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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571集。
临近海滨的剑庐,
天亮的极早,
还只是早更天,
便有淡淡的晨光洒入了草庐之中。
大床被下的两人悠悠醒来,
都疲惫得有些睁不开眼睛。
小皇帝疲惫欢愉到了极点,
缩在范闲的怀中补着觉。
昨夜一场狂欢完美地补足了战豆豆同学这些年的精神缺憾,
让他终于发现了做一个女人似乎也是件幸福的事儿,
只是啊,
却榨干了她体内的所有精力。
很明显,
获得最后胜利的范闲更累,
他睁开眼帘,
看着头顶的房檐,
心中忽然生出了极为荒谬的感觉。
征服这种事儿,
原来最后果然是落到了床笫之事上。
那年,
言冰云嘲讽他的话语在此时此刻真真的成了现实。
如果小言公子看见这一幕,
知道了其中的详情,
只怕会惊得从监察院的楼上跳下来。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挥棒走天下?
范闲自嘲地想着,
低头看着怀中两颊微红的女人,
昨夜疯狂如斯,
这女皇帝最后终于是被自己敲碎了所有掩饰的外壳,
成为一个真真正正的女人。
至于此中范闲的辛苦,
却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他的瞳中忽然闪过了一抹异色,
掀被而起,
胡乱地披了件衣裳,
走到了门口。
小皇帝醒了过来,
有些迷糊,
有些愕然,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脚步声行至门口,
传来那名小剑童恭敬的声音。
范闲应了一句,
等他离开之后,
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
端回了一盆热水及各式点心,
还有一些洗漱用的工具。
看到这一幕,
小皇帝半坐于床,
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疯狂之后是清醒,
他终于明白自己昨夜做了些什么,
而这又代表了什么?
最关键的问题是,
这个地方不是北齐的皇宫,
也不是传说中范闲重兵布防的太平别院,
而是一个相对比较陌生的地方,
剑庐。
以范闲的境界,
当然不虞有人偷听,
所以昨夜小皇帝在放纵自己人生之时,
并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然而,
那名剑童的到来,
以及这一大盆热水,
却让小皇帝清楚地记起了这座剑庐里边住的不是别人,
而是一位大宗师。
剑庐虽大,
门院虽深,
可是昨夜疯狂之时,
总有声音四顾。
剑虽然重伤将死,
可是既然对方能够轻松地逼退狼桃和云之澜,
想必修为仍在,
要听清楚这间房内发生了些什么,
应该不是很困难的事儿。
北齐皇帝是个女人,
这个秘密被范闲知晓便也罢了,
毕竟她是小皇帝的第一个以及第二个,
或许是此生唯一的一个男人。
可是如果让别人知晓,
小皇帝不知道自己身败名裂之后还会有怎样更可怕的下场。
这样的强烈冲击之下,
他的脸只是变得凝重而不是惨白,
已经是殊为不易,
极为强悍。
范闲没有去看他的脸色,
微笑端着热水来到床边替他擦洗,
因为他知道小皇帝此时行动有些不便。
经此一夜,
两人间的距离呢?
已经是禁制复数,
不只是身体上的,
更是心理上的。
在那些短暂的间歇期内,
两位剑庐的客人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做,
除了梳头、
牵手、
抠掌心、
股心之外,
便就只有聊天儿了,
聊彼此离奇而怪异的人生,
与世上一切人都不一样的童年,
怎样男扮女装,
怎样男生女相,
怎样欺世盗名,
怎样高坐龙椅,
怎样洗澡,
怎样超师,
诸如此类。
小皇帝与范闲之间是平等的,
他们很认真的研讨彼此的人生,
看看彼此有什么事情做得不是很妥当。
从对方的智慧中寻找能够补足的机会。
一夜过去,
两人并未白头,
却已如故。
畏惧白头,
却已定心。
除了男女间身体的厮磨之外,
更有一种精神上的互通和慰藉和分外刺激的挑战感觉荡漾在两人的心头。
小皇帝扯起了薄被,
遮住了自己胸前的春光,
盯着范闲,
压低了声音。
四顾剑,
知道了怎么办?
这朕说过多次,
让你少年亲切听着这话,
放下水盆,
正在喝茶润嗓的范闲险些一口喷了出来,
他走到床边,
轻轻捉住他的下颌,
抚弄着,
哼,
老家伙马上就死了,
就算他猜到了什么,
咱们死不承认有什么好怕的?
