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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房里的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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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之木西之八分音符
由懒人听书荣誉出品
第二百五十三集
腊月二十八了
县里的绝大部分单位都光明正大的提前放假
设在交通局的太阳岭隧道工程指挥部里
却还是几人忙碌几人闲
连带着交通局的一干领导干部都不敢提前放假
以前那笑眯眯的刘老师倒了几个月的霉
突然被领导重用后
变得脾气一天比一天大
经常听到他在二楼训斥人
要是触了他的眉头
那真是碰到了鬼
临到半上午时
冻得脸色铁青的陈和红裹着旧军大衣
背着一个旧迷彩大背包
昂着头走进了院子
立即让正装着忙碌的人都愕然
这位陈和红可是局里的风云人物
局里第一个正牌子大学生
证都没转就当公路三把手
还跟财政局二把手的妹子谈起了恋爱
眼看着两人出双入对
眼看着一把手大发雷霆将他配到了鸟不拉屎的港口养鹿队当个管事的
又眼看着杨丽丽倒追街上大名鼎鼎的癫狗
这冷小子该不会是听到了什么
跑来找杨丽丽吵架的吧
可也不像啊
吵架哪有背个包的
呵 红 有事
腰杆挺得笔直的陈和红脸上露出个笑容
冲他为数不多的朋友徐子强直指二楼
以前住一个宿舍的徐子强连忙拉着他去角落嘀咕
哦 木兰 来啊
二把手不是你惹得起的
你莫急
我跟我哥哥打了招呼
等过完年他会去求刘老师的
到时候把你调出来
还不是刘老师一句话
一个系统的人
再偏远的地方也能听到局里的风声
早熬过了失恋之痛的陈和红苦笑道
我来报道的
指挥部老尤打电话给我
让我来报道
这么冷的天
又快过年了
我没事还跑这儿来
你放心吧
我爷爷跟刘老师是老同事
不要需要帮忙的
这家伙还有这样的关系啊
裹着黑色羽绒服的徐自强大喜
连忙央求道
何红
要是指挥部缺人
帮我推荐推荐
摔过一跤就知道事事不易
沉稳多了的陈和红猜想是柳叔叔帮忙
但依然不敢对好友夸海口
指挥部是县里最热的部门
凡有点关系的都想挤进来镀金捞资历
他又哪敢随便答应
我尽力
吊儿郎当的徐子强大喜
幸灾乐祸道
哎
有你这句话就行
这下好玩了
有人要哭天抹泪喽
没有
还真错了
预先听到前男友要来报道的杨丽丽真不后悔
陈和红这样的人
除了有个毕业证外
没一样比得上豪爽大方
有钱有势力的大狗牙
就更莫提
大狗牙开了个砂石厂
只要工程一开工
凭嫂嫂跟刘老师的关系
哪个工程队敢不去他那买砂石
正大文件的游晓红也不太待见同乡陈和红
要不是表弟让他将他调进来
他绝对不会去于官员那儿求人情
大狗牙就是个憨货
丽丽虽然势利了点儿
但她爷爷当官
堂叔当大官
讨这样的亲亲对大家都有好处
当然
刘晓红毕竟在地方政府办待了近六年
早不会把情绪挂在脸上
见陈和红背着包进来了
打杂的杨丽丽视而不见
交通局过来帮忙的人又只顾着聊天不招呼她
连忙起身道
啊 何红
这是你的桌子
工作要等郑老来才安排
刘老
于老他们都在县里开会呢
要不你先看文件熟悉一下
哦
陈和红毕竟还是心高气傲
拉不下脸面跟这位情敌的嫂子套交情
更不想搭理几位以前的旧同事
将大背包放下
就坐在自己位子上看文件
办公室里一时间气氛怪异
没多久
开完会的于官员他们回来了
他对陈和红这位华东交大的高材生倒还有几分印象
毕竟他本人是名牌大学毕业的
加之又是有小红求的人情
自然会高看陈和红一眼
但也仅是高看一眼而已
阿红
会开车吗
嗯 不 不会
那就算了
穿着米色羊毛大衣
风度不错的余官员
将手里的两串车钥匙扔给尤小红
玩笑道
刘老板
县里调了两辆吉普车给我们
老郑他们都有车
全部归你了
以前腼腆的尤小红也真锻炼出来了
明明手里的钥匙是新的
还玩笑道
李老大
该不会是林业局的破车吧
两位大领导要是搞两台要大修的破车来
传出去可没面子啊
开玩笑
柳大人会抢他手下的东西
警局刚买的警车
老赵被气得半死呢
啊 对了
准备四十份土特产
要包装漂亮的
下午我跟柳大人去省里
嗯
已经准备好了
