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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后勤部长
只是开口问道
老师啊
可能有点唐突
但我想问一下
大一的时候闷葫芦上吊的事情您还记得吗
后勤部长显然没什么抵触情绪
然后答道
啊 知得
齐实大学里死人呐
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
但他是上吊死的
还是在有人的宿舍里上吊死的
这种事情上上头比较关注
我看见后勤部长的反应不错
便接着问了
我想知道当初您和校长一起进去寝室后都做了什么
这个问题一问出口
后勤部长就看了我一眼
然后小声和我说
呀
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我撒谎道 啊
我东西少了
当时啊用不到就没注意
现在想想蛮想要的
后勤部长还是小声的回答
东西少了你就怀疑到我和校长头上了
我们当时两个进去可没堵你们的啊
这校长在看遗体
我当时在翻四只桌子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毒品
我一听就问道
这为什么看有没有毒品呢
你想啊
有一个大学生好好的他干嘛上吊自杀呀
他遇到这种情况
我们第一个怀疑就是他**啊
或者碰了什么置幻的药物
哎 那部长
所以你是去检查他的桌子和床了
那校长去检查了遗体的随身物品
后勤部长听完了
点了点头说
呀 啊 是啊
你都快毕业了
这道流程跟你讲讲也没事啊
你只要知道这东西不是我们拿的就行了
哎 好嘞 老师啊
麻烦您了
我回去再找找
我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于是很快就脱身了
后勤部长的说法让我更确信这件事和校长有关系
很显然我并没什么本事去调查校长
可我知道如何确定校长和闷葫芦之间的联系
既然闷葫芦的银行卡里有转账记录
那只要确定汇款的银行卡是对方的就行了
如果这事儿真的和校长有关
我相信他不会傻到用自己的银行卡的
那张银行卡极有可能是他运营灰色产业的银行卡
眼下我只需要一个线索
我们这个学校的校长并没有多减点
平日里滥用职权的事没少做
只要我以买学历的方式入手
就不难搭上这条线儿
我前前后后花了一个星期摸足路子
成功的找到了可行的办法
大家可能觉得有点假
但是在早几年的时候啊
大学里卖学历它不是什么奇怪事儿
我当时是通过学校附近一家做学历教育的店
很轻松的就搭上了这条线了
又拿出了当时身上仅有的几千块钱凑了一个整数
以五千元的价格作为敲门砖
取得了学校相关人员的联系方式和银行账户
一共取得了四个联系方式和账户
我一个一个的对照
果然有一个银行账户和当时给闷葫芦汇款的账户是一样的
调查到这里啊
我想答案差不多已经浮出水面了
闷葫芦当年一直在做的恐怕就是虚假学历的买卖
校长极有可能是闷葫芦的上线
这每周五千元的汇款
大约就是闷葫芦赚取的中介费了
所以在闷葫芦自杀以后
校长才会那么着急的去把闷葫芦的手机格式化
因为按照警方的流程
是会调查死者生前的一些消息的
一旦调查
那必然会从手机里查出校长和闷葫芦之间的联系
那样的话
买卖学历的丑闻可就暴露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
有一种释怀的感觉
可是这种释怀的感觉并不真实
好像就在自我欺骗一样
大家或许觉得没什么问题
但我毕竟追查了这件事足足三年了
三年以来
我觉得我比闷葫芦自己还更了解他
只是买卖学历而已
那怎么会让他产生自杀的念头呢
难道说他真的因为抑郁症自杀吗
如果真是因为抑郁症自杀
那他为什么把银行卡和密码都留给了我呢
不是应该直接转账给他的父母吗
我觉得事情也许还有更深的真相
老实说呀
单单掌握了这个银行账户
我只能够确定这件事和买卖学历有关
但我还不能证明这个事情和校长有关
因为这个银行账户是不是校长的也很难说
毕竟是没写名字
所以我假装自己呀
是一个想买学历的专科生
