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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忘了
就那爸的时候
咱打的啥旗呀
旗上写的啥呀
战天斗地锁二龙
咱不是去伺候人二位龙爷了
是拿链子锁人家
这
还有战天斗地
那
那也是大不敬啊
嘉兴在旁边附和
是啊
天地君亲师
天地排在最前头
咱小老百姓
咋敢战天斗地呢
老白却是呵呵笑起来了
哎
哎呀
叫我说呀
你们仨呀
可真是俩草一摞凑成一张台了
这桩事儿
叫你们三说两说的
咋还越说越玄乎呢
老白
青龙的小眼睛直盯过来
咱先不说玄乎不玄乎
就琢磨一个事儿
你说
万一爷爷的话应验了
那咋办
爷爷
哪句话呀
还能是哪句啊
大灾呀
咱
咱这村子里
还有
有灾情啊
老白笑了
这不要琢磨的
不就是这事儿吗
青龙扫了大伙一眼
来来来
咱这就合计合计
万一村子里遭了大灾
会是个啥灾呢
啥时候来
能灾到啥程度
会不会像
像三年前一样
青龙一下子打出连珠炮
场上再次陷入沉默
那 老白
你先说说
青龙开始点将了
这 哎呀
这说啥呢
老白再次掏出烟纸
慢吞吞的开始卷烟
那我又不是诸葛亮
前算八百年
后算八百载子
他卷好烟
拿舌头舔一下纸边
粘牢
放进嘴里
掏出火柴来点上
青龙一把夺过他的纸烟
塞到自己嘴里
你发啥牢骚啊
你不是诸葛亮
那
那也总比我这秃老帽见识广吧
老白又从青龙嘴里把烟夺回来
哎呀
要叫我说呢
这事儿啊
怕是凑巧了
我跟着党这么多年
别的没学着啥
就是这种鬼神之事呢
他总也信不踏实
哎
凭良心说啊
你们几个人
谁见过真鬼啊
村子里那些传说
哪一句是经过实证的
是
老烟熏呢
人不错
也正直
做事有板有眼的
对他这个人
我没得说
但是我总感觉呢
装神弄鬼的事儿
那是故弄玄虚呢
要是照老烟熏说的
人死了都得变成鬼
又都是冤冤相报
我就问一句啊
当年打仗的时候
你们知道死在我手里多少人吗
死在大胡子手里的人更多
可鬼在哪儿呢
他们为啥不来找我算账啊
他是能把我缠死还是能把大胡子缠死呢
不瞒你们讲
我一直等着他们来呢
一等
等了二十多年了
一个鬼也没等着
连噩梦我都不做
嘉兴应道
老白
我随便说一句啊
这常言说呀
不可全信
也不可不信呐
鬼魂所愁的事儿
也不是没有
那戏文里没有鬼魂窦娥的冤
那咋审呢
就说啊
戏文不算
咱村里的事也难解呀
前些年我家那口子的事儿
你们可都是亲眼见过的
这是远的
近的是大头
大头到底咋死的呢
这里头有什么蹊跷
谁能说得清啊
我在想啊
万一晏叔讲的是真的
也就是说
这桩灾情
他不止一次提醒过咱
可咱全都没当回事
到那个时候咋办呢
怕是连后悔药也没得吃了
老白咳嗽一声
再次掐掉烟头
呃
那咱就说说看
要真是会有灾
会是个啥灾呢
哎 我先说啊
大凡是灾情
不外乎两种
一种是天灾
二是人祸
既然说这天灾吧
有旱灾
水灾 火灾 病灾
虫灾等等等等吧
再说人祸呢
兵祸 盗祸 抢劫
强奸
伤风败俗等等等等
那我也说不全啊
就
就那几样吧
咱先琢磨一下
先说人户啊
一时三刻
兵祸是肯定不会有的
再者说 了
这都新社会了
再有个什么盗窃抢劫的这种事儿
想来也不会成灾
那都是个别现象
不许咋说
眼下还是共产党的天下吧
啊
排除了人祸
剩下的就是天灾了
咱先说水灾
咱这地方年年雨水不够使得
就算是连阴几天也成不了灾呀
这事儿可不是我随便说的
咱可以查查人家老几辈
查查村史
哪年闹过水灾呀
咱说病灾
大凡是人
难免有个头疼脑热的
那就不叫灾
病灾得是
呃 传染病啊
比如说瘟疫
打摆子 天花
这些算灾
可是解放以后
政府全力预防
传染病也没了
这事儿别人不知道
天齐最清楚
哎
