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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集。
娄师德奉旨营田围团儿案发东宫。
2。
韦团儿近来很失落,
他虽人在东宫,
每日却是郁郁寡欢,
独自一人时便自叹命途多舛。
一样的美人儿,
为何上官婉儿就能得到陛下的宠爱,
而自己却总遭到皇上的责备呢?
皇儿在5岁时就没了亲娘,
她是在姨娘膝下长大的。
在她8岁的时候,
姨娘开始教他女工,
先是学刺绣,
再大些就学缝纫。
团儿天资聪颖,
处处都领先姨娘的几个女儿,
可她总是遭到姨娘的责挡和白眼。
有时候她做女工太投入了,
家人用过了膳,
她就只能饿着肚子等待下一顿。
二姨娘每每拿了她的绣品到集站上卖了,
好价钱买回来的新布料、
新玩具,
却。
也没有他的份儿,
他幼小的心灵中逐渐播下了仇恨的种子,
他开始觉得刻薄、
尖酸,
而且人前一套,
人后一套。
有时候姨娘外出的时候,
她就对妹妹们百般折磨,
并且威胁她不能告诉姨娘,
否则将会招来更大的报复。
日子一天天过去,
她就像一株山桃花,
越是风刀双剑就越是开得艳丽。
有一天,
姨娘忽然发现她已经出落成一位亭亭玉立的姑娘了,
她围着外甥女前后左右的打量,
像欣赏一件精美的作品,
她透过外甥女窈窕的身段,
似乎看到了她的价值。
而就在这个时候,
朝廷殿中省叶廷署到民间来招收女工,
姨娘明白。
哎,
进了掖庭,
今生都不会再有出宫之日,
于是早早的就把自己的亲生女儿藏了起来。
姨娘没有想到,
团儿非但不躲避,
反而找到当地县令要求进宫做女宫。
她的美艳当时就引起了掖庭官员的注意。
在众多的姑娘中,
他脱颖而出,
自然被选进了皇宫。
离开家乡那一天,
设于掖廷官员对护臂修为的关注,
他礼节性的向姨娘辞行。
脸上却春风融融,
没有掉一滴眼泪。
她庆幸自己终于摆脱了姨娘,
飞到了一个自由的空间。
然而,
韦团儿最终并没有落脚在***署。
当他随着全国各州县的扈跸们浩浩荡荡来到神都时,
正值五兆筹备登基。
韦团儿便选拔成了为皇上做衮服的护臂,
进入了上衣局。
那是一场何等精彩的测试啊,
当她在绣架上精心绣出一朵含珠带露的牡丹时,
全场轰动,
连上衣间都禁不住鼓掌叫好,
当即将为皇上绣制衮服的大任交给了他和几位护婢。
韦团儿把这看作是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
他精心的描绘底样,
选择踩线,
从龙的鳞甲到眼眶,
每一针每一线都寄托着他的梦想。
当衮服上的花团锦簇大部分绣成后,
上衣间拜见了时为宰相的武承嗣,
欲请五召卫龙点睛,
不想五照竟答应了。
那天太阳温暖而又鲜亮,
五照在武承嗣陪同下到上衣局来了。
上衣间小心翼翼地铺开衮服,
向他禀奏承担每一个部分的女工。
他发现,
当五兆细细端详那神采奕奕、
栩栩如生的龙时,
那保养得很好的白皙的脸在龙鳞的映照下泛着红光。
此龙何人所笑?
五照问道。
启奏陛下,
此龙出自新招扈臂韦团儿之手。
说着上衣间传韦团儿上前参见。
韦团儿莲步轻移,
来到五罩面前,
很温柔地拜见太后。
她轻声慢语的行礼道,
奴婢见过太后。
舞照的眼睛顿时睁大了,
她显然被团儿的美艳和手艺的精巧所触动,
目光落在团儿身上,
久久没有离开。
他想起那年照上官婉儿进宫的情景,
相比之下,
团儿虽少了上官儿身上的贵气,
却多了小家碧玉的活泼。
无照收回目光说,
你等不是要朕来点睛吗?
谁为朕配线?
为团儿没有丝毫。
的犹豫,
也不顾及周围的目光,
道,
奴婢愿为陛下效命。
不一刻,
团儿就配好了点睛的丝线。
五照在绣架前坐下来,
平心静气,
凭借年轻时的根底,
寥寥数针,
那龙的眼睛就活了,
似乎刚刚穿越云霓,
眼角还闪烁着灵光。
顿时,
全场陛下圣明的欢呼声一片。
然而就在这时,
五召说话了,
传朕旨意,
为团儿自即日起进东宫伺候太子,
不得有误。
就这样,
他来到了李旦的身边。
开始的时候,
他并不敢有丝毫的非分之想。
只按照皇上的安排,
每日暗暗记录太子起居,
定时到嘉玉殿禀奏给皇上。
至于皇上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不明白,
也不多问。
过了一段时间,
他的心就不那么安分了。
不错,
太子身边的王妃很多,
宫娥成群,
可有几位能和她围团儿相比呢?
