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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集
第二天醒来后
博鲁头还是有点疼
对昨晚的事情
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只记得自己承诺说愿意奉赵无旭为四子
一言既出
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伯庐也没有懊悔
只是再见赵无旭时
有些微微的尴尬
不过
他一出门
就遇上了笑容可掬的吴旭站在院子里
他身边还有两匹毛色光鲜亮丽的骏马
这时
无序道
伯雄来的正好
来瞧瞧这两匹马如何
赵氏是世代玩马的行家
从博弈开始到现在
大概有一两千年之久了
族中之人
莫不爱马
或多或少都懂一点相马之术
伯鲁也不例外
他放眼一瞧
见那两匹马皆龙庐突木闭眼
青棕毛卷红纹
肩高有六尺
平脊大腹
肌腱强壮
靠近扳开口齿一看
牙似剑锋
伯鲁不由得赞道
好马呀
纵然不是传说中的千里马
至少也是五百里的好马
就算在晋国内
也不多见
吴需是从何处寻来的
天下的产马地
无非是以下几处
代国先于晋国
燕国和秦国
其中代马是从代北草原处引进的
最为善跑
而晋马耐力惊人
禽马坚韧
燕马高大先于马
长于在山地间行进
除了这几国之外
其余诸侯的马
要么矮小无力
要么就得靠从外国购买
不值一提
不过
也有例外
吴旭拍了拍良马的背
笑道
这是我从唐国的王国公子处买的
博鲁变色
莫非是楚国令银子长寇留唐成侯想要所求的唐国之宝
然
正是唐国素双马和隋侯朱其明的南方瑰宝
虽然生长于江汉晚叶
却不逊色于北方
好马我一共弄了四匹来
一匹给了广德
一匹想留给父亲
还剩下两匹
伯兄
你我各挑一匹吧
呃
这如此贵重
我
赵无需也不客气
脸色微微严肃
伯兄
你我之间
需要如此客气吗
博鲁一下子便不敢再推辞了
他最后选上了那匹额上有白色斑点的母马
装上了马鞍和马凳
赵无需单骑走马的习惯
虽还未被多数近人贵族接受
但在赵鞅的身体力行下
赵氏子弟和家臣
却已经视骑马为常态了
之后
车队才再度启程
向西缓缓行驶
前往温县
这是一条似曾相识的路
数年前
赵无锡在扬长版的血案后
踏着晚冬的雪
从太行山上一步步走下来
如今
他已经走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但回城
依旧漫长
晋国很大
这片南洋之地也很宽阔
被近亲们分割的是星星点点
一行人在这条路还要走上三天
其中两天是在范氏的领地上行进
说来也好笑
在寺上诸侯实现了取消关税后
鲁都曲阜的工商产品疯狂涌入朱腾靴
鲁曹商贾们再也不被堵在关卡之外
至少在交通方便上
四上诸国如同异国
the
可名义上统一的晋国
内部却赫然分出了六个货币区域
六种大小不一的母制
各清族领地之间
也如同国界一般如此分明
越境的刑商和游氏遭到严格盘查
简直是分裂的六国
不过近虽六分
就算是最弱小的韩氏
也有九县之地
能征发九百升的兵力
和三环时代的鲁国相差无几
其余五清
无不是千胜
千五百乘级别的
能征发图族三四万强敌在侧
所以赵无胥对此小心翼翼
加上赵鞅派来接应的人
亲营队伍已经接近一失之众
骑兵强奴在外
被保护在内的车队也走得十分紧密
随时预防可能会发起突袭的敌人
而且在路径上
刻意绕开了悬挂范式御龙旗的共
反等疫
不过和赵无胥对魏国太子说的一样
现在的他
远不是一个赵氏数字那么简单
袭击他
是要上升到袭击外国领导人的程度的
除非犯中行封了
否则绝不愿意承担破坏进入联盟的罪责
所以一路上无惊无险
但赵无恤也是一路心惊
数年前途经此地
他一心想要南渡大河
前往宋国完成使命
古没有多观察
可如今
他眼界和见识远超从前
这一路走来
将范氏的强大尽收眼底
樊 共
雍三线的土地极其高于
人民众多
城邑一座连着一座
更别说再往北的朝歌
齐傲
全都是从殷商时代起就开发的熟地
经过齐夺东夷
先于反击
范鞅提前一年身死以及威信丧尸等事件
范中恒已远不如历史上那么强大了
但就控制的人口和能蒸发的土族数量
仍然居六卿之首
若将晋国诸清综合实力排个次序的话
依然是中行第一
范氏第二
若加上邯郸
西诏
可以和两家平分秋色
若无邯郸
却只能屈居第三
再次则是治士
但因为控制着执政之权
占了大义和礼法名分
