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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教我时
目光总是越过我
落在身后的墙壁和窗户上
回答我提问的声调总是漫不经心
甚至常常忘了答话
还越来越心浮气躁
成天嚷来嚷去
这令我感到很不公平
母亲应该像童话中的人物一样
永远平等待人
我有时会问他
跟我们待在一起
你是不是不高兴
她便气呼呼的斥责我
干你该干的事
我还发现外祖父正在为什么事忙活着
而这事似乎让外祖母和母亲感到害怕
他常常待在母亲房里
反锁上门
在里边长吁短叹
吵吵嚷嚷
那声音就像那个我很反感的歪身子牧人尼卡诺尔吹梦笛的声响
有一次
母亲在这样的谈话中忽然大喊了一声
把整所房子都震了一下
不
这不可能办到
然后他忽的一下关上了门
丢下外祖父愤怒的吼叫
这事是在晚上发生的
外祖母正在缝补外祖父的衣服
坐在厨房的桌前自个儿嘀咕着什么
听见关门声之后
他又静静的听了一会儿
说
他去房客夹了
哦 上帝呀
外祖父猛地冲进了厨房
凑上前
照着外祖母的头就打了一下
然后摇摇打疼了的手
厉声叫道
让你多嘴多舌
老妖婆子
你这老不死的
外祖母一面整理着打歪的帽子
一面平静的说
行
我不说了
但只要是我知道的你那些鬼点子
我都会告诉他
他又扑了上去
把拳头劈头盖面的往外祖母的大脑袋上乱砸一器
他没有躲闪
也没有把他推开
只是不住的说
打吧
打吧
老不死的
让你打
我抓起枕头被子什扔去
又从炕炉上拿起皮靴扔过去
可是外祖父已经是狂怒不已了
对我扔的东西根本没有丝毫的注意
外祖母被打倒在地
他便往他头上踢
最后他给绊了一下
又倒了下来
打翻了一只水桶
他串起来鼻子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
啐了几口唾沫
恶狠狠的朝周围瞪了一圈
便回他的阁楼去了
外祖母哼哼唧唧的爬了起来
坐在长板凳上梳理起被弄得乱蓬蓬的头发
我跳下吊床
她气愤的冲我说
把枕头什么的都收拾好
放上炉炕
扔枕头
这就是你耍的小聪明
你在旁边使个什么劲儿
那个老不死的
疯疯癫癫的
他忽然呻吟了一声
皱着眉低下了头
对我说
过来看看
这儿为什么会疼
我分开她那一大把头发
原来是一只发卡扎进了头皮
我把它拔了出来
发现还有另外一只
我的手指不听使唤了
应该去把妈妈找来
我害怕
她摆了摆手
说道
你想干什么
看你敢节外生枝
感谢上帝
他没看见也没听见
你居然想去把他找来
滚一边去
他把绣花的灵巧指头伸进浓密的黑发中
自己摸索起来
我壮起胆
把另一只砸弯了的发卡帮她拔了出来
你疼吗
没什么
明天烧点洗澡水
洗一洗就行了
她轻柔的请求我说
乖孩子
别把他打我这事告诉你母亲好吗
他们父女俩的矛盾已经让人受够了
告诉我
你会不会说
不会
那好
可记清楚了
来
咱们收拾收拾东西
我的脸上没有什么伤痕吧
那就好
不会有人察觉的
他开始擦起地板
我很感动
说道
你真像一个圣徒
对别人施加的罪孽
你从不计较
这是什么道理
圣徒
你还真想得出来
他又叽叽咕咕的絮叨了半天
在地板上忙活了好一阵子
把地板擦拭干净
我坐在炉炕前的台阶上
琢磨着怎样帮外祖母出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