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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集
我紧握手中的撬杠
女警手中握着枪
我们两个朝着村口的方向慢慢的走近
走的近了
我听到了唱戏声
声音绵长
戏就是耳熟能详的京剧声
声音悠远了
好像要让人醉掉
我心里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京剧
花旦脸谱
我在一瞬间就想到了在窗户上看到的父亲的样子
难道村子里发生的异变竟然是因为父亲
这是我最担忧的
也是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我挤开人群
发现此时人群中的人都呆滞着
像是丢了魂儿
也像是沉醉于那绵长细腻的花旦腔中
我和九两挤了进去
终于看到了里面的一幕
胖子站在队伍的正前面
手中拿着一把桃木剑
如临大敌一样的看着场中
在村口
一副诡异的场景
像是一个戏台
戏里的主角竟然是我的老爹老娘
一个长桌
上面摆着两支随风摇曳的红烛
我一直以为唱着京剧花旦腔调的会是那晚诡异上身的父亲
可是现在才看到
死时的场中
穿着一身艳丽花旦旗袍的竟是我的母亲
她双手轻轻的捻着兰花指
双脚在地上就移
迈着小碎步
脸上画着多彩美的令人惊心动魄的彩妆
小嘴轻轻的微微张合
一声声悠扬的让人沉醉的声音就从那张抹着粉红胭脂的双唇中间发出
让人痴迷
此时的父亲端坐在一张长凳上
穿着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穿过的一身灰色长袍
我这才发现
不背锄头的父亲穿上长衫
浑身上下透漏着令人神往的儒雅书生气质
他只有穿上他的这身衣服
才配得上他的名字
林语堂
此时的他端坐在长凳上
闭着眼睛
腿上放着一把二胡
他沉醉的拉着二胡
配合着母亲的声音
二胡声古朴
母亲的唱腔浑圆
爸 妈
我要叫出来
胖子却在此时一把拦住我
轻声的说
哎哎
不要打扰他们
人群中的人没有一个人吭声
我们就这样看着父亲和母亲这惊艳的表演
气氛非常的压抑
母亲提着一个酒壶
身形苗条婉转
美的让人不敢直视
她坐在父亲的怀中
千娇百媚的唱出一句
陛下满言此杯
父亲停止拉动二胡
无视现场在场的所有人
他微笑的看着怀中的母亲
两个人的眼中各成一个世界
彼此的世界里只有对方的身影
母亲提着酒壶高高扬起
父亲张着嘴巴
酒壶倾斜酒入喉
酒不醉人人自醉
父亲像一个意气风发沉醉风月之中的才子一样
从怀中拿出一支簪子
轻轻温柔的别进母肉的满头黑发当中
一曲终了
胖子还在戒备
母亲已经站起来
唱戏结束后的她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只是安静的站在父亲的身后
父亲拿出一块白布
轻轻的擦拭着二胡
温柔的像是在擦拭情人的脸庞
一切做完
父亲站起身
一身长衫在微风的轻吹下衣袂轻飘
父亲本身就是棱角分明的脸
数不尽的风流
他走到我的身边
摸了摸我的脑袋
人家总要死一个人的
还你爷爷的债
但是不会是你
父亲微笑的说
我的眼泪瞬间决堤
他擦掉我的眼泪
从我把烟枪交给你的时候
你就是大人了
男子汉流血总比流泪强
照顾好**
父亲说道
说完
他分开人群
朝着祖坟坟园缓缓的走去
从始至终未曾回头
我被胖子死死的抱住
张大了嘴巴却喊不出一个字
终于
在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的时候
我才失魂落魄的憋出一个字
棒
他和母亲的琴瑟和鸣我是第一次听到
却俨然成为绝唱
我被胖子死死的拉着
九两也在劝我
说
如果他们有办法去对付棺材里的东西
我去了是累赘
如果他们不能对付
那我去了也是白去
只能是 送死
你不是很厉害的
你不是一直自称胖爷很叼么
关键时刻你跑什么
去救人啊
我对胖子怒吼道
这事儿不是胖爷不管
是胖爷管不了
月属阴天现两月
这是什么格局
胖子黑着脸说
我还是要去
我家里的两个男人现在都生死未卜
大道理我明白
可是我们听了那么多的道理