这一家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魏氏
韩氏作为后起之秀
自然只能垫底儿了
也难怪历史上范中行在前期能吊打赵氏
顺便将至魏韩略回太行以西
直到两家一时上头攻击了新田晋侯
才惹得国人反扑
这才丢掉了优势
可如今
却不一样了
因为赵无旭狡兔三窟之际
赵氏多了一个比本家还强大的分基地
东赵牢牢把持的鲁国
联合宋 曹
便能够压倒范中行而卿
何况
赵无旭已经从魏国太子蒯馈获知了那个秘密的消息
范忠行与齐魏眉来眼去已非一日
若赵氏操作得当
或可以将范中行的作为说成叛国投齐
若是动晋侯
让赵魏韩伐之
宋
鲁击齐之外
届时
形势将彻底倒向东西二赵
现在
邯郸市比历史上老实多了
这次婚礼
邯郸武也会来参加
而韩氏
被牢牢拉在赵氏的阵营里
路过邯氏的州县时
县大夫出城数里相迎
把赵无旭当成了自家君子一般
而魏氏的世子魏居
也和赵无旭眉来眼去
过去几年
一直有大宗的石盐贸易进行
唯独治式
老狐狸治利
大概目前最大的变数了
说到治式
赵无旭不由得想起了历史上他最大的命中可星智尧
他已经从博鲁处得知消息
此子灭了裘游
隐隐包围了赵氏晋阳的东侧
从韩虎
赵伯鲁的口述中
吴需大概可以勾勒出那个天纵奇才的骄傲青年形象
没错
这位智尧
的确可以是称得上是天才
历史上完全是吊打赵湘子
让赵湘子恨得他在死后还将其头颅制成了酒器泄愤
如今的赵无胥
也不是天才
他只是前世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但两千年前的见闻
洞穿历史轨迹的眼睛
却让他有了与这个时代天才角逐的实力
且看
鹿死谁手
不知不觉间
三天转瞬即逝
温线到了三月六日
这天一大早
纪莹就在城阙上等待
等待对他来说毫不陌生
早些年
父亲就总是让她等待
与你母亲一起等我归来
每次父亲赵鞅上朝
狩猎或远赴沙场
总是这么对他说
他也乖乖的听话
耐心的拉着母亲的手站在下宫的城垛上
看着汾水和晦水奔流涌过
赵鞅言必有信
不过沙场经年累月
他每每不能准时归来
于是纪颖也和母亲在城墙上终日守望
透过制叠盒渐孔向外眺望
直到终于瞥见赵青驾着四马戎车沿着惠水河岸快步朝夏宫奔来
可是等的乏了
当赵央揽着他母亲
低头摸着纪莹的头看他长了多高时
一定会这么问
那是他年幼时最快乐的时候了
可最后一次
季莹的母亲却没有能够等到赵鞅归来便撒手而去
这之后
父亲忙于政务
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她等待的对象便渐渐成了赵无序
她没了母亲
她也一样
季莹在不知不觉间扮演了等待她长大的角色
长姐的角色
同时也是母亲的角色
当她那次病入膏肓时
纪莹哭的都快一同死去了
他进不了赵氏祖庙
便只能在祝词祈求昊天上帝
祈求山川鬼神
他祈求哪怕将自己的性命收走
也要让赵无旭逃过此次劫难
让他活过十六岁
二十岁
五十岁
让他变得和父亲赵鞅一样高大
让他有机会把儿子抱在怀中
求求你们
求求你们
他的祈求应验了
成年礼那天
和之前似有不同的吴旭拍着胸膛信誓旦旦的对他说
阿兹
我今日之后便成年了
吴旭在此立誓
必将誓死保护阿子
山无灵
江水为解
冬雷阵阵夏雨雪
天地合
乃敢于汝绝
季莹欣慰的笑了
却闪过了他的肩膀
踮起脚尖
伸出手指扯了扯他的耳朵
说 再怎么长
你还是我的阿弟
但很快
他便又离开了
吴旭离开的时候说道
阿子
我此行不会太长
他郑重发誓
早则数月
迟则半年
等我归来
和父亲说过的话是一模一样的
然而春去秋来
一年又一年过去了
桑枝未落
其叶卧弱
桑枝落矣
其黄而远
他一走就是五载
成笔微园
以望副官
不见副官
泣涕连连
既见
副官再笑载言
季莹曾为忙里的那位妇人不值
可现如今
她却恍然明白了诗中的心境
果然女织单夕不可脱
也不知道在这里站上几个月
她会不会像涂山氏一样化为石人
不过现在好了
她历尽千难万苦
总算是回来了
风卷着身衣
让他像一面立在城头的锦旗
让赵无旭老远就能看见
虽然他以为人父
虽然他此次是带着新娘和藤归来完婚
虽然在途经城下
双目远远对视时
两人都惊异于对方的样貌大变
昔日在夏宫里手牵着手两小无猜的少女和少年早已长大
虽然依旧是红衣翩翩
但她的眉眼早已长开
丰腴的身体因为相思而消瘦了几分
却越发的俏丽成熟
像一朵灿烂的花变成了熟透的果儿
喜欢素颜的她
细长的眼角画了点点淡妆
只为他一人而画
而季寅看着面前这个留了新胡子
