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s://www.eemp3.com/audiofile/0fc59329ac12b948eaa4021064c1412d.mp3
点击复制
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坤第一千零五十七集
祭天大典总算是得以有惊无险的如期举行
随着梁王登台祭天
杜赫则黑着脸退出来安排一些收拾局面的事项
他首先吩咐下去
便是严控洛阳城外饮食供给
各边城门一律戒严
禁止民众携带大量餐食出入城池
民众们参与劝进热情虽然极高
但热情也不能当饭吃
这一场大典一直要持续九天的时间
生民总不能不吃不喝从头到尾的参与观礼呀
只要饮食上能够有所控制
稍后观礼民众规模肯定会要降来下来
使得稍后典礼进行都能返回正途中去
接下来就是传告河洛周边各县相关令
无论他们用什么方法
都要赶紧将属于他们治籍的民众招引归治
同时必须要避免苛刑滥罚的恶性事件
特别是在大典前后
发现任何一桩
则必严惩一桩
绝不姑息
至于那些县乡官吏该要怎么做
那就考验他们各自智慧
总不能杜赫这个中枢大员去为他们劳心劳力的衣食补漏啊
还有最重要的一桩
那就是洛阳城池周边防卫还要更上一个台阶
这一点倒是补救未晚
旧洛军城本就驻扎足有王师部伍
而且之后几日陆续还有建康北上并州归洛的王
师几部
其中梁王早已经安排自太原返回的萧元东接替老年病衰的桓宣主持河洛防务
杜赫这个行台大总管近来也的确是辛苦
既要主持梁王履极一应典礼事务
而行台日常事务也不可稍有懈怠
更重要的还是之后
行台便要正式成为行台行政中枢
官员察授积进
各种官职明确
职权划分
也都需要一起上马
也实在是忙得昏天黑地
祭天受命一共九天时间
其中三次大祭典礼
小一些的三十多次
由于梁王亲自参加祭典
其中一些祭典规格也都需要及时做出调整
足足九天的时间
对于参与的众人而言
可谓是忙碌且充实
但也总算没有疏漏的完成
幸在行台之后
补救尚算及时
除了最开始这一天时间忙中出错之外
于最后几天
官吏民众规模骤减到了礼成
这一天
基本上也就只有家在洛阳城内的民众们仍然驻留观礼
但即便如此
从洛阳城中到郊祭现场
沿途仍然聚集着数万民众
毕竟如今洛阳在籍人数
已达数十万之巨
礼成归苑之日
梁王行驾仪制已经不同
黄屋左纛
鸾旗垂旒
一如帝王遗址前有两千圣武精勇开道
进阶后则群臣景从
浩浩荡荡回转洛阳城
洛阳城内
在这几日时间里
也做出了诸多布置
御街驰道两侧张灯结彩
各方临街坊墙也都涂朱绘紫
焕然一新
祭天受命之后
台苑也都无需再做掩饰
禁苑宫阁名以太极殿
太极殿前后三殿
左右两厢
其中中殿含元殿
便是君王朝会群臣举行典礼所在
梁王仪驾直入含元殿外
群臣三请之后
梁王才落车登殿
大殿正中御床
正摆设着标志受命于天的传国玺
随着梁王入殿
群臣同样鱼贯而入
此前三辞之礼
被热情高涨的民众打乱计划
五让之礼
却仍需要继续进行
梁王登殿之后
停在御床帐外
之地
面北拜天之后
回望群臣推让于北
请群臣再择北面贤良之选
登位之国权臣自然叩辞
这第一次的登殿
不过是小示主权之后
