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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先前赵老爷子还能舔着老脸在众人面前替赵乔氏母女辩解
说他们只是不懂事而已
可如今在一阵阵的指责声中
他再也没脸替他们说话了
他们的所作所为
已经不是一句不懂事就能遮掩过去的
完全称得上是恶毒
在民风淳朴的乡间
这样的行径是最为人所诟病的
赵老爷子可以预见
在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
他们家走的路都会被人戳脊梁骨
危机之际
只好先哄好三房
得到三房的谅解
再把坏影响降到最小
赵老爷子走到了赵永忠跟前
缓声的劝道
永忠啊
这事儿确实是你娘做的不厚道
这人老了
难免会有糊涂的时候
你就体谅体谅
见赵永忠不作声
他咬了咬牙
承诺道
你不必为还债发愁
四娘看病的钱都算宫中的
若在平时
听到父亲如此语重心长的劝说
忠厚老实的赵永忠一定会感激涕零
连连摆手拒绝
家里替他还债
他们父子再互相推辞一番
就能营造出一幅父慈子孝的画面
乡亲们见了
多少能对他们家有所改观吧
可是今天
赵永忠却傻愣愣的处在原地
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
一动不动
一言不发
原本木断的眼睛里更是死气沉沉
赵老爷子心里也清楚
赵永忠是被赵乔氏母女伤到了
可是当着这么多的乡亲
赵永忠居然不搭理他
这多让他下不了台呀
心里不禁有些埋怨赵永忠不懂世事
他可不知
赵永忠此时思绪万千
一幕幕往事突然间涌上了心头
在我很小的时候
爹终日挑了一副货郎架走街串巷
四处奔波
有时一连几天都回不了家
他独自一人留在加州调理家务
侍奉爷奶
抚养我们三兄弟
虽说那是家徒四壁
娘终日要为生计发愁
可她脸上总是挂着慈爱的笑容
后来爹把生意越做越大
在静海县开了一间不小的杂货铺
把我们全家都接去了县城
再也不用为柴米油盐发愁的娘
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哎
可惜好景不长
四弟出生后不久
整个幽州开始连年旱灾
以致百姓们的荷包越来越瘪
杂货铺的生日自然日渐淡薄
勉强支撑了两年
却不想雪上加霜
静海竟来了个大贪官
开始变着法的挂地皮
在官府的层层盘剥之下
许多商号都相继倒闭
咱们家也不例外
无奈之下
爹只得把铺子卖掉
带着一家人回到了赵家庄
他很清楚的记得
那天大哥这么说爹
但不如去外面闯一闯
也好谋个出路
爹没答应
外头世道艰难
还是留在家里种地稳妥
大哥执意要去商行
幽州连年大旱
如今掷下田地
来年也不知会不会有收成
如今娘刚刚添了五帝和妹妹
家里开销大
待在家里坐吃山空啊
但不管大哥怎么劝
爹就是不肯点头
于是大哥瞒着家里人
偷偷带着咱们家最后的积蓄外出闯荡
只是他再也没有回来
不久后
爷奶不知是病了还是饿的
相继此事
又过了几日
就连出生不久的武帝也没保住
赵永忠想起了老赵家最艰难的时候
心里一阵抽痛
现在想来
娘就是从那时开始渐渐变了的吧
温柔慈爱的娘亲
变得泼辣刻薄
变得对她漠不关心
转而异常疼爱双胞胎中剩下的大妹宁爱
长得像极了秀气的武帝的小妹
她知道娘这样做是想要弥补失去武帝的遗憾
所以他竭尽所能的去照顾两个幼妹
希望能够让娘的心里好受一些
不管娘对他和他媳妇儿还有他的儿女多么苛刻
他从未埋怨过娘
因为他自己
因为他自以为明白心里的苦楚
这样做
是对娘最大的慰藉
赵永忠想到这儿
脸上泛起了一丝苦笑
他用了近二十年的时间
想要去捂热娘那颗受伤的心
直到今天才发现
娘根本不需要她
原来在娘的眼里
她随时都会被舍弃
坚持了近二十年的信仰
轰然倒塌
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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