她有的是美貌,
有的是青春,
为什么就不能为自己争取更好的未来呢?
可惜他错了。
屡遭蹂躏的李旦早已心灰意冷,
在那个让他难堪的夜晚,
太子殿下不但拒绝了他,
还严令郭伟将他赶出了妆镜殿。
他期待被宠爱的心境,
从那一刻就生出了复仇的火苗。
机会终于来了。
因为长寿,
二年元旦万象神宫祭祀时,
太子亚献的身份为武承嗣取代。
刘与窦德妃对皇上的不满的对话被为团儿清晰的听见,
并及时的禀奏给了五兆。
两位太子妃失踪的当天,
东宫陷入一片混乱。
韦团儿虽然脚步不歇地穿梭在纷乱的人群中,
然而他的心中却是高兴的,
哼,
你不是让团儿丢脸吗?
那我就让你最爱的人从人世间消失。
那一夜,
端着温酒从颜义门走向妆镜殿的路上,
他就是这样悻悻然的表情。
这一次得手,
为团儿的心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他不再希图围着太子转,
而把博取皇上的欢心看作最重要的事。
他相信,
只要皇上高兴了,
哪家王爷不是她的栖身之处呢?
何须一定要死守在东宫呢?
2月二惊蛰之后,
皇上特意召她询问东宫的情况。
皇上问得很仔细,
特别对二妃失踪后太子的言辞最为关注。
这给了她一个明确的感觉,
皇上母子并不像寻常母子那样和目同心。
他于是有了一个大胆而又危险的设想,
既然可以让二妃消失,
为什么不可以让皇上厌恶甚至怀疑太子的忠诚呢?
最能揣摩透团儿心里的还是武承嗣。
那天他从武承殿出来,
恰好武承嗣要进殿奏事。
在询问了皇上对团儿的问话之后,
他暂缓了进宫,
而用车子载着团儿进了魏王府。
虽然鼓动皇上改立国寺的图谋屡遭拒绝,
但武承嗣从来没有心安理得的接受这种结局。
尤其是当有一天他在皇上面前诋毁李昭德时,
非但没有奏效,
反而遭到煽斥。
5兆直截了当的说。
朕任昭德,
使得安眠,
此待朕劳你勿复在言。
他一度很郁闷,
这种心境直到皇上要他查窦德妃母亲庞氏燕生案时,
才有了回转。
现在,
听了团儿的述说,
他的思路倏然开朗。
既然庞氏为太子岳母。
为何不可以将太子牵连进来呢?
如此,
则可达一石二鸟之目的。
偏偏在这当有两名朝臣因为司夜太子而被处腰斩。
这让武承嗣更加自信,
扳倒李旦只是时间问题。
你放手去查,
太子若是干涉,
由本王为你做主。
在魏王府,
武承嗣对团儿说。
谁知,
韦团儿立即跪倒在武承嗣面前说。
奴婢感念,
王爷垂爱。
怕王爷不嫌弃妾身,
愿以身相许。
言罢,
便投入了武承嗣的怀抱。
武承嗣此时获得的不仅仅是嫁祸太子的机会,
更为为团儿衣袖间散出的兰香所陶醉,
为那一双绵软的乳风所迷恋,
为那一双魅惑的眼睛所融化。
如今虽已是长寿二年三月了,
韦团儿回忆起那一夜,
仍然心旌荡漾,
不能自已。
她来到东宫后花园的一株栗子树下,
轻轻掀开草丛,
用手刨了刨,
潮湿泥土中便露出一具人偶,
上面扎满了钢针,
脊背上隐约可见武死比当立的字样,
他警惕地看了看周围,
才迅速离开栗子树,
快步出了东宫,
朝武城殿的方向奔去。
而此刻,
武承嗣正在向武照。
陈奏查处厌胜案,
五兆先还是耐心的听着,
听到后来眉毛就竖起来了,
声色俱厉的道,
旁氏当斩武承嗣不失时机的道,
微臣谨遵陛下旨意。
他的话音刚落,
母亲就进来禀报道,
侍御史徐有公求见。
武承嗣嗣的脸色立刻变了,
道,
微臣以为殿下还是不见为好,
这却是为何?