说真的,
身份被人暴露出去,
你也知道会出多大的祸事。
范闲沉默了,
他知道,
如果北齐皇帝是女儿身的消息传了出来,
只怕天下必将大乱,
南庆根本就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一定会借机出兵,
说过很多次了,
你要相信我,
配合我,
以后的事儿都交给我来处理。
他把双手放在小。
皇帝赤裸的双肩上微微下压,
用一种诚恳而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剑庐之外的高手们已经熬了一整夜,
火把渐渐熄灭,
狼桃等一干北齐高手冷冷地盯着剑庐的门,
不知道陛下在里边儿究竟怎么样了,
会不会受到什么伤害。
如果不是担心范闲或者是四顾剑发狂,
狼桃根本就不可能耐着性子等在庐外,
早就领着人冲进去了。
四顾剑已经表示了态度,
剑庐的弟子们当然不敢冲进去,
但他们的心中也是震惊无比,
不知道这漫长的一夜中,
庐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
外面的人们耐心是越来越差。
云之澜沉默地看着狼桃的眼神,
知道如果剑庐方面再不给一个交代,
对方便马上要再次冲庐,
而过不了几天,
只怕北齐方面的大军也要进入东夷。
家师既然表明了态度,
自然不会让陛下受丝毫损伤。
哪怕是和范闲一处家世,
也定不会允许南庆人在他的眼底对皇帝陛下有丝毫不敬。
云之澜沉声的说道,
狼桃的心情略微放松了一些,
以四顾剑的宗师地位,
以东夷城的局势,
对方当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家皇帝陛下被人屈辱,
毕竟此次开庐是四顾剑主动发出的邀请,
狼桃不再担心皇帝陛下的安全,
却根本就没有想到一夜的时间里,
皇帝陛下已经被人欺负成了个嗨,
成了个女人了。
四顾剑这个老怪物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范闲把北齐小皇帝杀字,
可如果北齐小皇帝和范闲自己愿意打上一架,
乱上一场,
那这位大宗师也没什么法子,
不仅仅是没有法子,
当范闲在晨光中进入剑庐最深处的那个房间,
第一次看见这位大宗师时,
他很明显的从这。
在大宗师的眼中,
看到了震惊与古怪的笑意。
古怪的笑意一闪,
即墨惊愕却是在这位大宗师的眼中一直浮现着。
依理而论,
堂堂宗师这一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惊天动地的大事,
便是东山倾覆于前,
只怕也不会让他的眼皮子眨一下。
但这惊愕却是如此的清楚。
范闲一直看着四顾剑的眼睛,
所以很准确地把握到了这位大人物内心的想法,
暗自苦笑之余,
他不禁也生出了几分得意来。
之所以他一直看着四顾剑的眼睛,
是因为四顾剑此时浑身上下没有什么地方可以看了。
这位身材矮小的老人坐在轮椅上,
左半边脸骨尽碎,
深深的陷了进去,
左边的手臂也断了,
袖筒空空随风轻摆。
虽然阔大的麻衣遮住了他的身躯,
不知道里面的伤势如何,
但想来也是格外令人惊心动魄。
这是范闲此生第一次见到四顾剑,
见到这位天底下最强悍的人,
守护东夷城数十年的剑圣大人。
在他的想象中,
这位极于剑的宗师级人物,
就算不飘然若仙,
至少也得有几分脱尘之感。
然而怎么也没料到,
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四顾剑竟然是这副模样。
很凄惨,
很可怜,
只有那双眼睛布满了天生的戾横意味和不屈于天地的剑意,
所以范闲便只好盯着他的眼睛,
生怕有所失礼。
此时房间的气氛很微妙,
面对着神话中的人物,
范闲本应该表现得更为激动兴奋一些,
可是他无论如何也兴奋不起来。
或许是因为知道对方再过些日子便要死了,
或许是因为他自幼与五竹叔一道生活,
或许是因为他的父母都是不下于大宗师的超级牛人。
剑童将轮椅推到了晨光之下,
淡淡的光芒将四顾剑脸上恐怖的伤口照耀得是清清楚楚。
剑童安分地退了出去,
还是四顾剑率先打破了沉默。
盯了范闲半晌,
嘶哑着声音。
佩服佩服啊。
这位大宗师自幼是有白痴之名,
剑道大成之后,
纵横于天地之间,
从未有过任何屈腰之念,
刺天洞地,
好不嚣张。
便是在大东山之上,
被庆帝和叶流云合击惨伤,
依然是那般的倔狠,
纵情哭笑,
不肯低头。
他是天底下最强的人,
要让他对某个人感到佩服,
那基本上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儿。
所以,
当他对范闲连道佩服之时,
范闲的脸忍不住红了起来,
颇有些不好意思。
范闲清楚这句佩服说的是什么。
对方不佩服庆帝,
不佩服叶流云,
却佩服自己,
自然是因为昨天里传出的那些声音。
呃,
客气了,
客气了。
范闲咳嗽了两声,
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半转过身子。
晨光打下来,
将这老少两个人的身体笼罩在里边儿。
范闲很自然地很习惯地站在了轮椅的旁侧,
微微凝眉,
感受着这一幕,
心中涌起的怪怪感觉。
轮椅上这个可怜的矮瘦伤者,
就是传说中霸道无双、
杀人如麻的四顾剑吗?
