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寒门崛起作者朱郎才尽。
播音无心居士。
第35章。
朱平安,
到目前为止啊,
就两支毛笔。
一支是当年蒙学恩师孙老夫子所赠的。
这支毛笔在抄书卷写的时候用。
另一只毛笔就是朱平安现在所用的这支,
是朱父亲手做的毛笔。
这支毛笔在清晨练字的时候用。
多年下来,
这支练字的毛笔已经换了数次的笔头了。
每次都是朱父用着牛毛做的。
但是那笔杆呢?
依然还是那只笔杆。
都被朱平安磨出油光来了。
怎么又起这么早啊,
彘儿啊。
天气多冷啊,
快去再睡会儿。
在朱平安悬腕练习书法,
大约半个多小时吧。
母亲陈氏也起来了,
打开着房门呢,
没出意外的又看到了小儿子在外面黑木板上写写画画的。
外面寒风料峭。
陈氏刚打开房门,
就觉得刺骨的冰寒。
在看着小儿子赤着手练字呢。
不由得心疼地出言劝说小儿子回房暖和暖和,
再睡一会儿。
不用了,
娘,
我呀,
人小火气大。
朱平安落笔勾出在写的字的最后一笔,
停手,
憨笑着给母亲回话。
屁,
火气大,
你戴皮帽子做什么呀?
陈氏翻了一个白眼,
嗔怪道,
朱平安憨笑不说话。
陈氏也就没辙了。
想着早饭呢,
要炖一只老母鸡给小儿子补补身体。
这小时候胖嘟嘟的,
多可爱呀。
现在呢,
这个子是长高了,
人却瘦了下来了,
不行啊,
得多做些好吃的,
再养胖一些。
母亲陈氏起床之后,
紧接着朱父还有大哥朱平川也都起来了。
爹啊,
外面的积雪不好走,
今日啊,
就让我去驾车吧。
大哥。
朱平川跟朱父商量说。
现在的朱平川几乎和朱父是一个模子里面印出来的,
黑黑的,
壮壮的,
人也憨厚老实得很。
今日可是大吉呀。
大哥怕是要帮我未来大嫂捎东西的吧?
朱平安放下了毛笔,
开大哥的玩笑。
大哥,
朱平川摸着后脑勺傻笑着。
傻笑个什么呀,
实话实说不就完了吗?
朱父从后面踢了朱平川一脚,
笑骂道。
母亲陈氏看到这一幕,
那淘米的动作顿了顿。
说话里满是醋意。
我这是白养了你10多年了。
这媳妇儿还没娶呢,
就把娘给忘了。
大哥朱平川摸着后脑勺憨笑着,
哪能呢?
娘啊,
我把媳妇娶来一块儿啊,
孝敬您。
陈氏闻言的脸色才好了许多,
嘴里却是不饶人,
哼,
现在说得好听,
娶了媳妇就说不定啦。
大哥呀,
连连保证。
看到这一幕,
朱平安忽然有了一个恶趣味。
停住了练字的毛笔,
他嘴上挂着坏笑,
看着大哥,
忽然就问道。
那如果娘和大嫂同时掉到水里,
大哥先救谁呢?
媳妇和娘掉进水里的问题,
在现代啊,
是一个被问烂了的问题。
被问的多了的现代人,
总是能给出各种聪明的答案来。
不过在这个年代呀。
这个问题可是第一次呢。
听到朱平安问的这个问题,
母亲陈氏的眼睛亮了,
很是感兴趣,
那米也不淘了,
就是等着看朱平川怎么回答。
朱父也是好笑的看着朱平川,
2222弟啊。
朱平川刚听到这个问题,
就憋红了脸,
咳嗽起来,
一脸无辜的看向朱平安,
哎,
这这这这,
该怎么回答呀?
朱平川的心里面仿佛有一万只蚂蚁,
一张黑脸,
红红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挠头,
这要说是先救娘啊。
可是要是被娟听说了,
那可就不好了,
可是如果说先救娟呢?
看着连米都不淘了的陈氏,
朱平川知道自己如果这么说了,
母亲生气是小,
那伤心可就不好了,
这好难呐。
朱平川支支吾吾的,
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朱平安看着自己大哥着急的样子,
憨笑不已。
母亲陈氏看着两难的大儿子,
心里面觉得又高兴又难过呀。
就这个傻小子,
就是太老实了。
才会总被老二捉弄,
不像老二,
表面看着憨憨的,
实在那心里面儿精怪得很。
看着为难的大儿子,
再看看隔岸观火看得乐不可支的小儿子。
陈氏忽然把这个问题抛给了朱平安。
彘儿啊。
你呢?
你先救谁?
陈氏忽的就问道。
啊。
朱平安愣了一下。
这下该朱平川看笑话了。
觉得二弟也要尝尝自己为难的滋味了。
我啊,
我还早啊。
朱平安回答道。
陈氏啊,
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追问道。
再早也总要娶媳妇儿啊。
到时候先救谁?