打通了那边电话
但电话呀
并没接起来
被挂断了
然后我就收到了那边的短信
别打电话
短信联系
传媒专业十万
财经专业十五万
法律专业二十万
先交一万保证金
给你安排教务工作
短短的一段话
快的就像复制粘贴
买个学历随随便便的就要十万
我并没那么多钱
但是我有自己的方法
我去到校长办公室门口
不知道半个小时以后是学校的例会期间
例会开始前校长会在办公室里
所以我敲门了
金兰
我推门而入
校长抬头一看是我
有些奇怪
你是
呃
我对你有点印象
你是
我不紧不慢地说
我是闷葫芦的室友
一提到闷葫芦
校长的脸有明显的抽动反应
我感觉自己找对了
校长推了下眼镜
然后问 哦
对对对
想起来了啊
你来干什么
我一边装模作样的说话
一边把手插进口袋里
按下了早就准备好的通话键
哦 校长
我马上要去实习了
希望您能帮我推荐一些好的单位
在我说话的时候
校长的桌子上发出了手机震动的声音
我看了一眼不是他桌面上的手机
就看见他打开抽屉
掏出抽屉里的手机按下了挂断
然后我口袋里的手机也停止了拨号
抱着确认一遍的心态
我又按了一次拨号键
果真看见校长刚放进抽屉的手机又发出震动了
校长不耐烦的挂断
口袋里的拨号也停止了
这一下我终于确定了
但这个确定也没什么用
只是让我确认了校长真的在买卖学历
以及每个星期都会转账给闷葫芦的银行账户确实是校长的
校长把手机放回去
然后跟我说
找工作这种事情啊
我是不好插手的
如果都让校长推荐工作
那校长的权威在哪儿呢
以后我的工作可就难做了
我听完假笑道
哎对对对
也是啊 校长
不好意思啊
打扰了
说着顺便鞠了一个躬
弯腰的时候我看见了校长桌上的相框
那是他的全家福
校长
校长夫人
大儿子和一个小女儿
这个小女儿和闷葫芦家教工作中的那个女孩长得一模一样
我怕自己认错了
特意的回去看了眼当年的聊天截图
不管反复的看几遍
校长办公桌上的女孩和闷葫芦的辅导对象都是同一个人
这个时候我忽然意识到
其实这个女孩才是我了解真相的最关键的人物了
时隔三年
我再一次登录了闷葫芦的微信账号
找到那名叫某某家教的联系人
发了一则消息过去
在吗
那一边女孩可能被吓到了
她肯定知道闷葫芦死了
毕竟她是校长的女儿嘛
一个死掉的家教居然还给她发了消息
这得多惊悚啊
就像是午夜凶铃一样
看着微信顶部不断在名字和正在输入之间转换
我知道我确实吓到他了
她踌躇了好久
终于发了一个消息过来
你是本人吗
我回应
我是他同学
这个消息发完
还担心他不放心
又发了一条语音给他
呃 你好
我是闷葫芦的同学
来找你呢
是想打听个事儿
听到真人的声音
他才放下心来
你想打听什么
呃
我想知道闷葫芦之前是你的家教吗
是呀
你们每周都是什么时候上课
你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我在追查闷葫芦自杀的真相
他显然在犹豫
思考了很久只问了一句话
老师不是因为抑郁症上吊自杀的吗
我觉得事情啊
没那么简单
所以我想问问你
她都是什么时候去给你补习
补习地点在哪儿呢
女孩这次沉默的更久了
干脆就没回我的消息
后来我害怕极了
我忽然意识到是我太冲动了
他很有可能会把这件事告诉校长
结合我今天的反常举动
校长很可能就注意到我了
牵扯到了学历买卖
这背后莫名的漩涡让我觉得自己的处境很危险
我回到寝室收拾东西
决定今天就离开学校
可就在我收拾东西的时候
女孩给我发了一长串的消息
每周五周六周日晚上七点到九点
地点在滨江花园一带
不能说的更细了
一周补六个小时的课
每个课时五十块钱
一周结三百
我不知你为什么要调查这些事情
但我也不相信老师会轻易自杀
他教我的时候乐观向上
还鼓励我勇敢面对难题
我不相信这样的人会自杀的
如果查到真相
拜托你告诉我
我看到这些文字
只觉得这是个好女孩
她应该不会把这件事告诉校长的
但为了小心起见
我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呃
这件事情别告诉你父亲
那边回应道
好
我想了想又问道
他会拖堂吗
嗯 不会
九点下课
很准时的
那不对呀
他在家校工作以后
经常是不回寝室的
不回寝室
不会吧