梁王退出含元殿而暂居侧殿之中
而在衣饰上
则换了代表君王的玄黑蔽膝并紫金绶带
之后
一夜无话
到了第二天
不再是群臣礼请
而是由中枢挑选国之贤长耆老以崔悦卢谌等人望崇高的老臣继续入殿进劝
恭请登基
于是 这一天
梁王继续登殿
望座而止
继续向南推让尊位
请群臣择于南面贤良执掌国事
这一日
则是吴楚籍贯群臣辞让不受
再次退殿
之后
梁王所居寝殿
悬名明德殿
而梁王衣饰
又作改变
素带朱裹
第三天
朝臣两千石以上者继续劝进
重复昨日流程
东面让贤
第四天
则是四方州县方伯官长继续劝进
西面让贤
一直到了第五天
不独群臣入叩
包括野中贤良
六夷酋长或使者合共三千之数
继续聚于含元殿外
再次劝进
这一次
梁王居中而让
继续不为群臣所允
彼此倔强
在这五让之后
终于表达得淋漓尽致
梁王几次让贤都被无情拒绝
也终于在这一天午时
政客满是委屈的坐上了那个御床尊位
但这还不算是正式的登基为帝
只代表着梁王初受天命
得以号令群臣
御床小坐片刻之后
指示近臣诏告群臣
你们这些人
实在太欺负我了
偏要强人所难
推我上位
偏偏我又是一个仁德谦厚的人
不愿违逆众愿
也只能勉强受之
但是国威章令
绝不是仓促能就事宜
你们群情恳切
让我措手不及
但也不可仓促成礼
怠慢天命
因是各自归去
筹措盛典
敬受天命
这一日礼成之后
梁王虽然还没有正式登基
但也已经可以摒弃旧号
诏称皇帝
退殿之后正式换上了帝王衮冕
同时退回梁王府
等待群臣筹措布置登基大典
半个月下来
沈哲子感受最深刻还不是群臣初掌威严与喜悦
而是深深的疲惫
在他看来
这一整套繁琐礼节
与其说是在彰显天命与尊位的庄重
不如说是朝野上下联合出手给他这个新晋皇帝的一次下马威
但从另一个侧面讲
这又何尝不是他对于大势所趋的绝对掌控
凭他目下声势
当然也可以越过这一繁琐流程而直接称帝建制
但典礼之所以有意义
在于这是一个政治形式上的契约
新梁政权是建立在民心大义所趋的基础上
绝非仅仅只是恃武而强的霸夺
这种辞让礼节
虽然政治原因各有不同
但都存在一个相同的意图
那就是为了让自己政权受命的合理性尽可能与普罗大众的声愿表达发生直接且广泛的关联
要让人获得一种参与感
或果没有这个过程
一旦未来粮食中衰
或将有人会放言
直斥沈氏皇族诸胡祸国
生民涂炭
救世大功
岂一家能为百姓门户用功
当时百万壮士搏杀讨胡功成之际
沈氏恃功而骄
无顾群情众声
悍然夺此殊功
据为门户私专
嗯
人所恃者必成
反之
沈哲子也不能料定后世子孙事贤甚愚
但在局面尚可完全掌控的情况下
稍作周折劳顿
免于此类指摘
人势百转千变
谁又能笃言今日人皆称夸救世之大贤
不会成后世百口斥指窃功之巨恶
免畏生前当敬神
然后 当然
这种疲惫很少有人不会乐在其中
在返回旧邸之后
他的心情也一直处在微妙的亢奋之中
当然
除了沈哲子还要保持那种明里淡定
心内暗爽的从容之外
其余家人亲旧
早已经兴奋的不能自已呀
化家为国
短短四个字
在诸夏神州传承悠久的历史中
又有几家能够享此殊荣
真正踏上这一步
又有几人能够保持淡定
沈充是在五让典礼的第三天抵达洛阳
为了免于人前失态
他这几日都是闭门不出
独坐于静室之内
夙夜难眠
当沈哲子衮冕归邸时
