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集。
一连几天,
就在这顶帐篷里,
我蜷缩着,
忍受着内心的煎熬。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我忽然听到门帘掀起的声音,
还没等我适应刺眼的光线,
又听到了几声清脆的枪响,
我的胸口像是被钢钎砸中一样钻心剧痛。
我穿着防弹衣。
当然,
我连做爱的时候都穿着防弹衣。
但是,
防弹衣只是保住了我的命。
并没有保住我的肋骨,
15发子弹打在胸口,
比汽车轧过去好不了多少。
开枪的是瑞贝卡。
她能下床了。
在她能下床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操起了枪来跟我拼命,
15发子弹全部打光,
我还能听到他抠扳机的声音,
她一定是恨透我了,
跟着她一块儿进来的屠夫等人都已经傻眼了。
所有人都知道瑞贝克是一个狠角色,
但是都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对自己的情人都能如此下得了手。
瑞贝克打完了一梭子子弹,
抠了半天打不出东西,
一把把手中的MK23摔到了我的脸上,
你个天杀的混蛋,
天杀的。
你怎么敢让他们抢走我的儿子?
你怎么敢?
瑞贝克穿着病号服。
浑身不停地颤抖着站在地上,
脸色还是像雪一样苍白,
嘴角的水泡已经变成了干裂的口子。
双腿间的裤裆。
还有渗透的血水。
她指着我的鼻子,
接着骂道,
你活着还有什么用啊?
你怎么不当时死在他逃走的地方?
你还活着干什么?
我艰难地看着他,
瑞贝卡。
当时那个女人把他自己跟我们的孩子用炸弹绑在一起。
一旦他的脉搏和脑电波不正常,
炸弹就会爆炸。
他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我连碰她一下都不行。
说到这里,
我便后悔了。
借口终究是借口。
天才在旁边也连忙插嘴,
是啊,
瑞贝卡,
对方在你的身上动了手脚,
让你感染了病毒,
如果不是刑天带回了血清,
恐怕你早就也死了。
我来不及阻止天才。
天才也出口了,
因为他看到了瑞贝克的脸色,
变得更难看了。
瑞贝克听完天才的话,
定定的看着我,
那眼神没有一丝的光彩,
这是你的选择。
嗯。
选择了我,
放弃了孩子。
你把我也钉在了这耻辱的十字架上。
我一辈子都要活在用儿子的性命换回的苟延残喘之中。
伟大的刑天。
这就是你的选择。
我无言以对e
闭上了双眼。
我太了解瑞贝卡了。
下面他要说什么,
我也心里有数。
虽然我早有心理准备。
可依然让我情难以堪。
瑞贝卡喃喃地说着。
抬起头。
你应该杀了那个婊子。
我答不上话。
虽然我不后悔我的选择。
但我却无言以对。
瑞贝克的责备。
瑞贝克看我不说话,
转过身去也不再说话。
我看到她急速颤动的双肩。
我知道他在低低的痛哭。
我想起来扶她,
安慰她。
可是我的胸腹间如刀割一般的剧痛。
自行切断了大脑对肢体的指令。
过了片刻,
瑞贝克的情绪平静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帐篷。
在临出门之前。
他留下了一句话。
只有上帝能原谅你,
我不能。
我知道他还有下半句。
那就是。
只有杀了那个婊子。
我就可以和儿子在天堂里相聚。
看着合上的帐篷的门。
我知到。
瑞贝卡。
已经离开我的生命了。
其它人都出去了,
只有屠夫仍然呆在帐篷中。
他看着我。
刑天。
1。
如果你开枪了。
是不是会好一点啊?
我木然地摇了摇头。
我不能屠夫。
我以为我能。
但是我太高估自己了。
我不是你。
我永远没有办法做到你。
我不能亲手去毁灭自己的亲人。
我做不到。
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希望。
我也愿意相信是真的。
屠夫。
我觉得我不适合再当佣兵了。
我始终是受到感情的左右的。
刑天。
你,
那是父亲的决择而
不是士兵的决择。
其实应该说你比我更铁石心肠。
因为放她走比一枪杀了她们母子更残忍。
你知道吗?