每次都是我父亲开车送他回学校的
说怕耽误门禁
什么
你说校长开车送他回来
对呀
每次都是开车送他回去的
我听完了以后愣住了
如果每次下课回来都是校长开车的话
他们没回寝室去哪儿了
我来到了滨江花园一带
思考起女孩的话
如果没回寝室
他去干什么了呢
那这五千元是校长用秘密账户打给闷葫芦的
闷葫芦是校长女儿的家教老师
下了课也是校长开车送闷葫芦回宿舍的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校长
老实说
我心里头已经有了一个主观臆测的答案
只是还不敢肯定呢
我一直蹲点到晚上
看见校长的车开进了小区
然后并没有开出来
等到深夜
我也就没等了
默默的回到了学校
回到寝室
我躺在床上
感觉事情就如同我想的一样
但我没有证据
我也没办法找到证据
我脑子里这个臆测的真相实实在在的震撼到我了
我想了一整个晚上
想了很久很久
决定就到这里吧
我不想再追查下去了
如果大家还在等后面的故事的话呢
就不必浪费时间了
因为后面我确实没有继续追查下去
直到现在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我都没有再去追查
相信很多人已经猜到了我主观臆测出来的真相
闷葫芦每周末晚上七点到九点都会去给校长的女儿补课
补课结束后
校长会亲自开车送她回来
但是闷葫芦通常是第二天白天才回寝室
他的银行卡里每周都会收到校长用秘密账户打来的五千元
如果本该回寝室的人好几个夜晚都和校长在一起
那么除了肉体交易
我实在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这也许就是闷葫芦自杀的真相吧
就到这儿
点到为止
故事呢
我想从这儿就结束吧
这也是我想和大家说的第二个版本
不必去查
也不必深究
有的人私信问我
那我的枕套是拉链的还是套袋的
我知道问我这个问题的人到底想问什么
既然你问了
我也不怕说出来
我的枕套是拉链的
对
我们整个寝室都是拉链的
没错
闷葫芦自杀那天晚上
他并不是选中了我
而是因为我们三个人当中啊
只有我的枕头拉链是对着窗外的
他拉开了我枕套的拉链
把纸条塞了进去
老实说
那个时候我被拉链的声音给弄醒了
但是我没有立刻清醒
只是半梦半醒的徘徊
隐约中我听到了闷葫芦发出的奇怪声音
但是我并没有在意
就那么继续睡去了
最后有人问我
为什么我对调查闷葫芦自杀的真相那么执着呢
甚至发展的有点像是执念了
那我会告诉你们
因为那天晚上他把纸条放进我枕头里的时候
我在半醒半梦间察觉到他回来了
我甚至还听到了他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当时我本来可以阻止他
可是我睡过去了
第二天当我看到监控里的内容
我看到他在走廊里摇晃
像是一个鬼魂
我难以想象他当时到底有多绝望
同时我也觉得羞愧
如果当时我起床问他一句
哪怕只问一句
也许他就不会成功自杀
也许他现在也快要毕业苦尽甘来
所以我把自己带入他的角度
尝试着共情
他去给女孩做辅导功课的时候恰好是周五
他自杀那天也是周五
他有多害怕周五的到来呀
给女孩补习过后
闷葫芦就会面对他最讨厌的事情
一个男生
一个男大学生
一个家庭不富裕的男大学生
一个家庭不富裕并患有抑郁症的男大学生
当他遇到了那种事情
持续了足足有两个多月
羞于启齿
又无法反抗无法拒绝
我想那个周五他一定很难受
他一定吃下了一整晚的抑郁药物试图麻痹自己
可是那没用
深处的情绪还是吞没了他
他无法逃避又不敢面对
大约是在这样无限的折磨中
才使他一次又一次的站在窗台上吧
我是怀着深深的愧疚想要去查看这个真相
但如大家所听见的
这个真相太离奇了
似乎不查出来更好
时隔多年
我看到学校调任新校长的新闻时
莫名的激动
趁着这个日子
我决定在这里啊
用匿名的方式把这段往事分享给大家
我还是那句话
不必去查
也不必深究
不过呢
我相信大家听到这儿啊
也想去查一查这个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那接下来呢
我将以闷葫芦的第一人称视角去讲一下最后的真相吧
