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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畅听出品的国潮一九八零作者
镶黄旗演播
金镖客
小灰狼
蜜糖心念第一百七十七集
结果正好瞅见了他炫耀自己的劳动成果
哎呦喂
女厉害啊
这种你做的吗
妈呀
我说你们大家伙儿都来看看
哎
人家真行了
一年轻小伙把他女人家的针线活都比下去了
那一件件摞得老高的成品
促使着大姐完全不顾嘴里塞着包子
咋呼起来
登时跟炸了庙似的
就招惹来一大堆苏锦一点也不熟悉的女人
而她们也很快七嘴八舌的叫了起来
可了不得哟
我这才做了三四件
你怎么做了这么多
这得有十几件吧
你怎么能做的这么快呀
嘿
你这手可这么巧
难道还会变戏法儿啊
你不会是哪个服装厂上班专门干这个的吧
我看这小伙儿眉清目秀的
十有八九是织女转世投胎吧
苏锦并不算个内向的人
可面对一帮老娘们儿口沫横飞的把他围了起来
不怵头是不可能的
他手足无措
默默的听着
一句也不敢插嘴
幸好这个时候边大妈带人来视察工作
一眼看见
干涉起来
哎
你们几个少张牙舞爪的咋呼吧
再给人家吓着了
正经事还干不过来呢
你们还有心思瞎扯闲篇儿
抓紧时间该干什么干什么
要有这功夫逗闷子
回家早点歇着好不好
边大主任如今因为缝纫社职权日盛
老娘们自自然不敢悖逆哥哥
尴尬的笑着站起来走开了
边大妈子关心的问起了苏锦
怎么样
做得惯吗
挺好的
让您费心了
苏锦立刻感激的回答
他心里明白
边大妈今天大概是专为了看他特意过来的
果然
边大妈随后就问
有哪儿不适应的
你跟我说
别因为在女人堆里受了委屈不好意思开口
今后啊
你就得成天在这里干活了
要是抹不开面子
老把事儿闷在心里
你可做不长久
不不不
咱们街道大婶
大嫂对我都挺好的
热情
苏锦涨红了脸
这迫不及待的一解释
立刻让大家笑了
尤其刚才吃着包子最先咋呼起来的那位
立马接话
哎 边主任
要说委屈
是我们委屈才对啊
这小伙子也忒能干了
一人能顶我们仨
那钱可都让他挣走了
有人立刻附和
就是啊
您可得一碗水端平
看您这么护着不是您干儿子吧
小伙子
你以后可得好好孝敬你干妈呀
顿时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虽然这样的嬉闹风笑显得很粗俗
但又绝无恶意
只让人感到一种放松的愉悦
这就是市井的地气
吃饭的时间过去后
缝纫社的大部分人都草草把手里的活干完
就赶在十点左右就回家了
不过苏锦不是
她的家里还有妹妹能照顾父亲
他并不像其他人
家里的老人孩子丈夫一大堆的琐事都离不开她们
还得早点回去操持
身为一个男人
尚且独身的他
干活挣钱才是主要目标
于是呢
他一直专心致志的干到十一点多
虽然一开始的兴奋劲儿过去
他也开始觉着裁缝活累腰累脖子累眼睛
后背僵得厉害
但即使如此
他也舍不得撒手
最后纯粹是看负责统计的那位大妈打上了瞌睡
整个屋里就他一个人拉晚
实在不落忍
这才交了工
不为别的
就因为这里的工作他做的太顺手了
初试身手的成果简直让他振奋
二十一件啊
他今天把二十一件难度不等的瑕疵品变成了完美的服装
总体核算下来是五块一毛钱
是他当搬运工的十倍
一天挣五块
那一个月是多少啊
何况他周日可是能够做全天的
甚至感觉自己还有提高效率的余地
天哪
他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八块
难道他可以挣到三四个人的工资吗
他现在真的有信心靠着自己的力量支撑起这个家了
或许这个世上从没有天才这回事儿
但生活却是可以把人逼成一个天才的
苏锦的苦难早就变成了技能才学
深入他的骨血之中
只是他一直没有发现而已
而现在
缝纫社把他的全部潜能引发了出来
让他从剪刀和针线上感受到了自己天赋和价值
走出工场间
充分觉醒了
苏锦不但一身轻松
还觉得很不可思议
很神奇
虽然天色是黑的
灯光也是很昏暗
身体是劳累疲倦的
但他却一点不感到压抑
反而因街上这种肃静
发自内心的想要唱歌
生活对他来说
终于变成了流动的活水
让他能够畅游其中了
他的心情很好
很开阔
从来没体验过的舒坦和踏实
一种能把生活把握住的安心
他现在别无所求
只求缝纫社能长长久久的办下去
千万别只是个昙花一现的短期营生
只求给他这个机会的边建军边大妈能健康长寿
长命百岁
还有那个和街道合作
给了他这么多活计的外资服装公司的经理
能升官发财
好人有好报
八十年代初期
作为世界第三大金融中心的港城
也为制造业
地产
金融全面景气
人均月薪已经比七十年代末翻了一倍
逾越一千五百元港币的大关
相当于共和国官价二百七十元人民币
而作为世界最发达的国家公民
美国人的平均月薪也接近一千美金
相当于共和国官价一千八百九十三元
而反观我们的共和国首都的人均工资却仅有六十元而已