阳光穿透四顾剑的眉,
莹莹地散出白光,
就像是眉毛忽然变白了一般。
范闲怔怔地盯着那处,
看着对方尚是完好的半边脸,
他忽然发现,
这位大宗师的年龄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老。
3年前,
范闲逃离大东山的时候,
只有叶流云一人乘于舟上,
不论是苦荷还是四顾剑,
他都没有碰见。
当然了,
如果那时候碰见的话,
只怕后来也无法逃回京都,
所以他并不清楚当时的山上发生了什么。
没有看到一剑光寒独玉峰斩尽虎卫血脉山径的凄惨景象。
但这并不影响他对于四顾剑隐隐的惧意,
因为他知道这位大宗师着实有着几分疯狂之意。
能够杀死100名虎卫的人,
那自然可以轻松地杀死自己。
范闲以往没有和四顾剑见过面,
但他对于大宗师一点儿都不陌生,
因为自他入京之后,
东夷城剑庐便成为了监察院长公主,
甚至是庆国朝廷以至陛下最喜欢拿来背黑锅的角色。
反正这位大宗师不出剑庐,
也只好由着庆国的无耻人们泼脏水。
因为长公主的缘由,
范闲领军的监察院与东夷城的剑庐在那些年里边进行着殊死的厮杀,
从牛栏街开始,
彼此之间都以对方为敌,
各出手段,
到最后范闲下了江南,
用影子出力,
这才生生地把云之澜一拔人给赶了回去。
不过范闲很清楚,
这是因为四顾剑一直不屑对。
自己的关系,
如果对方真想杀了自己,
或许自己很多年前早就死了。
而在这之后呢?
范闲成功地继承了内库,
似乎剑在此刻表现的格外像一个成熟的政治家,
而不是徒有超强武力的白痴。
他放下了过往的恩怨,
派来了最疼爱的关门弟子王十三郎,
向范闲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所以范闲很熟悉四顾剑,
或者说他自以为很熟悉顾剑。
可是今天见着面儿,
这才发现,
原来对方对于自己仍然是一个陌生人,
一个深不可测、
不知性情的可怕的陌生人。
剑庐内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正从轮椅上的伤者身上散发出来,
令范闲有些难于呼吸。
当年我不杀你,
不是因为瞧不起你,
不杀你的原因很简单,
只不过你自己不清楚。
四顾剑一开口,
弥漫庭间的压迫感稍弱了一些,
范闲的心头一松,
请指教,
**姓叶,
这个原因不是很清楚吗?
四顾剑的眉头皱了起来,
似乎没想到范闲会如此愚蠢,
他有些恼火的骂了一句。
范闲耸了耸肩,
还真有点儿想不明白这个原因。
不过,
今天深入剑庐,
不是要与这四顾剑叙旧来了,
而是要谈一谈东夷城的将来,
天下的将来。
有资格谈论天下的人物已经渐渐变得少了,
苦荷已经死了,
叶流云是真的遁了,
大东山一事后死了很多人。
今日的剑庐内有北齐皇帝,
有范闲,
有四顾剑,
他们都是有资格作。
而论天下的人物,
我相信你已经看了我让十三郎带回来的策划书。
策划书是一个很新鲜的名词,
庆历四年的时候,
范闲曾经让范思辙写过一份策划书,
用来开澹泊书局,
然后今年呢,
他自己也写了一份,
递给了四顾剑,
想说服这位性情怪戾的大宗师接受自己的提议。
我没看四顾剑,
很无所谓。
此言一出,
范闲心头是如遭重击。
不知道对方究竟是怎么想的,
自己辛辛苦苦拟出的调成本以为至少能够打动对方一丝,
可如果对方看都不看,
这又从何谈起呢?
南境的使团还没到,
你急什么急啊?
嗯?
范闲沉默了一会儿,
他忽然开口说了,
去年在信中我曾经向你验报过,
我有把握控制住北齐,
如果您信任我,
我也可以让东夷城的独立性有最大程度的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