看到自家老爹脸色潮红
两眼更是充血
不免大吃一惊
行程至此
早已经是笃定之事
父亲你又何必如此焦灼
劳神损形
我 我只是
哎呀
你也不必劝我
我也不知怎样自陈
但
但世道之众
在此之前
谁能笃言沈士居竟有此日
苍天厚爱
公道不负啊
我家
我家竟也能等到斯时斯境
祖宗泉下
究竟积得多少
使我父子能够如此荣幸
嗯
沈充此刻乃是激动的语无伦次啊
心中情绪翻涌
已经完全不知该要如何恰如其分的表达出来
一会儿手舞足蹈
一会儿涕泪横流
乃至于失态之下
竟要向儿子大礼致谢
将家门壮盛到如此程度
吓得沈哲子一步三跳冲出房间
唯恐多待一刻
就要亲眼见证自家老爹也喜极而癫狂
不过对于老爹如此失态
沈哲子倒也能够体会
后世范进中举
那种喜悦已经能够令人神志错乱
更不要说眼下沈氏一跃成为帝门国宗
其实沈哲子心中喜悦未必就比老爹少上多少
之所以在此大喜之下还能保持一份冷静
无非深记
登基称帝与他而言不过一一个新的征程起点
未来身上所肩负的责任
较之此前只多不少
昙花一现的繁荣
绝不是他所追求的终点
当然
这一点理智的清醒
真是有几分绝弃人情
哪怕沈哲子此刻愿意与人分享
旁人看来
他大概也是矫情居多
旁实眼下沈哲子的日常生活
较之早前并没有什么显著的诧异
嗯
甚至还更繁忙了几分
拜望过自家老爹之后
他便换下了那沉重不便的冠冕
换上居家时服
开始伏案批阅诸多事务
登基大典之后
诸多事务将会山呼海啸一般的涌来
为了确保真正大事不被延迟耽搁
沈哲子是没有太多时间品尝甘甜成果
北伐灭胡
绝非赖于一人之功
为了筹备自己一人履极事宜
许多事务都已经搁置下来
沈哲子等得起
不代表那些劳苦将士们一样如此
虽然王师壮盛对羯胡残余呈狂风扫落叶之势
但也积留诸多伤病卒众
沈哲子是深切盼望事务能够尽快了结之后
第一时间便要落实分功
酬胜事宜
哪怕这些伤生病卒众
注定难救
也希望能够在他们有生之年
得知自己劳苦用命
总算有一个令人欣慰满意的回报
于是
在满城喧闹
朝野人众俱都喜庆于英主履极登基建制的大事中时
沈哲子则趁着登基之前的这几天时间
再将各边陈奏最新战报梳理一番
做到心中有数
尽快推动酬功事宜进入实施阶段之后
再经过一个月的筹备
启泰旧年渐近尾声
新朝各种章制问题也终于大概框定
大梁皇帝登基大典日期终于确定下来
选在腊月元日这一天
诸夏之地再入新篇
大梁建国建制
嗯
腊月元日这一天
梁帝旧邸内外一片忙碌
也幸在这一座府邸本就单独建在毗邻禁苑的宣仁小城中
规模颇为宏大
周边纵有什么喧扰
也不会影响到城中坊民日常生活
但就算如此
如今这座府邸也早已经是人满为患
除了府中原本家人之外
还有台苑诸多礼官侍者出出入入
练
沈氏本就吴中大宗
如今跃身而成国朝帝宗
自然凡沈氏族人却感与有荣焉
前前后后入洛者足足有数千之众
当然
这其中有许多都是血脉已经非常薄淡偏远的
至于真正近支嫡系
反而不必赶在这一关键敏感的时刻来到洛阳
至于沈哲子族叔沈恪
至今都在留守建康
无缘参与梁帝登基大典
早在多年前
沈氏便进行过一次分宗
将族人进行了一次梳理
许多偏支远裔或者只是寄生家门之内而无所任劳的族人
俱都开出宗籍
因此严格来说
今次入洛以沈氏族人自标的吴中乡人姓沈却是无疑