在二月底的时候
学工处的赵老师告诉我
食堂勤工俭学的名额已经给了另外一个更困难的同学了
如果我愿意
可以把我调到图书馆
赵老师和我说呀
这图书馆啊
没什么不好的
又清闲又能学习
也许在赵老师的眼里
我还没困难到那个地步
只是想在课余时间赚一些外快罢了
但是赵老师并不知道我需要吃药
那种药一百元一盒
一盒只有十片
一共是两百毫克
我情绪好的时候一天吃三十毫克
情绪差的时候一天要吃六十毫克
通常不到四天就会吃光一盒的
食堂的工作原本很好
能免费吃饭还有工资
图书馆虽然清闲
但比食堂的工资少了一倍多呢
如果我被调到了图书馆去
那就意味着我不但失去了食堂的包餐
还有失去了一部分工资
所以我尝试着找赵老师沟通
我去到学工处找到赵老师
在沟通的过程中很紧张
手抓着羽绒服的下摆
头也不敢抬起来
赵老师
哎
是你啊赵老师
我真的很需要食堂的工作
赵老师的回答也很简洁
名额都已经报上去了
你找我没用
尽管如此
我也必须争取
赵老师
拜托你
我真的很需要
赵老师刚刚打开保温杯
看了我一眼就盖上了
盯你位置那位同学是单亲家庭
但是我 好了
就这样吧
学校外还有不少兼职的
你去找找
不比食堂差
我被赵老师请出来
一个人去到了楼梯间
我找了一个最偏僻的角落
静静的坐在台阶儿上
然后从包里头取出了保温杯
然后再从口袋里翻出了一碗盐酸帕洛西丁片
这一碗药只剩两片了
我通常吃一片半
但是这次我吃了两片
确定水温不烫嘴以后
我把药片放进嘴里
药片跟着热水被我咽下了喉咙
随着我的呼吸逐渐平稳
才发现周围原来有那么多人
我就靠着墙坐在台阶上
感觉这些人和我并没什么关系
手很冷
握着保温杯的履皮更冷
我的眼眶不自觉的红了烫了
然后哭了
同学
这位同学
我缓缓转过头
看见了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在拍我的肩膀
同学
你还好吧
怎么坐在四政楼哭啊
我起身朝他的方向点头致谢
谢谢
我没事儿
说完我就下楼了
我只是有些难受
现在已经好了
我不能干坐在这儿
赵老师说的对
还有很多兼职不比食堂差
我去找找
能找到的包吃吃的工作是最好的
如果没有
至少工资要多一些
我是这么想的
现在呢
已经快到了下午上课的时间了
只能下午下课了再去找找
我回到寝室
看到三个室友正在三排平头和眼镜挤在一张床上互相指挥
而跟我对床的发哥坐在下面
而看见我来了
提起一份饭递给我
我们在食堂等你半天都没回来
我就帮你打了一份
我接过饭问
多少钱
要什么钱
你发哥请的
回头啊
作业借我拷贝一份就行
我很想笑出来给发哥看
但是我刚吃了药
头昏沉沉的笑不出来
发哥察觉到我的不对
就问我
你不是去找赵老师了吗
事儿没办成
我坐回自己的位置点了点头
发哥一听
关掉游戏就要出门了
这赵老师办事不地道啊
他欺负你腼腆呗
你要去找他
他肯定看你面前好说话
这么多人不换就换你
跟你同窗口那男的一周七天球鞋换着穿
这不像家里困难的
怎么不换他呢
说着这发哥就要出门
我想拦下他的
但是他是篮球社的
一下就没影儿了
就算发哥现在去闹也没什么用
按照老师的说法
名单已经报上去了
眼下的我还应该去找一份别的兼职
吃完了饭以后呢
我在学校周边的贴吧社群里发了找兼职的消息
然后就等待
大约过了十分钟
到了上课时间
我抽出课本离开了教室
出门没多久
在楼道里我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本地的
我低头接通了
喂 你好
呃 同学你好
我在给我女儿找家教
一个小时呢
是五十块钱
补周五周六周日晚上的两个小时也方便吗
家教啊
是啊 我方便
我一听到家教的兼职很高兴
那大概是最适合我的工作了
那头的人继续说道
那今天是周五
那你晚上七点能不能到滨江花园来
咱们试一节课
试课
哎 放心吧
试课也有课试费
哎 好
下课以后我没回寝室
去外面简单吃了碗面就坐公交出发了
我按照电话里说的地址去到滨江花园
然后回拨电话
按照电话里头的男人的指引
我进入了男人的家里
他家很大很气派
进门以后我看到那个男人站在门口迎接我
他就是我今天中午在思政楼遇见的那位