顾承嗣道,
此贼狂妄,
竟然属庞氏之子窦夕奸蛊惑,
认定庞氏无罪。
哼,
朕倒要看看这个徐有功有何说辞,
宣他进来,
母亲急忙转身来到殿门口,
高声喊道,
陛下有旨有功觐见徐有功从熟门走进武城殿的脚步是沉重的,
他知道自己的每一步都牵涉到窦氏一族数十口人命。
在左宿正台,
人们留下了欲徐度则生,
欲来侯必死的传言。
盖因为他虽然。
曾官卑职威然在审理道州刺史比行包兄弟谋反案时,
秉公重据,
然而这一回他的心中却是忐忑不安了。
五照看着跪在地上的徐有功,
话语冰冷的让他发怵,
徐有功,
朕听闻你对庞氏一案持有旗见,
这是何道理?
徐有功迅速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他已护板掩面,
平静的说道,
微臣查阅案卷,
至今没有确凿证据可以证庞氏厌胜,
故而臣以为无罪。
哼,
好你个伶牙俐齿,
朕问你,
你与同在肃政台之臣僚相比,
办案师出何多起奏?
陛下徐有功也不退缩,
师出人臣之小过,
好生圣人之大德。
你,
武照被徐有功的话噎住,
一时沉默,
武承嗣却是怒目圆睁,
上前道,
小小司御史,
竟敢顶撞陛下,
险细窦得臣同等。
陛下应将徐佑功法司行牢狱问罪。
徐有功鄙视的看着武承嗣说。
为大周朝纲,
纵死何妨?
况其我毒死诸人,
永不死也。
正在武承嗣、
徐有功辞封禹建之际,
武亲却带来一个惊人的消息。
东宫护臂围团儿报了人偶要见皇上。
武承嗣立即禀奏道。
团儿此来必有新政,
请陛下肃宣进殿。
徐有功立即反问道。
王爷未见团儿胭脂,
团儿会出示新政,
莫非事先设计?
武承嗣没想到徐有功反应如此之快,
顿时面红耳赤,
指着徐有功的鼻子骂道。
你十恶不赦,
百死不惜。
徐有功反而哈哈的笑了,
他相信陛下已经听清楚了意思。
可她的笑容很快收敛了,
开始担心为团儿出征真的把太子牵涉进去。
韦团儿抱着人偶进来,
向五兆陈奏说,
今晨他到后花园,
发现这句人偶,
上面写着,
武当死,
理当立,
不敢怠慢,
来向陛下奏报。
呈上来。
五兆从五亲手中接过人,
偶看那银针根根刺向心窝,
就隐隐觉得自己心中真的绞痛起来。
及至翻看脊梁上的刻字后,
脸色嗖的灰暗了。
看来李贞父子阴魂不散吗?
有人盼着朕赴死呢。
武承嗣很得意的看了看徐有功,
对武照道。
证据确凿,
微臣以为嫌犯必是与润州窦笑晨遥相呼应,
沆瀣一气。
此物既出自东宫太子,
当南坡嫌疑,
故微臣奏请陛下由金吾将军武艺宗率禁卫入太子府查看,
定会有新政。
五兆还没有来得及回应,
徐有功却说话了。
且慢,
微臣还有几句话要问团儿。
五兆平日里虽对徐有功的固执己见颇烦,
但从心底却是喜欢他的直率。
况且此案牵扯到太子,
他也不能不慎重,
于是便恩准了他的请求。
武承嗣很严厉的看了看韦团儿说。
徐大人要问你话,
你需如实回答,
不可信口胡言。
徐佑恭并不在乎武承嗣的态度,
转身来到韦团儿面前,
先很专注地看他的眼睛,
直到发现他有些仓皇时,
才问道,
本官问你此人偶,
你何时看见的?
今日辰时,
一奴婢于后花园吏司树下,
发现辰时一刻你不在妆镜殿伺候太子跑到后花园做事,
这奴婢是路过那里,
忽然看到树下有新土,
故而从后宫到庄镜殿要从严邑门出李燕河南辕北辙。
这韦团儿有些慌神,
徐武公趁机紧追,
不。
者,
你可见有人埋了人偶哦,
既然没有看见,
难不成这人偶系你所埋,
还不从实招来?
韦团儿被徐有功犀利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
方寸似乱,
暗暗转脸向武承嗣求救,
武承嗣便有些按捺不住了,
声色俱厉的说,
徐大人这是何意?
他是团儿所为,
他还敢来向陛下禀奏吗?