就放在一楼的人秘谷
您和刘老师走时直接去拿
眼里有话
心里有数
被警局一把手拖着发牢骚
落后几分钟进来的刘老师冲游小红点点头以示表扬
虽然他跟李佳明斗了一场
但对这个做事踏实勤快的游小红还是极为欣赏
把他从地方办要过来
除了不想让那家伙再给自己捣乱
还得逼那家伙为这工程出份力之外
也是真想要这个干练的女干部当手下呀
转过头来
刘本球一看到站在那腰杆挺得笔直的陈和红
心里更是高兴
很满意于官员的知人善任
每个人都有价值
就看放在什么位置
这小子性子直了点儿
在单位上混容易得罪人
但跑工地可是最佳人选
小红
看君牙教何宏开几日车
以后他专门跑工地
年轻后生
不做实事
待在办公室干嘛
是做事的时候
这位刘老师是很霸道的
交代完这事儿
看都不看那些毕恭毕敬的帮闲们
冲陈和洪道
何红
你们局里有没有熟悉工地的人
老油条不要啊
吃不得苦的不要
机会来了
正激动的陈和红连忙推荐好友徐自强
恭敬道
公锣谷的徐自强
以前跟我测绘过出现的老陆行郭生下调令
保留小陈和那个小区的职务
借调来我们这儿
楼下那个学混子
有个屁的职务
不过做事倒是一把好手
就是脾气混了点
喝着白雾刚进来的郑国生连忙道
哦 丽丽
打个电话给王贤成
让他帮着准备点土特产
红姐
已经准备好了
哦
知道领导与陈和红关系的郑国生
也乐意送个人情
顺便敲打下这几个临时来帮忙的年轻干部
这帮干部子弟
领导在时个个表现
领导一不在
就看着尤笑红一个人忙
什么玩意儿啊
小陈
你以后和小徐在小于旁边的办公室
方便你们向领导汇报
你是科班出身
修路架桥的事儿
只有你跟小于是专家
小于平时工作忙
工地上的事儿
你可得多出力啊
看了几个月旁人白眼的陈和红
一招扬眉唾气
多少有些得意洋洋
随口答应道
是
是个屁呀
吃了亏还不长记性
等郑国生安排好了
黑脸黑口的刘老师将这倔小子叫进办公室
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红雅
我警告你
要是嘴巴再乱叫
我就把你嘴巴撕烂
再翘尾巴
就断你的尾巴
屋里好不容易供出个本科生
进了县城的单位
居然让别人发配去了港口
晓得你木妈在背后哭不
靠
要不是看在我面子上
老熊连你的职位都会撸掉你的
爱之深责之切
知道好歹的陈和洪感激涕零的
下次不敢了
小于是当官的人
不会那么仔细的
以后工地上的事
你盯紧点
晓得不晓得
滚蛋
是得意员干将
工程质量不用操心了
柳大县长训完了老同事的儿子
打了半上午嘴皮仗的他
端起下属送的高档紫砂杯
去了于副县长那
商量晚上公关的事儿
顺带也请他引荐一下他那位表姐夫
走仕途的人
光会低头干活是不行的
也得抬头看路
在关键位置有了跟脚
日后也好常去走动走动
认识一些更大的领导
跟刘老师关系非常好的于官员却没有立即答应
自己那台车买的那么快
而且一到铜鼓就被安排到了高桥的水电站工地上
李传田那个运输公司的老总
家里没个像样的人当官
哪求得到自己头上
要是没那位老练的下人的李佳明帮忙
李传田会不用他公司的车
反而卖自己这个行
人情这东西
有来有去
光来不去是不长久的
李佳明他们几个兄弟
个个是人中龙凤
而这位刘老师不过是个小官僚
而且还是基层的
沉吟了一阵
儿
人情练达的于官员小声推诿道
本球球
不是我不帮忙
而是划不来啊
你跟蔡老关系好
他是钱老的人
我姐夫是叔老儿子大学的同学
向巴结上面领导的刘本球吓出一身冷汗
权力场中最忌政治上不忠诚
这要是让蔡老晓得了
自己的仕途堪忧啊
建斌
多谢提醒啊
那晚上拜访完交通纪委的领导
我就回袁州
快过年了
可不得赶紧去拜山头吗
会议的余官员连忙道
客气了
客气了
我们是朋友嘛
雪后的月夜分外清冷
也分外明亮
月夜之下
地伟家属大院的各个角落里都停着车
车不熄火
还隐隐约约看到车内一明一灭的烟头
等远远的看到那一排掩映在园林中的红砖两层小楼
哪一家开门了
出来了人
出来的人坐上车走了
要去那位领导家拜访的人
连忙钻出温暖的小车
喝着白气
提着东西去按门铃
给领导提前拜年有讲究
不能给一位领导拜完年
又接着去另一家
来给领导拜年的人秩序井然
别看各个角落里都停着车
但谁先到谁后到
大家心里都有数
绝对不会有人插队
而且一辆车出了院子
马上就会有另一辆车补上那个空角落
地委第三把手蔡老的小楼前
也隔几分钟就开关一次门
进去的人都是提着东西