那个男人看着我说道
嗨 来来来
同学你好
快进来吧
我看着地上为我提前准备好的拖鞋
问道
您是
我是你们学校的校长
我很慌张
然后忙说
校长别紧张
我家里确实有一个女儿
她确实需要一个家教
说着她指着屋内的方向
我抠扣脸颊
穿上拖鞋跟着校长进到了他女儿的房间
随后校长呢
简单的跟他女儿介绍了一下就离开了
我就坐在女孩旁边
她今年高二
今天本应该在学校上晚自习
按她的说法是校长忽然把她叫回来的
我有些抱歉
感觉校长是为了给我这个兼职的机会才把他女儿叫回来的
大概是中午的时候校长和赵老师聊过吧
我这么想着
心里对校长很是感激
高二的学科很紧促
他几乎一刻不停的在复习
给他温习功课的时候
我发现他刻意回避着所有的主观题
反而对那些固有答案的问题总能够对答如流
看着这个女孩我觉得有些可怜
明明是花一样的年龄呀
却一头扎进课本里死记硬背
可仔细想想
我有什么资格可怜她呢
因为是第一次补课
我只是了解了一下女孩的大致水平
以女孩现在的学业
考上一本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对他而言
真正需要困扰的仅仅是能不能冲击九八五和二幺幺
我能做的就是让他在主观题上多拿一点分儿
第一堂课中规中矩的度过了
到了晚上
我准备离开
校长却忽然拉住我
他说
我呀
开车送你回去
别耽误门禁
我有些不好意思
挠了挠脑袋
校长
这不不好吧
在路上我和你呢
要交代一点事情
校长都这么说了
我就没有拒绝
回去的路上
我坐在副驾驶上
校长说
你的情况啊
我听赵老师说了
我只是点头
没有作声
校长接着说
你成绩很好啊
我女儿就交给你了
到时候你来上课
但是不能告诉别人
我明白
大学生去校长家做兼职
这是很容易落人口实的事情
对外我只说我在做家教
嗯 好孩子
你自己啊
也要好好学习啊
将来除了社会
做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
我听完了这话
有些感动
然后连忙的嗯了一声
回到寝室
这室友们都问我去哪儿了
我只是简单的回复他们
我打工
打工
呃 对
找了份家教工作
周末工作
工资不低呢
说到这个
几个室友都替我高兴
我也感觉生活在慢慢的变好
第二次上课
我看了眼他的第一次周考的试卷
他靠着死记硬背拿下了大部分的基础分
但在需要动脑的主观题上却总不能发表出自己的看法
我和他沟通过
他的回答让我感到很意外
我不喜欢主观题
早两年我学鲁迅的雪
文中描写的暖骨的雪松散
我认为是不团结不能凝聚成一团
课文原意却是不卑不亢不勾结
是什么主题观
就是强迫你承认标准答案就是自己的主观
他的回答让我无言以对
因为我也认同他的说法
常有作者自己写作的内容被出卷老师无端异测的情况
在这种情况下
谁又能说主题观不是另外一种主观呢
第三次上课快结束的时候
女孩忽然东张西望的对我说
你为什么不好奇家里只有我和我爸爸
我皱皱眉头
其实我好奇过
但是没好意思问
女孩说啊
我妈妈去年就走了
他们没离婚
但是我妈妈就是搬出去了
她让我好好读书
不让我见她
我也不知为什么
她面无表情
也毫无感情
像是在读课本上的阅读
我眼中的她
身上好像缺乏了这个年纪的女孩应有的快乐
就像当初刚患上抑郁症的我
第三次上课结束
我还是坐校长的车回学校
他通常把我送到校门口的路边
剩下的路就让我自己走回去
这次他把我送到校门口
没着急让我下车
他把我留在车上
拿给了我一个袋子
里面是一个运动的鞋盒子
这是我和校长第四次见面
不应该收这样贵重的礼物的
校长
我不能要
以后啊
我的女儿就拜托你了
拿着
早点回去
校长把鞋盒塞到我手里
然后从驾驶位上伸开身体
撑着手打开了我这边的门
我没想太多
只是觉得受之有愧
但校长没给我拒绝的余地
所以我收下了
谢谢校长
回到宿舍
躺在床上
我收到了女孩给我的转账
三百元
不得不说
家教这份工作真的很轻松
不过药快吃完了
这三百元用两百元去买药
剩下一百元明天中午请舍友们去吃饭吧
他们对我真的很好
初二的时候年级组分下了几个入党积极分子的名额
我们班被分到了两个
我不敢奢求
我在班上不常说话
和同学们关系也不好
