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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杀人的葫芦
每个老师都有自己最喜欢的学生
可让他们印象最深刻的
却常常是班级里最让他们头疼的那一个
对中学老师陈五古来说
李中秋就是这么个学生
陈五古是乡里中学初中一年级的班主任
李中秋是他班上最不听话的学生
虽然师生两个人是邻居
可陈五古一直不喜欢李中秋
这天早上
陈五古骑着自行车去学校
刚出村口
就看见李中秋鬼鬼祟祟的把一个东西塞进了村头一棵树下的草垛里
上午第一节课
陈五古一踏进教室
就发现班上的一名女生伏在桌子上哭
陈五古上前一问
原来这女生画画的油彩头天放在抽屉里
今天上课时就不见了
陈五古一听
头都大了
这事要是放在别的孩子身上还好说
可这闺女是乡长的宝贝疙瘩
那油彩可是乡长专门上省城给闺女买的呀
这一下动静就大了
校长也来了
让陈五古把教室里凡事能藏的地方搜他个底儿朝天
一定要查出这个害群之马
陈五古一听
一下子就想起了李中秋
他知道这个李中秋打小手脚就不干净
刚学会走路的时候就跑到陈五古家偷鸡蛋
被他自己的父亲痛打了一顿
总算消停下来
没想到如今老毛病又犯了
刚才他偷偷往草垛里藏的
说不定就是他偷的油彩
陈五古这么一想
忙把校长拉到一边
笑着说
不用查
我知道是谁
说着
他喊出几个学生
对他们小声说了一番话
几个学生一听
便撒开脚丫子出了学校
陈五古回身走到讲台上
先用威严的目光把教室里的学生扫视片刻
然后用肯定的语调
不紧不慢的说
我知道是谁
现在就看你的态度
如果你能够主动坦白
我就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既往不咎
如果想蒙混过关
哼
就可别怪我六亲不认
听他这么一说
喧哗的教室一下子鸦雀无声
同学们都知道老师说的是谁
顿时唰的一下把鄙夷的目光投向了李中秋
可李中秋依然犟着
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陈五古见状
心头无名之火直冒
突然大吼一声
李中秋
你给我站起来
没想到李中秋不仅不站起来
反而红着脸大声顶撞道
我没有偷
你冤枉好人
陈五古教书素以严厉著称
在班上从来没有学生敢跟他顶嘴
他见李中秋竟敢当众顶嘴
顿时勃然大怒
指着李中秋的鼻子大声骂道
你也算好人
接着他就唾沫横飞的将李中秋小时候的事
一桩桩一件件
数萝卜下轿说了一遍
末了还盖棺定论的说
我们班除了你这颗老鼠屎
还能是谁
就这时
那几个外出的同学抱着一个盒子回来了
陈五古接过一看
果然是油彩
这下可是铁证如山了
不料李中秋嘴还是很硬
一口咬定这是他帮爸爸放鸭的时候
捡漏攒钱买的
陈五古听了冷笑道
哼
你爸放鸭时眼睛瞪得比鸭蛋还大
哪会有漏掉的鸭蛋让你捡
同学们一听哄堂大笑
在笑声中
李中秋像一只受伤的狼崽
嗷叫一声
抓起书包冲出教室
后来
虽然乡长女儿经过辨认
发现找来的油彩并不是自己的
但因为李中秋在课堂上顶撞老师
学校还是让他检讨悔过
李中秋不理
父母软硬兼施
教育打骂他不听
他铁了心再也不肯踏进这个学校
他回家后
就在父亲手中接过鸭铲
在村外的望天湖上当上了小放鸭
老陈五古也乐得李中秋不上学
这样班上就少了一个麻烦
可没过多久
李中秋又出事了
这天一大早
陈五古正迷迷糊糊的睡在床上
不料却被一阵叫骂声吵醒了
陈五古一听
原来是李中秋的爹在打骂李中秋
原来村里吴七婶家的葫芦昨晚被偷了