你应该知到这一点,
把儿子送到敌人的手里,
我做不到的。
瑞贝卡也做不到的,
好了。
不要说了。
我缓缓的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脱掉身上破烂一片的防弹衣。
抓起桌子上的酒瓶,
摇晃着走出了帐篷。
在瑞贝克休息的行军床上。
我只看到了一本圣经。
这是瑞贝克留给我的圣经,
圣经还夹着一张纸条和两枚戒指。
字条上写着。
只有上帝能原谅你。
而我不能。
瑞贝克走了。
离开了这个原本就不属于她的兵团。
这个他早就应该脱身的世界。
忽然,
神父出现在了我的背后。
他把手放在我的肩头。
刑天。
我能感觉到。
孩子性命无忧。
我转过身。
说不出什么。
只好无言地把夹在圣经中的戒指带在自己的无名指上。
神父伸手取走了另外那枚我准备带到小指上的戒指,
把她放进了怀中。
我先拿着。
你要把孩子找回来。
事情没有到无法逆转的地步。
到时候。
我把这个东西给他。
我感激地看了一眼神父,
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
合上了手里的圣经,
递给神父。
谢谢神父。
不用了。
你只需要告诉她。
我爱他,
胜过世上的一切。
我不会后悔。
永远不会。
我会转达的,
孩子。
神父说完,
扭头走向自己的车子,
他没有接过那本圣经。
走到车边,
他又转过身。
圣经你留着吧。
你会用得到的。
我的孩子。
等神父走远。
我抓起行军床上的枕头,
凑到鼻子前,
闻着瑞贝克留下的淡淡的清香,
想到佳人不再,
而自己下了剜心一般痛苦的决定,
却得不到理解,
我的胸口越来越憋气。
最后我实在胀得难受。
我忍不住抡起了枕头,
连着圣经一起狠狠地砸在了行军床上。
帐篷挑开了一条缝,
哎,
兄弟,
你没事儿吧?
我没有看清楚是谁问的。
我的酒瓶一抬手就招呼过去了,
狼人在帐篷外面向我喊,
刑天,
你又不能躲在里面一辈子。
旁边还有人附合,
没错,
你难道不想找回你的孩子吗?
过了片刻,
狼人似乎赶走了其他人,
坐在帐篷外,
隔着帐布低声对我说道,
刑天。
就算最坏的情况发生。
生活还是要继续,
不是吗?
我隔着帐篷推了推他,
你们都走开。
不要管我。
我只是想静一静,
等我准备好了,
我会出去的。
突然,
屠夫的大嗓门传了进来,
你起来。
外面的狼人不知道被拽到了哪里,
我感觉自己的后腰也被人踢了两脚,
一把尖刀划破了帐篷,
贴上了我的脸,
然后有人拎着我的衣领把我拽出了帐篷。
屠夫,
屠夫,
你再碰我,
我就要恼了。
我晕晕乎乎的站起来,
一把甩开屠夫的拉扯,
把手中的空瓶子摔在了地上,
冲他怒吼。
看这个。
屠夫的左手竖着一根手指放在我的眼前晃动,
我的眼神不由自主的被那根食指吸引,
也跟着他晃动。
忽然,
我感觉到一记右拳打在了我亮出来的左脸上,
接着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
除了脖子上和脸上火辣辣地疼痛,
刺眼的灯光。
几乎要了我的命。
等我适应了灯光,
才发现我正身处一个军方和承包商座谈的工作室,
自己被绑在一张铁桌上,
胳膊上扎着生理盐水,
下身绑着成人尿袋。
储存了几天的酒精已经被大量的生理盐水冲出了体外。
此刻,
我的脑子。
清楚的令我憎恨。
我想扯掉生理盐水和尿袋,
却被人按住了。
我挣扎着喊,
有没有我儿子的消息啊?
要是没有,
那就让我再喝几杯。
有队长打开了我面前的笔记本,
里边毫不意外地出现了卡利克鲁兹。
那张木乃伊一般的恶心的脸庞。
我发现。
这不是录像,
而是视频连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