为什么还是不能过好这一生
就是因为道理我们全都明白
可是真的事情发生到自己身上的时候
谁能淡定
我奋力的挣扎着
他们两个死死的拉着我
最后我后脑勺一阵钻心的疼
两眼一发黑
只感觉天昏地暗的
之后的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
脑海还是一阵的疼痛
睁开眼
看到了三个女人
三张脸
林小妖
吴妙可
陈九两
而我此时则在自己的床上
我一个轱辘翻下来
我爸呢
我二叔呢
林小妖一下子就扑在了我的怀里
眼睛哭得跟兔子一样的说
小凡哥
对不起
对不起
我一听这个就是道一切都完了
整个身体都无力支撑
一阵的眩晕
我红着眼睛瞪着陈九两
说 告诉我
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此时的眼神有多么的可怕
九两在我的怒视之下
甚至倒退了两步
小凡
你别紧张
胖子已经去救人了
不一定会有事儿
胖子去了
我诧异道对
他回来抽了一整包烟
抽了自己几耳刮子
吐了几口口水
就过去了
九两说
所以你不用着急
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稳住
我**要是能稳住就怪了
我穿上鞋
他们三个又要来烂我
我站着说
谁拦我
我抽谁
不信试试
我从来没有这样对人说过话
他们三个人在听到我说这一句话的时候
竟然齐齐的愣住了
我知道我的伪装是能护主林小妖和吴妙可
断然不能骇住本身就胆子极大的陈九表
趁着他们愣神的功夫
我一个提速
从他们中间窜了出来
我知道我去了帮不上忙
我也知道我去了凶多吉少
但是我不能不去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我不能看着我老爹去送死
我跑出了我的房间
一溜烟跑到大门口
却看到门口站了一个人
一个浑身花旦装扮
头戴凤皮霞冠的绝美女人
我的老娘
二十三年了
我第一次看到她对我笑
笑的是如此慈祥
如此的温柔
看到她
我就想起了沉醉于二胡中的长衫儒士风流的父亲
想起他的那句话
人家必须要死一个人
父亲这句话说的非常明显
他是去送死
妈 让我过去
我对她说
刚才对付那三个女人的一招
是绝对不能被自己老娘身上的
她依旧看着我笑
却轻轻的摇了摇头
她就站在门口
伸长了手臂
浅笑的看着我
就这一个简单的动作
算是我母亲这一生对我的第一次命令
可是 爸会死
我要去救他
我强压着自己内心的焦急
对母亲说
她看着我
摇了摇头
妈
我眼泪都出来了
她还是一个动作
继续站在门口
轻轻晃动着脑袋
此时屋里的三个女人也出来了
站在我身后
都没有吭声
我看着老娘
她也看着我
气氛一下就沉默了下来
只有林小妖轻轻啜泣的声音传来
这时候
母亲却破天荒的对林小妖招了招手
是的
招了招手
林小妖显然是没从我母亲的动作中反应过来
这也难怪
二十几年的印象里
整个林家庄谁不知道我母亲就是一个痴呆的人
可是今天她的表现让所有的人都以为自己是个傻子
被这一个女神蒙蔽了二十多年
我妈叫你呢
我对林小妖说
说完
我又看着我老娘
想要趁机冲出去
之前我老娘是一个痴呆
林小妖照顾她吃喝
在她面前干什么都可以
可是现在
等于说是儿媳妇人生意义上第一次见到婆婆
林小妖此时的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两跳腿几乎迈不动步子
艰难的走到老娘面前
我老娘脸上的表情似乎定格在了微笑的瞬间
她拉住了林小妖的手
轻轻的套上了一个墨绿色的手镯
林小妖一下子扑在了我妈的怀里
竟然大声抽泣了起来
一边抽泣一边说
丁伯伯不会有事儿的
我瞄准这个机会
想要一下子冲出门
却在一瞬间
母亲像是一个武林高手一样的伸出了胳膊
这时候她说了第一个字
等
声音很小
略带一些沙哑
跟唱京剧的时候的她简直判若两神
最重
我还是没冲破母亲的封锁
因为我实在无法冒犯算是今日灵智初开的母亲
我们几个就站在大门口
直到天蒙蒙亮
打谷场方向没有出现任何的声音
鸡鸣破晓之后
刘胖子和二叔才回来
二叔此时身上只穿了一条裤子
