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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斩回到家时
母亲正坐在院子里包豆子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勾勒出他瘦削的侧影
听到脚步声
他头也不抬的问
又去河里了
嗯
魏展含糊的应了一声
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里的项链
宝石贴着他的大腿皮肤
传来一阵奇异的温热感
与河水的冰凉截然不同
母亲叹了口气
手里的活计没停
唉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
那河不干净
去年淹死的那两个人尸首都没找全呢
你爹要是还在
妈 我累了
先去洗个澡
魏展打断他的话
快步走进屋里
他不想再听关于父亲的往事
也不想继续这场无休止的争论
浴室里
魏展脱下湿漉漉的短裤
项链从口袋里滑落
掉在瓷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弯腰捡起它在水龙头下冲洗
淤泥被冲净后
项链显露出它的真容
银质链子因氧化而发黑
但上面的精细花纹依然可辨
那颗深蓝色宝石在灯光下显得更加神秘
内部似乎有星光在流动
吊坠背面永不复清四个字在清洗后变得清晰可辨
魏斩把它放在洗手台上
开始冲洗身体
热水淋在头上
暂时驱散了心中的不安
他闭上眼睛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忽然一阵寒意从背后袭来
不像是由水温变化引起的
魏展猛地睁开眼
关掉水龙头
浴室里雾气弥漫
镜子上凝结了一层水珠
就在那片模糊的镜面上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魏斩屏住呼吸缓缓靠近
他用手擦去镜面上的水汽
自己的脸逐渐清晰起来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在他自己的影像后面
还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似乎是一张女子的脸
苍白如纸
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脸颊上
右颊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疤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
不再是空洞
而是充满了无尽的哀伤
正悠悠的望着他
魏展吓得向后踉跄一步
撞在淋浴间的玻璃门上
他在定睛看时
镜子里只有他自己惊恐的脸
那个诡异的影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魏展的心脏狂跳不止
他快速擦干身体
穿上衣服
几乎是陶冶似的离开了浴室
那条项链还静静的躺在洗手台上
魏展犹豫了一下
还是把它拿起来放回了口袋
不知为何
尽管这东西带来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却无法下定决心扔掉它
宝石表面的温度似乎比刚才更高了
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它的温热
晚饭时
母亲注意到魏展的心不在焉
怎么了
身体不舒服
他问道
语气中难得的流露出关切
没事
就是有点累
魏展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避免与母亲对视
他不敢告诉他今天在河里的经历
更不敢提了一条诡异的项链和浴室里的幻觉
饭后
魏展回到自己的房间
从口袋里掏出那条项链
他打开台灯仔细研究起来
链子是由一个个小巧的银环连接而成
每个银环上都刻有细微的符号
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吊坠的设计更加精巧
银制托座雕刻成波浪形状
紧紧包裹着那颗深蓝色的宝石
在灯光下
魏展注意到宝石内部不仅有流动的光泽
还有一些极细微的暗色杂质
最让他感到不安的是吊坠背面那四个字
永不复清
这显然是一个承诺
一个是言是谁许下的
又为何会被遗落在河底
当他长时间凝视宝石时
似乎能听到极其微弱的声音
像是远方的流水声
又像是女子的啜泣
那声音若有若无
每当他集中注意力去听时
他就消失了
但当他放松下来
他又隐约可闻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魏展自言自语道
夜深了
魏斩将项链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
关灯睡觉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
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白天在河中的恐怖经历不断在脑海中回放
不知过了多久
他终于沉入不安的睡眠中
梦里
她不再是在黑暗的河底
而是站在一座古老的宅院前
朱门大开
院内张灯结彩
似乎正在举办喜事
一个穿着嫁衣的女子坐在闺房中对镜梳妆
他的右颊上有一道新鲜的伤疤
尚未完全愈合
但依然能看出原本的清秀容貌
小姐
迎亲的队伍快到了
一个丫鬟进门催促道
女子却突然起身
推开丫鬟从后门溜了出去
她在雨中奔跑
嫁衣被泥水溅湿
发髻散乱
最终她在一个破旧的小屋前停下
敲响了门
门开了
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出现在门口
他见到女子先是一惊
随后急忙将他拉进屋中
晚清
你怎么来了
今天不是你大喜的日子吗
书生焦急的问
被称作晚清的女子抓住书生的手
眼中含泪
志远
我不能再欺骗自己了
我愿意放弃一切跟你走
书生震惊的看着他
可是我一无所有
连科举都屡试不第
我不在乎
万卿坚定地说
我们可以离开这里
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我有一些手饰
细软
足够我们生活一段时间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
打开后是几件首饰
其中就有那条镶着蓝宝石的项链
这是母亲留给我的
背面刻着永不负亲
是他对父亲的嘱托
晚清将项链戴在脖子上
现在我把这个承诺交给你
书生感动的热泪盈眶
握住他的手
我高志远对天发誓
定不负卿
场景突然变换
魏展看到两人已经在一间简陋的农舍中生活
晚清昔日细嫩的双手变得粗糙
他在灶台前忙碌着
而高志远则在窗边苦读
桌上的食物简单粗糙
但两人相视时眼中仍有爱意
又一个场景
万清拿出一件件首饰变卖
为高志远凑足赶考的路费
最后只剩下那条蓝宝石项链
他磨挲良久
最终还是决定留下它
这是母亲留给我的念想
也是我们的誓言
他对高志远说
然而科举再次失利
高志远颓丧而归
开始借酒消愁
两人经常为琐事争吵
往日的温情渐渐被现实消磨
最后一个场景
暴雨之夜
黑水河边
晚清和高志远浑身湿透
相对而立
我们已经一无所有了
晚清等月道
不如就此了断
来世再做父亲
高志远醉眼朦胧
点头同意
好
来世我一定考取功名
风风光光的娶你过门
两人相拥后一同跳入汹涌的河水中
魏斩猛的从梦中惊醒
浑身冷汗
房间里一片漆黑
只有闹钟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大口喘着气
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
那个梦太真实了
仿佛他亲眼目睹了那段悲剧性的爱情故事
婉清脸上的伤疤与他之前在河中探到的那张脸完全吻合
就在这时
他听到了一种声音
很轻微
像是女子的啜泣声
又像是有人在轻轻哼唱着古老的曲调
声音似乎来自床头柜
魏展僵住了
一动不敢动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把项链放进了那个抽屉
而现在
那种细微的声音正从抽屉里传出来
在万籁俱寂的深夜中清晰可辨
他屏住呼吸仔细聆听
哭泣声断断续续
充满了无尽的哀伤
让人心碎
魏斩的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打开台灯
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
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着他
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盯在床上
声音越来越清晰
仿佛那个女子就站在他的床边哭泣
魏展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混合着河水的湿气
不知过了多久
声音渐渐消失
那股压力也随之散去
魏展猛地坐起来
打开台灯
轻疑不定的盯着那个抽屉
犹豫再三
他小心翼翼的拉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