查来查去是李中秋干的
听到隔壁传来的打骂声
陈五古寻思着
这李中秋是该好好被管教一下了
棍棒底下出孝子吗
可不一会儿
隔壁又传来了李中秋娘的哭喊声
别打了
别打了
接着就拼命的敲陈五古的门
五古兄弟
快来呀
再打李中秋就没命了
陈五古一听
只好从床上翻身而起
急步赶到隔壁
只见李中秋缩在柴房的一个角落
怀里抱着一个新鲜的葫芦
手中拿着一把钢锯磨成的钢刀
有鼻子有眼的刻着
任凭他的父亲抄起锄头柄
雨点般的打在他的身上
可他不避不让
低着头一声不吭
打死也不叫饶
陈五古见状
连忙上前伸手拦住
李中秋的父亲见到陈五古拦他
恨铁不成钢的说了句
这娃子不光不上学
还偷东西
你看他这个样子
我恨不得打死算了
眼不见心不烦
说着把手上的锄头柄一扔
气冲冲的走了
李中秋见父亲走了
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抹了一下嘴角的血
看也不看陈五古一眼
抄起一根放鸭铲
抱着葫芦一声不吭的走出柴房
来到屋旁的鸭棚
呵斥一声
赶着一群鸭子下湖去了
李中秋的母亲看着儿子的背影
忧心忡忡的对陈五古说
这孩子自打从学校回来
整天像个闷葫芦
见谁都不理
你说我家菜园里这么多葫芦
被他摘光了不说
他还偷了东家
偷西家
偷遍了全村的葫芦
到底为了个啥呀
陈五古听了也觉得十分奇怪
是啊
全村家家户户值钱的东西多着呢
他咋就单偷葫芦呢
陈五古叹着气回到自己的家
一进家门
老婆就对他说
我刚才看见李中秋赶着鸭子往我家湖边的菜园方向去了
昨天我看见菜园里有两个带着英子的嫩葫芦
我没摘
想留着今晚做葫芦面疙瘩
你快去摘回来
可别让这娃子偷了
陈五古一听
赶紧出门
悄悄的跟在李中秋后面
果然看到李中秋来到他家的菜园边
像猴子一样动作灵敏的纵身翻过篱笆
摘下葫芦抱进怀里
又翻过篱笆
然后赶着鸭子就走
陈五谷本想上前截住他
可他忽然产生了好奇心
就悄悄的跟在了李中秋后面
想看看他偷葫芦到底是干啥
说来也怪
李中秋将饿了一夜的鸭子赶到湖边
却不放他们下湖
而是把他们赶进了湖边一个倦鸭子的围网里关了起来
而他则抱着几个葫芦
一闪身就钻进了湖边的芦苇荡中
陈五谷轻手轻脚的跟上去一看
只见李中秋坐在芦苇丛中
拿出那把锯刀
先锯掉葫芦柄
再掏空里面的瓤
然后就在葫芦上一丝不苟的刻了起来
刻好了几个葫芦
就放在一边
又起身钻进了芦苇丛深处
陈五谷趁着他不在
赶紧溜了过去
捡起一个葫芦一看
不由一惊
心想没想到李中秋这娃子竟然无师自通
还有这手雕塑手艺
在葫芦上刻了一张人脸
有鼻子有眼
栩栩如生
陈五谷一瞧
觉得这人脸没眼
像村里非常熟悉的一个人
可又想不起是谁
他心里不禁感叹起来
这娃子要是没这贼毛病
如果继续上学
凭他这天赋
说不定将来能成为画家
雕塑家什么的
真是可惜了
陈五谷正想着
忽然听到芦苇丛中有动静
他连忙抽身躲到一边
只见李中秋提着一大网兜活蹦乱跳的小鱼小虾回来
全部装进了挖空的葫芦里
紧接着
他抬手朝自己的鼻子打了一拳
鼻孔里顿时鲜血汹涌而下
他伸手一摸
用指头蘸着鲜血
在葫芦上勾勒起五官的轮廓
葫芦上的人画顷刻之间被涂的鲜血模糊
狰狞可怕
看得陈五谷不禁毛骨悚然
他心想
李中秋莫不是中了邪
学了什么巫术
在诅咒谁
不一会儿
李中秋就抱着鲜血淋漓的葫芦走出了芦苇荡
来到了湖边
到这时
李中秋才打开围网
顺手将几只葫芦丢进湖中
一群饿得嘎嘎直叫的鸭子
扑腾着一窝蜂的拥了过去
围着葫芦疯狂的争夺起来
转眼间就将几只葫芦捉得支离破碎
将里面的鱼虾抢食一空
陈五谷见状恍然大悟
原来李中秋偷葫芦是为了喂鸭子
可是哪有这样喂鸭子的呀
