后的召见
这也是一种殊荣
通常只赐给身份最贵重的外命妇
韩衣一见这个
忙受宠若惊的下跪谢恩
皇帝连着忙了几天才从琐碎阵事中脱身
想到自己的孩子在自己怀里慢慢磕上眼睛的样子
他却无比痛心
都说天下无父子
众臣也只看到他不停的趁机调整朝堂
谁又知道他心中的痛苦
还好另一个儿子保住了
若是连师良子
可叫他怎么办
想起那个毫不畏惧冷眼看他的小妮子
心中的烦躁烧结
离开这么些日子
回来之后也一直没见她
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而且好歹替自己保住了一个儿子
皇帝更是对他高看了一眼
这日
把事情处理妥当
皇帝便摆驾御福宫了
何贤妃敷衍几句
就去看看儿子
皇帝见太王健康如初
也放下心来
似是无意的问道
听说太王生病这些日子都是郑家的小姑娘在照看
这是大功一件
要好好赏赐
贤妃在一旁说道
是
太皇太后已经赏赐过了
人在哪呢
叫过来
朕要亲自赏赐
回皇上
郑姑娘已经回晋国宫府了
皇上要把她宣进宫吗
娴妃察觉到皇帝语气中的兴奋
眉头难以察觉的微微皱了一下
又立刻笑着回答皇帝
皇帝的声音语调没有变
但语气中却没有刚才那股子兴致
哦 回去了
什么时候
就是今天上午
跟太皇太后辞行之后便走了
娴妃暗暗观察着皇帝的表情
皇帝淡淡瞥一眼刘公公
刘公公此时低手垂目站在一旁
这轻轻一瞥
却足似千斤重
让他不由一抖
皇帝不再看他
淡淡的说
那就回头直接下旨褒奖吧
然后也不再提这事
开始考笑太王的功课
没想到太王病这么长时间
功课不仅没有落下
还学的比之前理解的更深了
皇帝大感满意
娴妃也跟着长了脸
很是得意
但心里面不知道为什么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韩英被太监引着出了宫门
早有进过宫府的下人候在宫门口
见韩英来了
上去行礼
给姑娘请安了
韩英点点头
让他们扶着上了车
一路无语到了国公府
车进了府里
见到大太太身边的徐妈妈候在二门前
见车来了
忙迎上去给韩英打了帘子扶她下来
这都好些日子不见了
妈妈可好
韩英笑盈盈的
见是徐妈妈来接
知道晋国功夫更看重自己了
姑娘扯煞老奴了
托姑娘的福
老奴还能多伺候太太几年
徐妈妈的态度更加恭敬了
上来搀着韩英
前一阵十一闹得厉害
府里可都好吗
韩英边走边问
老太太
两位老爷
大太太病
几位公子姑娘都没事
只是二太太一直在打点上上下下的事情
太过操劳
一到洛阳就病倒了
好在不是时宜
现在还在洛阳别院里将养着
府里现在是大太太主事
幸儿没有大事
大舅母可又开始辛苦了
韩英没想到大太太这么轻巧的又把管家权拿了回来
谁说不是呢
徐妈妈笑着
眼中也略有些得瑟
寒英看着天色
大约已到了末时
老太太可已经歇了午将
今天老太太特头没歇
正和大太太等着姑娘呢
老太太想念姑娘
叫姑娘一回来就过去呢
徐妈妈扫了一眼身上穿的海龙皮出风的褐场
毛色黑的油亮
一看就不是寻常物件
伸出手的时候露出白色暗莹缠着莲纹赫斯大绣衫
虽是素服
却是上造的精品
不由态度更加殷勤
那这就去吧
怎可见长辈酒后呢
韩英拢了拢喝场的大毛领子
他本无意炫耀什么
但是这府里的人都是一双富贵眼
建国公府派去的是专送大太太进宫用的朱漆雕花描金楠木香酱色盖司马轩车
已经留了心
这一会子三波相干的不相干的人都来这二门附近探头探脑一回
既然他们想看
那就索性就张扬到底好了
天气寒冷
锦荣苑的正房已经换上了厚厚的青色缎面万色团寿纹的棉帘
守在门口的丫头见人来了
高高打起帘子
笑着向里面通报
韩姑娘回来了
民间次间之间已经撤下了珠帘
换上了六瓶香樟木松鹤延年雕花隔扇
暖阁里笼着银炭的火盆
暖融融的
座榻上铺了寸许厚的秋香色十六团花条入靠枕上搭着大银狐皮坐入
老太太便是随意的靠在上面
和众人说笑着
看样子心情不错
大太太坐在一旁
王夫人竟然也从王家过来了
浩轩和韩英的两个哥哥也都进了内院
浩明在洛阳给母亲市集没有回来
浩宁和二老爷家的两个树妹坐在下手
二太太说他俩太小容易过了病期
不叫在那里待着
因此他们俩便跟着老太太回了长安
回来的人里独独没有看到浩辉
离国丧结束还有两日
众人还兜着素服
韩英一进门先给长辈们磕头行礼
老太太笑眯眯的说
这次你在宫里立了大功
前妃娘娘已经遣人过来跟我们说了
韩英不敢鞠躬
只是为皇上娘娘尽忠罢了
韩英低手敛眉
一副谦恭的态度
老太太满意的点点头
笑容更加祥和慈爱
向韩英伸出手来
上这来坐
韩英连到不敢
大太太笑道
这孩子太过老实
叫你去你就去吧
韩英这才到老太太身边坐下
王夫人笑着凑去
果然进了宫一阵子
回来便不同了
可见到你侄儿姐了
韩英就知道她今天来是为了问王峥的事情
次妃虽是位分最高的嫔妃
却并不能时时见到亲人
美人更是根本没有资格
王夫人在少之又少的觐见淑妃的时候才有机会见到女儿
美人很是受皇上宠爱
淑妃娘娘也很照顾她
吃穿用度都是上上分的
皇上还常有恩赏
请姨母放心
王夫人点点头
表情有些掩饰不住的郁郁
老太太见女儿这样
心里唏嘘
也只能劝道
我说这甄儿是个有福的
等以后后下下龙子就更好了
王夫人却忍不住掉下泪来
总是千般富贵
在那不得见人的地方总是让人揪心
大太太和她同病相怜
想起自己的女儿也红了眼圈
老太太看着自己女儿和儿媳
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又振作精神说道
今天韩英立功回来
这是咱们家的大喜事
你们的金豆子还要留着赏人
没得在这乱撒
大太太和王夫人忙收了泪
一笑道
老太太说的是
我们该打
韩英赶紧说起宫里的趣闻
好容易把气氛缓了回来
浩轩在一边坐着也不时上前凑去
只是笑着看着韩英在长辈面前周旋
韩英陪着老太太说话
不时抽空瞅她一眼
偶尔目光对上
两人脸一红又赶紧把目光别开
浩宁看出他俩的小心思
到浩轩文前敲声打趣
我若是让哥哥碎了心愿
哥哥怎么谢我
浩轩脸红了红
却没有板着脸教训妹妹
也笑道
你还有功夫担心别人呢
这回轮到浩宁当时脸红了
啐了一口
哥哥真坏
我妹妹还替你操心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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