但其中有超过一半
其实已经与吴兴健康这一支沈氏宗族已经没有了什么宗法上的联系
但是如此大喜之事
沈家这一脉主宗自然也乐得与乡流同喜
既然不远千里的前来祝贺
人情方面肯定是要关照
但毕竟也是关系疏远
常年乏于联系
不知这些乡人究竟脾性如何
为了免于发生什么自恃皇亲国戚而乱法悖命的恶事
索性一并安置在了宣仁小城中
同样也能彰显沈氏贵而不骄
仍愿与乡亲保持来往的家风
当然
这些人是很难见到正在紧张准备登基大典的梁帝
不过眼下作为沈氏家主的沈充
在经过最开始一段时间的欣喜若狂后
这几日情绪也渐渐的恢复平稳
也有了待人接物
迎来送往的理智与冷静
由沈充在此出面接待一众乡亲
同样也让这些人颇感受宠若惊
就在腊月元日这一天
梁帝沈维周还忙于接见各边返回的旧人
并确定典礼最终出席名单与次序
忙到了深夜才得以休息片刻
但也已经没有了时间再作小睡
因为子时之后
典礼便算是正式开始了
梁帝更需要在寅时
便在百官奉请下前往禁苑太极宫
但就算没有得到充足的休息
梁帝精神仍是旺盛
不得不说
权力对人而言真是最好的刺激
饶是沈哲子在过往这些年早已经设想过许多次今日场景
但事到临头仍然不能做到完全的淡定
可见这天子尊位对人的诱惑之大
再将最后一批诏旨定稿审批完毕
交由礼部郎官送往台城后
沈哲子终于得到了片刻闲暇
他缓步行出房间
立在廊下向四周望去
只见府内各处都是灯火喧天
甚至就连身后的夜幕都被此处喜庆氛围给阻挡在外
府卧内虽然灯火通明
但靠近梁帝居舍附近
气氛却是非常的安静
这居舍四周具有胜武军重兵把守
自然不会让闲杂人等随意靠近
打扰皇帝陛下的清静
而至于其他重要家人也都各有事务忙碌
此刻也难抽身至此
眼见皇帝陛下步入庭中
负责守卫此处的胜武军兵长陈甲阔行上前
俯首待命
皇帝陛下抬手将之屏退
只在庭中慢踱片刻
夜风寒凉
足以清神
只是在行到阴影处时
沈哲子却听到廊柱后隐隐传出微弱的啜泣声
他顿足于此
倾听片刻
确认不是错觉后
便开口呼道
谁在那里
啊
阴影中传出一个短促惊呼声
旋即一道人影忙不迭自廊柱后窜出
待其人前行几步
面孔暴露在灯光范围内
竟是家中老仆刘长
啊
阿郎 不不不
陛 陛下 圣人
刘长从阴影中行出
颇有几分做贼心虚的语无伦次
又做插手又要大礼敬拜
得了吧
老奴真是可厌呐
你道繁礼粗习就能真成谦恭君子
往常如何
往后如何
谁还会因这些责怪你
刘长乃是家门老人
伴随身畔已经二十多年光景
沈哲子自然不会待他太过客气
上前抬腿踢了刘长一脚
转由好奇道
怎么现在还不休息
不能养足精神
明日迁家入苑
若是出了纰漏
小心要你好看
可是沈哲子话音刚落
刘长却又突然身躯一颤
老脸皱成一团
涕泪横流匍匐拜倒
抱住自家郎主脚踝便嚎啕道
老仆死罪
死罪啊
阿郎将成至尊圣人
如此家门大喜
老仆不该悲戚呜鸣
呃 但
但请阿郎勿罪
父母生养
一身骨血
虽然衰老难用
但记挂在身也是一桩念想
不想临老还要刀兵见血
割我残躯
老
老仆绝不敢违圣人天命
但请阿郎体恤
容我啼哭
哭半夜告慰父母亡魂
往后 自然 自然
哎呀
总算也留一二骨血
忠孝不能两全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