朱平安想都没想就笑着回答道,
我啊,
还早啊,
所以啊,
就有时间挑一个会游泳的媳妇儿,
到时候我想都不想就先救娘。
哼,
你这个滑头,
陈氏笑骂道。
整个的早晨,
朱家就洋溢着欢声笑语。
因为做早饭还需要一点时间。
朱平安练了一会儿字,
就收拾好毛笔木板,
放回自己的房间。
取了昨日从李大财主家寄的朱熹著作的中庸,
去院子外面看书去了。
朱平安家的院子靠近河边,
又是村子的边缘,
所以朱平安可以很容易找到一个安静不被人打扰的角落看书。
在古代的科举考试,
对于寒门子弟来说,
是没有什么投机取巧的方式的,
只有扎扎实实慢慢积累。
有了稳定的基础,
才能靠着自己前世的记忆。
在这个八股取士万般皆下品,
唯有读书高的时代脱颖而出。
说到基础,
自己的基础可不仅仅是蒙学的这几年呢。
这次的童子试或许会让大家大吃一惊呢。
朱平安看着手里的中庸,
嘴角挂着憨憨的笑容,
只是眸子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晕红幔帐紫檀香,
云罗绸缎压绣床。
房间摆设精致,
处处显着贵气,
又处处充满了少女生活气息。
房间里也散落着女儿家用的抹兜、
手帕。
这是一个女儿家的香闺。
闺房里还有一张雕刻牡丹的书桌。
书桌的正面有一扇大大的窗户。
书桌靠窗放着一只花瓶。
正值冬天,
插着一枝冬梅,
越发显得少女情趣儿。
书桌上放着笔墨纸砚,
右侧还放着几本手工撰写书册。
书册上写着射雕英雄传,
笑傲江湖。
厚厚的一摞。
书桌的正中央,
还放着一本没有写完的天龙八部。
一个少女正执笔坐在书桌前。
少女身穿一毛茸茸的斗篷,
内罩素白棉衣。
棉衣上用丝线绣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儿来。
少女身亮苗条俏,
脸蛋虽青涩,
但却已显倾城之貌了。
少女纤纤素手,
执着毛笔,
却不知为何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迟迟不能落笔。
呀小姐。
邻村那坏人真去赶考了,
好多人去送呢。
一个绑着双环发髻的包子侍女叽叽喳喳地快步的走了进来。
去就去嘛。
不就是一个癞蛤蟆去赶考吗?
书桌前的少女俏脸蛋挤出一个嫌恶的表情来。
似乎对着小侍女传来的这个消息一点儿也不感冒。
可是。
可是万一他考上了怎么办呢?
包子侍女迟疑了一下,
说道。
小圆脸微微泛红,
好像抹了淡淡的胭脂。
万一考上了。
哪有什么万一啊,
贪吃无赖没骨气,
就会躲在别人的后面浑水摸鱼的癞蛤蟆怎么可能考得上啊?
书桌前的少女发起了小脾气呢,
起身开始教训小侍女了。
哦,
可是他很聪明啊,
都骗过我们好多次了呢。
包子侍女还是有些迟疑。
笨蛋画儿,
那是骗的你,
我才没有被骗过呢。
这句话像是踩到了猫咪的尾巴一样,
书桌前的少女就炸毛了。
拿着毛笔在小侍女的脸上画了一个小王八小姐。
包子,
侍女有些委屈地唤道。
不许说话。
今天一天都不许擦掉,
擦掉就把你卖给花妈妈。
书桌前的少女将毛笔随意的丢在这书桌上。
伸出纤纤玉指,
指着小侍女,
板着脸蛋威胁道,
小姐。
包子侍女画儿顶着小王八委屈不已。
少女在小侍女的脸上画了一只,
小王八心情似乎好了一点,
不过他马上又想到了什么。
俏脸蛋就拉了下来,
贝齿咬着红唇,
眸子里也满是羞愤。
似乎自己啊,
也被某个坏人在这脸上画过小王八呢。
似乎自己也是那个时候起,
有了这么一个在别人脸上画小王八的爱好呢。
可恶啊,
可恶啊。
那个表面憨憨的小癞蛤蟆就是世界上最坏最坏的小王八蛋,
他一定是不能考上的。
啊啊,
不啊,
癞蛤蟆就是考上了又能怎么样呢?
不啊,
我才不要他考上呢。
对呀,
他才多大嘛,
才学了几年嘛,
他根本就不可能考上的。
自己啊,
烦恼什么呢?
不过想想那个小癞蛤蟆在自己脸上画过小王八,
那就气愤的不行呢。
貌似自己在他的手上吃过不少亏。
虽然他也被自己整过好多次,
可是怎么可以在自己的脸上画小王八呢?