这个积极分子的名额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我
事实也是如此的
这个社会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有才的不如多干的
多干的不如会说的
最后的结果也如我所想
这两个名额给了和我们班领导走的最近的两个女孩子
嗯 有点难受
今天吃两粒药吧
中午的时候
积极分子的名单报上去了
奇怪的是老师忽然找到我
她跟我说 呀
研究组那边把名单改了
积极分子的名额有你
我当时除了惊喜还有疑惑
因为我不明白好端端的她为什么会改给我呢
当天晚上是我第四次去给女孩儿上课
五天没见
这女孩子俨然是一副严肃的表情
校长今天正好去应酬了
不在家
我就想着除了上课也许还能做些别的事情
我扭头看下了女孩的书柜
上面有好几本是王尔德的书
我听说过王尔德
他的作品号称看完必哭的
我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她抬头疑惑的看着我
然后我指向了书柜里的夜莺与玫瑰问他
你喜欢王尔德吗
提到了王尔德
他有了点精神
见他这个反应
我就问他
那本书能借给我看看吗
这是一本王二德的夜莺与玫瑰
一个男孩跟一个女孩表白
女孩说
你给我一朵红玫瑰
我就嫁给你
男孩在大学里找呀找呀
只有遍地的白玫瑰
哪里才有红玫瑰呢
他找呀找呀
就是找不到一只
夜莺听到男孩的期许受到感动
他来到一朵白玫瑰前
把自己胸口撞向荆棘
在大雪中夜莺清唱
像在歌颂爱情
白玫瑰吸取着夜莺的血液
终于在夜莺的歌声停止时盛开成为一朵红玫瑰
男孩顺着夜莺的歌声找到了红玫瑰
他开心的将红玫瑰带给女孩
而女孩子却因为男孩的贫穷拒绝了她
男孩生气的将红玫瑰甩在阴沟里
有着车轮一遍一遍的碾过
我看完了夜莺与玫瑰
眼泪不自觉的流下来了
这个故事好凄美啊
因为这本书
我今天忘了吃药
但是我一点都没有不舒服
反而在回味中睡着了
第五次上课
在快结束时
我和女孩聊起了夜莺与玫瑰
这是她第一次笑着和我说话
他说他为夜莺的牺牲感到惋惜
为男孩和女孩的行为感到不齿
他说如果让他来写这个结局
他会写女孩依然为了金钱拒绝男孩
但男孩会珍惜这朵红玫瑰
我从他眼里看到了光
我希望可以做你笔下的男孩
我是这么对他说的
第五次补课结束后
我把夜莺与玫瑰还给了他
随后呢
他又借了我另一本
是英版的道林格雷的画像
这本书的封面上有一个英俊的少年
这一次还是校长开车送我回去的
车开到一半的时候
在等红绿灯时
校长的右手离开方向盘
他把手忽然放到我的大腿上
轻轻的拍了两下
然后问我
我女儿的学习最近怎么样啊
我的注意力都被校长的手带走了
对校长的问题
我下意识地回答
很好
他一直都很好
校长似乎并不在意
继续说 呀
你成绩不错
没有迟到早退
积极分子却没有你
我让您组那边把你的名字加上去
他的手开始从拍打我的大腿转变成在我的大腿上来回的摩擦
我咽了咽口水
忙说 谢谢您
校长的手开始停在我的大腿上
开始捏着我大腿上的肉
这是你应得的
强烈的不适感让我难以接受
但是我身上并没有药
我只能大口的呼吸
指着前方的红绿灯说
绿灯啊
校长愣了一下
然后把手抽走
继续开车
到了学校附近要下车了
我推开门下车
校长却忽然拉住我的手说
明天记得来上课
我看着车里的校长
感觉他的周围出现了一些黑线
我没有办法
只能点点头
说了一句嗯
校长松开手
车就开走了
他的车开到很远以后我才敢移动
我背着书包慢慢的移动到路边的花坛处
转身坐在花坛外的砖块上
看着车来车往
这些车在我的眼里变成了一条条脱长的光线
起初是霓虹灯的颜色
然后变成了灰白
我看着慢慢的把头埋进了手臂间
我大约是在哭吧
我悄悄的回到寝室
脱掉了校长送我的鞋子
在我的柜子里把新买的药给拿出来
拿了两粒觉得不够
又掰了半粒
不管是冷水热水
把药放进嘴里就喝下去了
我的大脑一片漆黑
目光所及之处都是黑色
我觉得校长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儿
只需每天一次拿到三百元的课时费
我就不再去了
我暗下了决心
刚吃了药