分明是太子为二妃之死怀恨在心,
故而做厌胜之术诅咒陛下。
徐有功听罢仰天大笑,
武承嗣便浑身不自在,
质问他笑什么?
下观笑大人妄自推乱,
漏洞百出,
此类流俗小技,
岂是太子?
所为无?
承嗣问道,
若非太子所为,
焉能出自东宫?
这也正是下官要问大人的。
就算是太子所为,
他不在别处埋藏,
偏选了东宫后花园,
岂非掩耳盗铃,
画虎类犬?
下官不妨问王爷,
他王爷身为太子,
能出此下策吗?
没等武承嗣回应,
徐有功接着说,
啊,
下官记起来了,
天寿二年,
朝堂上一片改立,
国寺消生,
王庆怡甚至以死相挟,
敢问王爷何不亲自出面?
臣奏皇上无他,
乃瓜田李下之虑也,
王爷都不愿为。
知烟和就断定太子必为呢?
武承嗣的嘴张了张,
终于没能回上话来。
徐有功说话的时候,
眼睛一直暗暗打量五照的情绪变化,
及至发现他的脸色逐渐趋于平静,
便知是见好就收的时候了。
他转过身来,
举着笏板对五兆说,
微臣以为韦团儿未脱嫌疑,
然此案与润州刺史夫人庞氏厌胜之事交织在一起,
甚是蹊跷。
故而臣奏陛下,
先将为团儿留于武城殿中,
待案情真相大白后,
再回东宫不迟。
武承嗣一听,
却不答应了。
微臣以为不妥,
团儿姑娘前来禀奏。
反受嫌疑,
当属不公。
在武承嗣与徐有功舌辩之际,
武兆的心如风起清萍,
荡起,
波澜阵阵。
他虽然遣为团儿到东宫,
然本意在监视李氏宗室与太子的交往,
却从来不相信儿子会诅咒母亲。
现在,
然后出于东宫,
他既是吃惊,
又感疑虑。
当韦团儿刚刚把人偶呈上来时,
他的确怒在心头,
但随着徐有功的层层辨析,
他也渐渐平静了。
一方面,
他不得不承认徐有功的话滴水不漏,
合情合理,
另一方面,
他又觉得武承嗣的怀疑不无道理。
毕竟他和太子之间确有心结,
难保他不会与庞氏心通而做出忤逆之事。
当然,
这些只在他心中咀嚼。
现在他要的是真相。
他已经暗暗打定主意,
倘若坐实太子使厌胜术,
那么改立国寺就是必然的了。
5照看了看面前的几个人,
毫无偏倚的说。
二位爱卿所言,
各有道理。
此案既是疑问甚多,
不妨两案并查。
团儿暂留宫中,
待真相昭然时再作去留。
然查案事宜,
朕以为还是由来俊臣与徐有功协同。
务必做到证据确凿,
无论何人僭越犯上,
诋毁朕者杀无赦。
武承嗣与徐有功几乎同时应道,
微臣遵旨。
五照挥了挥手说。
你等退下。
朕累了。
武承嗣与徐有功各怀心事的走出了武成殿。
五照目光追逐着他们的背影,
很长时间才收回来,
却发现韦团儿仍旧跪在那里,
眼睛倏然冰冷了。
你且退下,
好好思忖,
究为何事?
回头朕再追究。
陛下,
奴婢。
母亲在一旁道。
陛下意思很明白,
快去女宫室,
暂且起身吧。
韦团儿这才忐忑不安地出了武城殿。
一路上,
她的心如一团乱麻,
远远望着在偏门处的女工侍,
脚下不小心绊了一下,
跌倒在地,
那眼泪就哗啦啦地淌下来了。
五照这会儿却是真的累了,
这累不在身,
而在心。
她靠在座椅上,
睁开迷离的眼睛,
发现五亲在身边站着。
你相信太子会诅咒朕吗?
五亲低下头说,
老奴不敢轻言,
不过以人之常情,
太子当不会生死为。
一逆之举,
朕也做如是想母亲眨了眨眼睛说,
这半晌,
老奴看得有些糊涂,
哦,
如何糊涂了?
你说说。
老奴不解,
在庞氏暗中,
来大人与徐大人旗见分明,
为何陛下还要他们同查太子一案来?