我们家雪梅一到春天就到县上去开会
回来就让打预防针儿
那病还没得上呢
咱先预防上了
想必也不会出啥大灾
那就是虫灾
虫灾就是蚂蚱
可这阵儿农药也多了
那娃子们想逮个蚂蚱玩怕还寻不到呢
这些年有谁听说过闹虫灾的
还有就是火灾
要是说村子里谁家房子失火
那算火灾
呵
可照老烟熏的说法
这个灾是整个村儿的
也就说全村都得失火呀
照我看
这事儿不大可能
最后一个是旱灾
那几年村子里饿死人多
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大旱呐
在咱这道谷里
百多年了
一直是靠天吃饭
十年九旱呐
邓老板
照你这么说
即使有灾
也只能是旱灾
青龙眯住眼问
哎
这我可不敢说
哼
我的话已经说完了
老白又从袋子里掏出卷烟的纸头
一边卷一边按烟丝
青龙的小眼睛转向天齐
天齐
你咋不说话呢
啊
这叫我说啥呢
这又不是治病
天齐哈哈的一笑
家兴也笑起来
嘿
要真是旱灾啊
咱这水坝正好派上用场了
老白乐呵呵的说
所以嘛
我就说呀
咱没必要在这儿想七想八的
俗话说的好啊
天无绝人之路
这话就说呀
就算是老天塌下来
他也得给大家留条活路不是
众人皆笑起来
七嘴八舌的议论一阵
真就溢不出个可能的灾情
青龙只好将他的怪梦放到一边了
自打那天开始
只要不下雨
硬脖子就会站在万磙子家的红薯窖上面朝大队部骂一通儿子封阳吃过早饭开骂
一直骂到小晌午
骂的词儿依然还是那一句
晚凤阳
我日过**
大致的过程就是对上
只要一敲上宫钟
硬脖子就开始走向红薯窖
先是坐在窖盖上上自言自语
然后突然站起
插着腰就开骂
风扬急得直哭啊
跪在地上求他也没作用
因为此时的硬脖子根本就认不出他到底是谁
风阳去求天琪
天琪还是那句话
爱莫能助啊
能治这病的只有老烟熏
风扬之是肠子都悔青了
赶到老烟熏坟前
再次磕头上香
烧了许多冥纸
然而布局他如何磕头
硬脖子还是照骂不误
开始几天
天天有人来瞧热闹
后来听硬脖子骂来骂去也没什么新意
一点没换花样
围观的人渐渐也就少了
再后来
连那些娃子们也不愿意看了
时间一久
刺棵杨人的耳朵竟是听顺了耳了
没有人再去在意这件事儿
就如同每天早上天蒙蒙亮的时候
三疯子满村的唱京戏似的
硬脖子的例行叫骂渐渐也成为四棵杨的一道新景之
如果哪天听不到他的叫骂声
大家反倒会觉得少些什么
痛苦只有风扬一个人承受
硬脖子连骂十几天
封伟灵机一动
讲到大杨树上的高音喇叭
硬脖子一开骂
他就播放高音喇叭
轮换着播放革命样板戏
还有革命歌曲
封伟将声音调到最高
震得人耳朵发炸
总算是把硬脖子的叫骂声给淹没了
伏旱仍在继续
直到七月底
谷地里仍旧没落雨
水浇不到的地方
田里的裂缝有二尺多宽
莫说是庄稼死光了
人和牲畜的饮用水也成了问题
马尚峰和封阳却因为这场大旱更加风光
几乎每天都要陪同县直有关领导
兄弟公社观摩团等前往二龙潭
还有沿岸几个大队视察水库
大渠和烈日考晒下
更见茂盛的秋庄稼
二龙潭水库的水位越来越低
四棵杨的庄稼却越长越高
凡是能浇到的
大浇三遍
小浇无数
肥料族的地块
叶子几乎是墨绿的
草也长得分外茂盛
田里
村里到处都是水
大人娃子笑逐颜开
一片欢腾
这天上午
青龙先去东坡的河坡地查看一番
扭头走向村西
一路看着西坡的疆土地
钻进一大片芝麻地里
越看心里越美
情不自禁的亮开嗓门
哼唱起三疯子在五经时的唱词
临行喝妈一碗酒
浑身是胆雄
舅舅鸠山设宴和我交朋友
千杯万盏为应酬
马令不好
风雪来得骤
马要把冷暖时刻记心头
妈咬八
冷暖时刻记心头
青龙正在哼唧呢
山娃骑着一辆自行车赶过来
一边骑一边满坡里叫
啊啊
青龙
青龙
哪儿呢
在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