出来的人都空着手
像其他小楼一样
终于轮到刘本球了
他拜年的架势有点小
别人都是高档货
他却是简单的两滴香菇干
银耳干
看的其他角落里的人值羡慕
比如越简单
那就是关系越亲密
来这里是尊重领导
并不是那个什么
陪着笑的刘本球进了屋
送完礼物过年礼金
拍完马屁
见领导开始端茶杯
连忙道
老板
求您件私事儿
蔡老的茶杯没放下
抿了老部下送的山里吐茶
打量着这位得力干将
欢笑道
想更好的位子
也得干完这事儿吧
不不
我学生的事
今年我抢了他的加分指标
让他没上成手大
明年他父亲肯定会去老化那跑动
也用不着我帮忙
我想补偿他点别的
有点意思
师生俩斗法的事儿
在铜鼓干过十几年的蔡老也听说了
而且还有几个不同的版本
嗯
要说小柳干的那点破事儿
其实不是什么大事
中考高考的加分
指指历历
是官员的变相福利
只是那小小太狠毒毒了一点
而且也太老辣了一点
小柳表现的也太拙劣了一点儿
居然让一个毛牙子逼得灰头土脸
让人整的失了势
还想着帮人求人情
说来听听
严于律人
宽于待己
这是人性
有些事做了大家都能理解
但心里未必会赞同
想继续高升
就得在私德方面也让领导放心
深谙此道的刘本裘央求道
老板
上次的事儿是我的错
但我不后悔
也不会那小子的报复
这样论起来
即使我被调整了分工
但还是欠了那小子的
您可能不知道
我老婆跟他四婶开的文艺店
这几年赚了几十万
光这一点
就是我欠他的
以后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但欠他的人情得还干净
那小子重感情
他自己能凭本事靠手大
更能凭本事出人头地
但他的两个兄长没他那本事
他大堂哥在省大
二堂哥在财大
都是明年毕业
您要是方便的话
能安排进地委或刑署吗
这事儿不难
老杨是自己的老部下
给办公室打个电话的事儿
只是小柳这是什么意思
老师抢学生的东西或许有错
但人家整的灰头土脸也没反击
难道是因为心里有愧
这不太可能吧
琢磨片刻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
蔡老也就不琢磨了
水至清则无鱼
好歹小柳还知道欠人的要还
光这一点就比好多干部更强
更让人放心
那俩年轻人怎么样啊
学生或干部文
沉稳又不失灵活
而且都在学校入了组织
气质也不错
老板
他们三弟是同仁的
四弟李嘉德
就是那个手大生李家明是老五
蔡老在铜鼓工作过十几年
门生故吏遍及全县
对那里的情况知道的清门望楚
李氏家族的门风相当好
而且照这样的发展趋势下去
不出十年就会成为本地区的名门望族
这氏的家族值得结交
稍一沉吟
蔡老决定送一个大人情
笑道
单瞧其实佳明那小子不错
能和好就和好吧
正好小梦的年龄到了
我不能再耽误人家的前程
呃 这样吧
你去跟那小子透底
一个进地委
一个进行书
只要人不错
我挑一个当秘书
这至少是两个大有前途的前程啊
可比回铜鼓强太多了
硬着头皮开口的刘本球大喜啊
连声感谢
也连忙起身告辞
哎 我送送你
办成了私事的刘本球连忙客气道
老板
这可让我受宠若惊了
这是个私德还算不错的干将之才
急
欣赏刘本球的蔡老拍了拍他的肩膀
若有所指道
本求胆大
更要心细
明白吗
明白
领导这是暗示自己
隧道的事儿
要顶得住各方面领导的压力
心里一凛的刘本球躬身而退
身不由己的刘本球给地委行署主要领导拜完提前年
送完年礼
待在岳父家过完年
又去给其他领导拜年
送年礼
紧赶慢赶的一通忙碌下来
总算是只花一天时间把领导那儿都走遍了
脸都笑僵了的刘本球连夜赶回丞乡
车到塘湾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听到车声
敲门声
还在父母房里看电视的王磊连忙去开门
这是风尘仆仆的柳叔叔
连忙叫正在卧室里看电视的父母出来
柳叔
你怎么这么晚还来
山里的寒夜很冷
从温暖的车里下来的刘本球喝着白气
将手里的塑料袋儿递过去
吩咐道
这是给叔叔的
明日早晨给他再带我拜个年
我明日要在屋里拜完年就要回铜鼓
没时间过来了
哦
王磊连忙接过东西
轻手轻脚的推开公公的房门
将东西放在小方桌上
再轻手轻脚的关门
老人家睡得早
睡得浅
要是惊醒他
今夜都莫想再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