卿常于酷刑,
快自然快矣。
然则大刑之下,
难免趋招。
徐卿性稳健,
却是偏于固执,
故而朕命二人协查乃阴。
阴阳相合之理也,
五亲还是不能完全明白,
一脸茫然。
5照看他的眼睛,
就知道没有听懂,
笑了笑,
挥挥手说,
此为君之道,
非你所能解矣,
下去吧。
就在韦团儿拿着人偶匆匆忙忙赶往武成殿的当,
李旦也洗漱的清清爽爽进了庄镜殿,
开始一天的第一幅画作。
郭伟早已将绢布铺好,
沿得很精细的墨,
散发着淡淡的芳香,
与在大殿一角的兰花相互侵染,
那香就变得很有层次了。
不管李旦静夜里如何思念离去的刘妃和窦德妃,
只要一走进这氤氲中,
就会暂时将一切痛苦搁在一边,
全身心的投入绘画。
进得大殿?
李旦问道。
团儿呢?
郭伟说。
一大早就没见人。
难不成从母皇身边过来的人都是这个样吗?
李旦讽刺道,
这让郭伟就不好接话了。
自从韦团儿被皇上遣到东宫以后,
延墨之事多由他做。
今天只能由郭伟代劳了。
他今天继续昨日的绘画。
一青苔碧翠的巨石旁,
站着一位美人,
黛眉紧锁,
春愁满腹,
双目望着远方,
似在等候远道归来的郎君。
一枝寒梅斜插画面,
点缀出深寒季节。
与其说是在画美人,
不如说他在宣泄自己心中的思念。
他用的是盐立本颜像线描法时以淡彩。
现在,
在即将点睛之际,
他无法抑制自己的怆然心绪,
泪花点点。
滴在绢布上,
将点燃在石缝间的青苔印成一团一团。
郭伟在旁边看着,
也由不得心酸落泪。
二妃已去多日,
还请殿下节哀。
郭尉知道自己的劝说无济于事,
但也只能是尽心而已。
李旦再一从梅花上敷色时,
选择了黄色,
不一会儿,
蜡地满枝暗香浮动,
她在心里对二妃说,
愿君夜夜伴我入梦。
话已做成,
李旦要郭伟拿过印章正要提款,
却不料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道,
启禀殿下,
那事不好了。
一见此景,
郭维脸上就挂了霜,
道,
殿下正在作画,
你慌手慌脚的,
成何体统?
太监颤抖着身子说,
五将军带人来搜宫啦,
什么?
你说什么?
李旦手中的笔当地就掉在了地上,
话刚落音,
就听见金吾将军武一松在门外喊道,
启禀殿下,
末将奉陛下之命,
前来搜查厌圣之物,
还请殿下恩准。
李旦走出殿门,
看到同来的还有来俊臣与徐有功,
顿时脸色蜡黄,
说话也有些断断续续。
本宫在东宫,
每日以作化为趣,
何来厌圣之物?
武夷宗一脸的横气,
道,
末将只是奉旨行事,
其他一概不知。
这时候东宫侍卫狄光远匆匆赶来,
按箭而立道,
东宫乃国寺重地,
岂能有污秽之物?
将军如此兴师动众,
能搜得见还则罢了,
若是扑空惊扰了太子殿下。
下该当何罪?
这声音好生熟悉啊,
来俊臣觉得似乎在哪里听过。
哦,
对了,
他的节奏,
他的浑厚,
与狄人节何其相似。
于是他便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分外注意,
想来将军就是嫡公子了。
当年嫡公于推事院遭遇审讯之事犹在昨日眼前将军不以为训,
是要同蹈尔复旧折吗?
你李光远眉宇间布满怒气,
正要辩解,
不料徐有功从旁边插话进来说,
来大人,
请勿给予指罪。
狄将军身为东宫侍卫,
陛下赋于他护卫太子之责,
出面说话已是尊。
旨行事,
四无不当之处,
现五将军奉旨搜查,
一切且待查后方见分晓。
随后,
徐有功转身来到李旦面前,
先行了君臣之礼,
才气平与和的说,
五将军本官与来大人皆是奉旨行事,
本官深信殿下磊落光明,
心底无私,
断不会出厌胜之策,
故而不妨放手让禁卫去查,
也好让真相大白,
是非明辨。
面对此情此景,
李澹也知道若是不许查,
定会授人以柄,
于是近前一步说,
如此本宫就医大人。
这话一出,
武一宗立时盛气荧幕,
挥动手中宝剑。
大声喊道,
来人兵分三路,
一路查后花园,
一路查后宫王妃殿宇,
一路查庄敬殿。
禁卫们呼啦啦的散开,
而李旦的心却就此悬吊起来了。
狄光远见状,
倏地一步跃到武一宗面前,
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一般,
只听哎哟一声,
武一宗双臂发麻,
那寒光闪闪的宝剑当的一声就落在了地上,
狄光远眼里却溢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大声道。
剑锋无情,
不要惊吓了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