我的思考变得迟缓
不知室友有没有找我
我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从书包里拿出那本书
那时道林
格雷的画像就那么开始看起来
道林
格雷是一个拥有盛世美颜的少年
画家看见他
想要为他画一幅自画像
那幅画像比一面镜子更能显示出道林格雷的美
少年看着自画像沉迷
后来少年疏远了身边所有的人
他施暴
他杀人
他逐渐变得面目狰狞
再到后来
他再去看自画像时
画中的他变得无比丑陋
他无法接受那么丑陋的自画像
于是掏出刀子刺进画里
但是那把刀原来刺进了少年自己的胸膛
人们在看到这个现场时
发现地上的人面目狰狞
墙上的画光彩依旧
这分明是歌颂美德的作品
可是我却想到了别的东西
校长对我很好的时候
我也觉得他和岛林阁的一样
像是美好的化身
可现在眼中的校长正像那幅自画像一样逐渐的丑陋
第六次上课
我显得很木讷
好几次女孩提出的问题我都没有第一时间解决
女孩子觉得很奇怪
就问我
你是不是有心事啊
我并不知怎么回答
我不能说是因为你的父亲
她是个好女孩
不知道这些事情最好啊
没有 没事
然后校长推开了房门
她对我说
走吧
我送你回去
我跟她走出这扇门
回头看了眼女孩
嗯
给他一个笑容吧
然后也给自己一个笑容吧
不过之后发生的事情
我想这大概是地狱吧
已经是第二天了
我带着自己的衣服从一家很简陋的宾馆里走了出来
手上拿着道林格雷的画像
我还记得昨天的事情
同样的时间
同样的车辆
同样的人
在回学校的岔道口
他接了一通电话
嗯 哦 好 你等我
我马上来
他挂断电话
扭头对我说
这里啊
有一份要紧的文件
你陪我去拿一下
我心里一紧
也没敢多想
然后他把我带到了一家宾馆的楼下
他把公文包丢给我
然后对我说
走 跟我上去
我没想太多
他毕竟是校长呀
我只是帮他拿着公文包
应该没事吧
不过怎么可能没事儿呢
进了房间根本就没人
他推了我一把
锁门了
随后他走了进来
他抓住我了
随后
随后他对我做的那些难以描述的事情
我真的好难受啊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那这些啊
就是发生在闷葫芦身上的第一人称视角的故事了
那最后呢
由我再聊一聊这个故事最后的真相
给大家一个完整的结尾吧
这是我坐在电脑面前最后一次更新
这个故事从发表到更新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这个故事啊
在每个平台都很受欢迎
各位朋友都在关注闷葫芦的事情
在网络上也纷纷寻找它的原型
它的背景
有担心我的
有心疼闷葫芦的
有提出质疑的
有感同身受的
我看到了有很多网友投入到寻找真相的大流中去
那今天我就告诉各位事情的真相
其实这个故事没有原型
如果有
那就是网民和媒体
各位也许听的是云里雾里的
但经过我的解释大家或许就能明白了
我一直在关注时时热点新闻
但我发现除了主流媒体以外
这个网络上充斥着大量的无法监管的自媒体
前段日子有一个寻找亲生父亲的男孩儿
他在获得全社会的关注后
默默的留下一封遗书
然后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和朋友吃饭的时候聊起这件事情
就问他
你说他为什么被全社会关注以后还是选择离开呢
朋友说呀
被关注啊
不代表被帮助
互联网上更多的是看戏的人
那孩子是被活生生看死的
这句话变成了一根钢针插进了我的喉咙
我无话可说
后来我去查看了名字叫做刘学州的账号
评论区里一片的欣欣向荣
所有人都和谐温暖
和蔼可亲
而我活得像是鲁迅
从字里行间看出了诗人分明早先有人骂他心机婊
忘恩负义
靠卖惨薄的同情
现如今都删得干干净净了
寥寥无几记住这件事的人都淹没在了时间里
这件事成了互联网没有记忆最好的证据了
我知道骂他的人里
气头的肯定是水军和机器人
肯定要骂呀
如果不骂
如何吵起话题
如何让更多的人关注呢
现如今的网络需要的不就是争相讨论的话题吗
只要有人会讨论
就会有用户
就会有流量
可是随着时间长了
骂他的不只是机器人和水军了
还有你们中的一些人
不明真相的吃血群众
吃血群众只是在看戏