骑着一匹肥健骏马
健眉飞扬的高大青年
眼中所见的
却是那个傻呵呵跟着他满下弓跑的小阿弟
望着朝思暮想的阿弟越来越近
他鼻息竟然渐渐沉重起来
红酥手扶着墙垣
竟有一跃而下的冲动
不过 终究
他却只是以长子的姿态俯视城下的他
露出了淡淡的一笑
吴旭一直骑在马上
一直仰着头
他就是指明他的归途
让他在这个时代不至于迷路的灯塔
但温县正值阳春三月
满城荡漾的春天景色
为何他却像宫中的绿柳那般遥不可及
吴旭 回来了
他问
嗯 阿泽
我回来了
赵无旭答
嗯
声音一个恬静
一个镇定
似乎一切都平平淡淡
似乎他没有走五年
他也没有苦等一千多个日夜
只不过在下城楼时
他走得太急
不觉疾齿之折
只不过入了城门
踏着马凳下马时
他神思不署
竟觉下错了方向
嗯
可怜红颜总薄命
最是无情帝王家
不单是天子诸侯
在赵氏这种千乘之家中
儿女情长也远不比家国之事重要
所以 刚下马
还未来得及歇息
还未与纪营说上几句话
赵无需便被父亲赵鞅换了回去
在门口迎接的
正是黑衣卫士的首领郑龙
郑龙正要领他过去
只听到身后有人用甜的发腻的声音叫道
吴旭
赵无旭被这嗓音弄得打了个哆嗦
真是瘆得慌
如今连吴胥名义上的主君鲁侯也不敢直呼他的名
而是毕恭毕敬的称大将军
还有资格这么叫的人
基本上都是赵氏的长辈
他缓缓回头
果然见一个中年男子
身形矮胖
穿芦镐
戴金冠
正举媚驱形朝他走来
正是温县的主人
大夫赵罗
吴旭
赵罗亲热的笑着向前走上去
多年不见
还记得叔父否
赵无胥眨了眨眼睛
看在赵广德的面子上
对这位便宜叔父行了一礼
道
当年小子能顺利出国
靠的就是叔父提供了数百兵卒
与其人在大河上争横
也是借了温馨的船舶
无序 忘了谁
也不能忘了叔父啊
赵罗信以为真
喜形于色
一脸谄媚的吴旭
你虽然是小辈
但在东方打下了好大的一片领地
我虽是长辈
可对你的敬仰之情
也如河水滔滔
不能绝也呀
拉着赵无需的手
絮絮叨叨说了一通
说着说着竟哽咽起来
开始诉苦大会
将这些年为了支撑赵氏对齐
魏 郑作战
沦陷在人口的
经济贸易上的损失夸大的说了一通
眼见赵无胥开始不耐烦了
赵罗才终于扭扭捏捏的说道
先前宗主将魏国的几溪之地交给广德和温县驻兵把守
那片离晋国太远了
不好控制
所以去年被划入鲁国
变成了你下辖的巨野县
这我能理解
但去遂新攻下的蒲南
平丘蒲二役呢
能否划给我和补偿这几年战争中温县的损失
原来是要来要好处的
赵无胥心中闪过一丝不快
这个赵罗
不但没什么能耐
而且鼠目寸光
如今局势未定
他却盯上了平丘蒲
想要参与瓜分利益
也是听说他这两年生了两个儿子
大概是妾室吹了点枕头风
让赵罗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他想让几个儿子各自领有一役
让温县赵氏开枝散叶
但我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
可不是为了扔给你这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作战屡战屡败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蛀虫糟蹋的
于是
赵无旭笑道
哎呀
叔父和堂弟这几年的所作所为
父亲和我都看在眼里
放心吧
一笔写不出两个赵字
我一定不会亏待广德
至于那两役
其归属涉及到魏国
不是我一句话能说了算的
还是等我召集宗族和家臣的公义时再提吧
哦 是这样
赵罗脸色一暗
他怕赵鞅怕的要命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终究没有机会把那两亿从儿子手里住房地变成自家世袭的领地
神情颇有些失落
赵无锡却没有时间去安抚这个无能的叔父
跟着郑龙进了厅堂大门
他瞥了一眼后面皱着脸的赵罗
暗暗想道
本以为他能收敛点儿
却仍是死性不改
温县再交给他
恐怕不妥
若是时机得当
还是得把赵罗打发到晋阳或下工养老
赵广德也不宜继承温县
还不如在魏国境内割两役给他作为补偿
而温县改为晋阳赵氏直辖
最是无情帝王家
对赵无旭来说
比起日益稀薄的血缘关系
唯命是从随时可以撤换的官吏才是更可靠的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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