他怎么下得去手啊,
还画得那么开心。
少女不由得浮现起曾经的记忆来。
那呀,
还是小时候。
就是在那个坏人家被分家后不久呢。
自己又在那坏人下课间隙带着画儿要他讲故事。
可是那个坏人呢,
就是不讲。
好吃的给他也不接。
自己气不过了,
才赌气拿他爹爹借高利贷说事。
然后那个混蛋呢,
就眯着眼睛憨笑着给自己打赌说呀,
一起做一个比赛。
自己和画儿呢?
任何一个赢了就给我们讲故事,
还可以提一个要求。
要是自己和画儿两个人都输了,
他就可以有一个要求了。
自己也能看出来,
他虽然是憨笑,
可那眼睛却是有气的。
但是自己和画儿两个人任何一个赢了就行啊。
自己比他又不笨。
更何况,
自己要是不敢打赌,
那岂不是被他笑话了就答应的?
没想到啊,
没想到,
没想到,
这个癞蛤蟆根本就是一个无赖,
比谁呀尿得远?
哼,
这什么呀,
亏他也敢提出来。
自己和画儿可都是女孩子呢,
这么羞羞的事,
自己怎么可以做吗?
自己虽然小,
但是也知道怎么可以当着男孩子的面做那种事吗?
虽然自己打了他一巴掌。
可是。
可是自己和画儿弃权不好意思做,
还是输了比赛呢?
那个小癞蛤蟆提的要求就是啊,
拿毛笔在自己和画儿的脸上画一个,
画一个小王八。
那小混蛋当时画的时候笑得可开心了。
自己也是见他画得开心,
就想尝试一下。
这没想到在别人的脸上,
那个画小王八的确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然后就一发的不可收拾了。
那个小癞蛤蟆,
表面上看上去憨憨的,
其实你蔫坏蔫坏的。
所以啊,
所以上天一定要保佑保佑,
不能让这种人考上啊。
距离下河村和上河村不远的长亭,
正在跟家人、
村人道别的朱平安忽然就打了一个喷嚏,
啊啊啊啊,
气。
奇奇怪,
是不是有什么人在背后说我的坏话呀?
朱平安摸了摸鼻子,
心中暗想,
这不对呀,
大家都是明着面说我的坏话的。
那比如。
这儿啊。
这次啊,
你就当积累经验了啊,
第一次失败很正常。
大伯身穿着大袖圆领,
有几分倜傥的感觉。
此时正站在朱平安的面前,
拿出一副长辈的架势,
谆谆善诱道。
话说这还没考呢。
朱平安一脸无语的看着大伯。
当然也不止大伯呀。
其他跟着前来送别的村里人也都是这么认为的,
七嘴八舌的跟着安慰着朱平安。
就连母亲陈氏也都不看好自己。
就是啊,
侄儿啊。
你大伯呀,
考了二三十年都没考过。
这次考不上啊,
你啊,
也别太在意了。
母亲陈氏对大伯很不满。
不仅是因为他刚才讲的话。
主要还是几年前大伯冒用朱父的名,
借高利贷,
害朱父被打又被赶出家。
而且前些天祖父和大伯还来家里借钱呢。
最气人的是啊,
家里的那根木头还借给他了,
这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
大伯被陈氏的话说得那脸呢都挂不住了。
此次对于我而言,
可谓是探囊取物啊。
大伯也不知道从哪来的自信,
捻须自信的笑颜。
在寒风中衣衫飘飘,
很有名,
如大家的风范。
村里人也都比较看好大伯,
七嘴八舌的恭维着大伯,
纷纷说等大伯回来摆酒宴之类的话。
大伯也是很有风度的,
一一拱手道谢了。
只有朱平安这门前冷落鞍马稀亚。
朱父和大哥都是少言的人。
眼神里大体也是考不上没什么的安慰。
陈氏呢,
也只是叮嘱朱平安要吃好喝好穿好,
压根就没指望朱平安这次能考中了。
大明朝对于基础设施也算是重视,
有秦汉遗风,
基本上所有的地区都是每隔10里建一长亭,
每隔5里造一短亭。
让行人有歇脚的地方。
古代出远门时,
亲朋好友也都经常在此相送。
十里才有一长亭,
所以附近方圆数里奔赴县城童子试的人们都在此处话别,
这人呢,
越聚越多了。
青衫长袍、
背负行囊的学子也越来越多。
大伯朱守仁长袖善舞,
和诸多学子打成一片。
朱平安呢?
是一个人,
也不认识。
就连恩师作保的另外4个人也是不认识。
当然,
这也跟朱平安的年纪有关吧。
人家那些学子,
最小的也都20多岁了。
你一个13岁的小屁孩儿,
代沟至少都有三了,
谁会认识你呀?
送君千里,
终须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