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赤裸着上身的二叔
整个上身的肌肉线条匀称流畅
只是他的后背上全是疤痕
一条条纵横交错的巨大的疤痕如同老树盘根一样密布在这个男人的后背之上
似乎诉说着他无尽的故事
刘胖子整个脸都肿了
身上背着一个人
看到之后
我顿时就大喜过望
走过来说
爸
胖子摆了一下手
不要喊
他只有一息尚存
他轻轻的把父亲放回房间
我们要跟进屋
却被二叔拦下
别进去
他现在极其脆弱
让他睡
现在只要他醒过来
就绝对没命了
二叔说完这一句话
忽然就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看的我一阵的嘱疼
赶紧上前扶住他
我没事
等我回来
记住
我回来之前
谁都不能离开这个房子
说完
他轻轻的推开我
再一次出了门
胖子在房间里叫道
快拿一把米过来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
去房间直接把米袋子都提了过来
也不敢大声说话
生怕真的吵醒了父亲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压低了声音问
现在要米袋子干啥
胖子没有理我
从袋子里抓了一把米
轻柔的撒在父亲的身上
然后对我摆了摆手
我们俩一起退出了房间
胖爷
刚才的事
跟您说一声对不起
我在知道胖子回来之后抽了一包烟
打了自己几个耳光之后
就特别愧疚刚才对胖子说的狠话
人在面对困难的时候
逃跑是正常的
反应
相对于胖子来说
他不欠我们什么
甚至来了林家庄之后
都是人在倒贴钱办事儿
虽然对于这些世外高人来说
谈钱俗了点
可是不是还有一句话说
人为财死鸟会食亡
胖子对我摆了摆手
说
胖爷我见不得别人跟我矫情
小家伙
你那个二叔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我如果知道就好了
我看着他
这倒是我的实话
胖子点上一根烟
把我拉到旁边
也帮我点上一根
小家伙
我告诉你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想知道不
我看到你二叔他在对着那个棺材磕头
他的嘴里不停的念叨的竟然是阴文
什么意思
我问道
胖子摇了摇头
说
我这么跟你说吧
现在的人
很多自称能通阴入阴
那都是扯淡
像胖爷我
不是自夸
没别的大本事
但是外面自称这个真人那个真人的
胖爷我都不放在眼里
也就是你二叔
我看不透
你可能不明白什么是阴人
一句话概括
人说人话
鬼说鬼话
你二叔这个人竟然会说鬼话
胖子吸了一口凉气
说
还有 小家伙
你家里现在出了这么多的事儿
胖爷我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但是我既然当你是朋友
就不跟你见外客气
你老娘有问题
大大的问题
胖子皱眉说
胖子说了几句话都不好听
二叔说鬼话
我母亲有问题
可是我却无力反驳
因为我自己都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可是胖子说的我二叔的问题
我可以理解
现在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我二叔的问题
可是老娘的问题在哪里呢
就因为她装了二十多年的傻
然后在今天一下子顿活
我妈是怎么回事
你说
我对胖子说
胖爷
我说实话
你也别难受
不管我怎么看
我都看着**
他不像是一个人
胖子看着我说
不像谁
我纳闷的问
不是谁
不像一个人
人
我一下子就捂住了他的嘴巴
事情到此为止
我不想再听了
因为越听我越半战心惊
如果说二叔以前是我家最神秘的人的话
他的神秘在于他的来历
他的气度
不像是属于可以安心在林家庄待的人
我无从得知他来林家庄的目的何在
但是却敏感的知道
他肯定是抱着一定的目的来的
可是母亲今天的一个逆转
让我的脑袋现在想起来还在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