这娃子八成是疯了
陈五谷蹲在芦苇丛中
左思右想
也想不明白李中秋为啥这样放鸭
正想着
忽然听到老婆喊他回去吃早饭
他便蹑手蹑脚的退了出来
他边走边想
虽然自家丢了两个葫芦
但终于弄清楚了李中秋偷他干什么
也值了
他想
等回去碰见了李中秋的父母
一定要告诉他们
让他们好好说说李中秋
制止他这种怪异的行为
这两天正赶上农忙
陈五谷这个做老实的也得到自家的地里干活
吃完早饭
陈五谷就跟老婆一起夏天插秧
插到傍晚时分收工回家
一回到家里
陈五谷就急不可耐的拿上毛巾香皂
急急忙忙的赶到湖边下湖洗澡
夏天干完农活
下湖痛痛快快的洗个澡
这是陈五谷的喜好
几乎是天天如此
雷打不动
可是当陈五谷来到村口的湖边一看
湖水已经被李中秋的鸭子和村里的孩子搅得天昏地暗
腥臭不堪
他只好穿过一大片芦苇
来到远离村庄的湖荡深处
这里寂静无人
湖水清澈见底
陈五谷脱光衣服下水后
又浑身上下擦满香皂
然后一头钻进湖里
湖水清澈凉爽
好不惬意
他在湖水里潜了好一会儿
才再露出头来
他刚一露头
就听到芦荡中传来一声短促的呼哨
紧接着又传来哗啦啦的一片水响
他连忙用手抹了一把眼睛
只见几百只鸭子铺天盖地的扑了过来
他们张大着嘴巴
嘎嘎叫着就往他脑袋
眼睛
鼻子上乱咬乱啄
眨眼间
陈五谷被啄的脸上鲜血淋漓
一连呛了好几口水
陈五谷只得又潜入水中
可是等他再次浮上水面
鸭子就像与他有深仇大恨一般
又疯狂的扑上去
在他的头上堆成了一座鸭山
在这生死关头
陈五谷只好一边张开鲜血直流的大嘴
拼命的大喊救命
一边慌不择路的一会儿下潜
一会儿上浮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
这群鸭子竟这么嗜血成性
跟着他紧追不舍
疯狂撕咬
村里人闻讯赶来
都被眼前血腥的场面吓呆了
直到陈五谷体力不支沉入水底
这群疯狂的鸭子才意犹未尽的游入芦苇荡中
村里几个会水的年轻人赶紧下水
将陈五谷从湖底救了上来
急救了半天
陈五谷才苏醒过来
这时
村里的吴七婶在岸边的芦苇丛中看到了一个葫芦
他抱起来一看
又盯着陈五谷血肉模糊的脑袋看了一眼
突然惊叫起来
大家快来看
这葫芦上刻的人头
不就是活脱脱的陈五谷吗
怪不得李中秋天天偷葫芦喂鸭
原来他
陈五谷睁开眼睛一看
怪叫一声又昏了过去
大家围过来一看
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
李中秋的父亲闻讯赶了过来
这时芦苇荡里除了这群鸭子
还有那只插在岸边的放鸭铲
却不见李中秋的人影
李中秋的父亲狂怒的朝着芦苇荡中大吼一声
李中秋
你这个杀千刀的
还不给老子出来
他的话音一落
湖面泛起一阵涟漪
李中秋的尸体竟应声扶了上来
村民们赶紧把他打捞上来
只见李中秋手中紧紧抱着一个葫芦
村民们掰开一看
只见那个葫芦上刻着几个字
我没偷油菜
我不是小偷
李中秋的父亲一见
对着湖面仰天长笑一声
中秋
我的儿
随即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这时望天湖上残阳如血
湖泊村庄一片殷红
陈五谷从医院里出来之后
就变得神经兮兮的
嘴里常常嘀嘀咕咕李中秋
李中秋自此书也不交了
病退回到家里
而且他一见到葫芦就会犯病
从此
望天湖边的人家
再也没有人敢种葫芦了
好了
这个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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