看到情的深处
不必去了解真相
都觉得他是个坏人
众人骂了
我就跟着骂
我便也是拿起了手机的正义人士
我便也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我便随着真理一同永恒
一同不朽
还有摇摆不定的爱心人士
我理解你们
你们是被这个互联网骗怕了
你们不得不将自己的爱心封装起来
更冷静更理智的去看待问题
常常是等到无可挽回时才后悔自己的踌躇
而那些自媒体
单论他们的影响的民众
已经超过很多的官媒了
你们了不起
你们伟大
我想吃血群众其实根本不关心真相
吃血群众看待男孩的故事就像看一本网络小说
沉迷其中的情景
找到自己的立场
振臂高呼
宣示着自己的愉悦
那些本应该被互联网帮助的人
他们的苦难的生活在互联网的传播下
成为的是我们眼中更高级的网文和剧本
杀
也就是说
只要能让诸位产生情绪的波动
能让诸位发出哎呀
好压抑呀
好可怕呀
好惋惜之类的话语
那件事情的真假其实无所谓的
只要这个故事足够博人眼球
足够无可挽回
大家就会喜欢吧
我这么想着
决定让大家看看互联网的缩影
我决定让自己成为那个控制真相的自媒体
让民众们感受一下所谓的真相
我开始写了
我用最真实的口吻
多次的誓言
不断的修改
终于写出一个故事
这个故事就是各位开篇听到的一个无法挽回隐藏的悲剧
这就是闷葫芦的故事
写完故事
我把故事放在各位面前
让人们去看
去猜测真相
去搜索这个故事的原型
如此多的人们都很关心这个其实并不存在的真相
他们有的打开地图去搜索中文的地名
有的便访学校询问有无此事
有的人干脆呀
把自己的猜测搬到网络上
无端的怀疑清白的人
坐在电脑面前
看着一个个的人向他发起私聊
我产生了对互联网庞大流量深深的恐惧
我标注了这个故事是虚构的呀
我一直都在告诉大家这个故事是假的呀
没人信我呀
大多数人都认为这是我为了自保说出来的托词而已
站在这个角度
我既高兴又难过
我高兴的是这些人对自己的关心
我难过的是这些人只要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而不在乎真相
更别提真相之后的后面的真相了
大家都在听闷葫芦的故事
好像看到了结局
但其实我根本就没停过笔
各位都是我笔下的人物
这就像是一场小型的行为艺术
我是把控真相的媒体
你们是一群不知道真相的网民
除了我们两个群体之外
还有第三个群体
那就是少部分知道真相的网民
我在写完这个故事后呢
会精心的挑选一部分人
他们有的是宝妈
有的是大学生
有的是老师
有的是自媒体的编辑
我会把真相告诉他们
让他们知道这个故事是我编的
然后让他们站在知情人的角度去看后来者
一波又一波的新人了解到了闷葫芦的故事
我和那些真相的知情者看着他们在评论区里的留言
在网络上奔波
看着他们一次次否定我亲口说出的虚构
看着他们投身虚幻的网络
一些知道真相的读者也怕了
一个男生告诉我
他也对互联网产生了恐惧
我只告诉他相信光
所以不断有人问我最后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我删除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我每次都说不可公开
你越界了
整个故事就是一场行为艺术
所有听到这个故事的人
都是我笔下的一个人物
我很喜欢罗湘老师的一句话
在互联网时代
我们太习惯掌控人生
只要手里手机上有wifi 有电量
就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这个故事的最后的最后
我想用一段已经很俗套的网络段子来结尾
你看清楚是谁杀了你吗
没有
他站在道德的制高点
在圣光下
我看不清他的脸
没有
他躲在手机屏幕的后面
我看不见他的脸
故事到这儿就真的结束了
不知手机前的你听完了这个故事有什么感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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