哪怕是宋华桂和宁卫民这样绝对的外企贵族
他们的收入能顶上好几个部长的工资
属于共和国顶尖的富人
那他们的收入水平也远远低于他们的法国同行
甚至因为完全不同的社会制度
福利体系以及汇率问题
收入差距反而拉得更大
像皮尔卡顿在法国聘用的商标代理部经理圣布里斯先生就是一个例子
按理来说
这位专门负责替皮尔卡顿管理商业授权合同的公司高管
在行政级别上跟宋华桂是平等的
可单纯以月薪来说
恐怕共和国分公司从上到下所有员工加起来
才勉强抵得上人家一个人
这样的现实无疑是值得我们全体国人深感悲哀的
可从另一种角度来说
却不值得我们为之沮丧
因为恰恰是这一点
才让我们的共和国充满了无限商业潜力
也是吸引皮尔卡顿来到共和国寻求投资合作的主要原因
要知道
经济落后的国家就必然拥有更多的商业需求
而且也必然存在价值低估的产品
那么找到这些价值洼地
就等于找到了利润
我们必须承认
皮尔卡顿这个法国服装设计大师实在是个精明透顶的商人
当西方世界的很多人把对共和国关注的目光凝聚在我们如何喂饱十亿人民的肚子
笑话我们的国家穷得叮当响
工业基础差距西方世界一百年
除了地下矿藏毫无可取之处的时候
这个法国老头就发现了共和国的廉价劳动力其实是一个巨大的宝藏
并且来付诸行动
马上利用这个国家的人口为自己的商业帝国创造效益
于是
别人看不见的资源
他看见了
也就发了财
当然
我们恐怕不得不再说一句
在这个世界上
这个时空里
如果有一个比皮尔卡顿更了解共和国情况
也更精明的商人存在着
那就是宁卫民
为什么这么说呀
就因为这小子资金实力虽然不济
面临的限制也远比皮尔卡顿更多
可他还是充分把人力资源的潜力都挖了出来
成为最早享受到我国人口红利
唯一的本土人士
这还不够牛
不能说明问题吗
首先
从获利方式来讲
拿廉价劳动力去改制便宜到手的库存服装
然后在国内卖高价的宁卫民
显然就比把共和国生产的服装产品卖到西方国家
主要赚人工差价的皮尔卡顿更划算
也更高明一些
因为宁卫民不但看到了我国在住房
煤 水 电 食品 交通
医药 文教
劳务等生活支出方面
老百姓的消费水平远比西方发达国家低得多
这些方面全都是被低估忽视的
相反
他也同样清楚
在高级奢侈品
家电 衣着
许多代表着先进生活和时尚的轻工产品上
我们因为技术水平落后
在被人家狠狠地剪着羊毛
所以他是两头凑啊
上面就高的
下面压低了
那比单纯吃一头的皮尔卡顿利润空间自然就高
特别是凭借超越时代的审美和见识
拿现成的滞销货瑕疵品做改进
如果成功
那简直就是暴利中的暴利呀
打个比方
宁卫民现在就想要赶在夏天来临前
拿库里款式老旧的连衣裙做个简单的修改
具体来说
一是要把长袖变短袖
二是翻领改圆领
鸡心领
三是袖口领口裙边儿加异色滚边儿
四再酌情看是否能加条腰带
就这个年头国产服装缺乏设计的普遍现状而言
这些细节的变化其实并不难打动顾客
那想想看吧
这等于是以两三折的制作成本
卖出比原有商品更高的价钱
是几倍的厚利呀
而所需要付出的呢
无非是一点廉价的人工
水电
办公和租房成本罢了
另外更加关键的一点是
想得再好
还得干得了才行
不让你干也不行
这年头对个体工商户雇请工人和发展规模的争议正是愈演愈烈的时候
南方惊动全国的经济风波才刚刚过去
最终结论虽未出台
可七上八下却已经成了一条界定私人雇工性质的铁线
八大王为什么被查呀
不就是意识形态之争
个体经济规模仍然受到国家严格的控制吗
这就是当年的商业环境特色
属于时代的特殊性
所以按照实际情况来说
这年头外商可以享受我们的人口红利
我们国家自己人却不可以
这当然是一件很不公平又让人很无奈的事儿
但宁卫民就恰恰用一种很巧妙的方法
突破了这样的限制
成功达到了他的目的
就是挂羊头卖狗肉
通过合作的方式
让街道成立缝纫社
帮他管理工人一切事务
实际上等于是把缝纫社当招牌门面顶在前面
宁卫民以此来抵挡工商税务
同时呢
把街道李主任和居委会的边大妈都变成了他的车间主任
他还不给人家开工资
设备也需要人家自己筹措
可反过来
这二位还都得代表街道和居委会谢谢他
瞧这事闹的吧
宁卫民就跟狼吃兔子似的
但凡是他能占的便宜都得着了
丁点儿没糟践
把生意都算计到这份上了
难道还不是本事
至于那些工人们
当然就更是血亏了
没有固定工资
没有福利劳保
没有带薪假期
却为了一句上不封顶的话和做一件事两三毛的加工费
每天扔下家里的事儿
强忍疲惫来这里苦干
即使他们要聊天
比较散漫
可因为按价分配的制度
劳动效率也比国营厂的工人要好些呀
这些人又哪会知道宁卫民照顾二号院的邻居们
哈哈
把衣服一转手
一件就提五毛呢
所以
像苏锦生怕缝纫社办着办着就不办了
纯属杞人忧天
他感恩戴德一心认定的大善人宁卫民
一样也被开业以来缝纫社给他带来的丰厚收益给晃花了眼
正乐得屁颠屁颠的精打细算
继续琢磨怎么从中刨出更多的利润来呢
谁要是不让他干
他反而要咬人呢
缝纫社开张一周后
宁卫民高高兴兴的专门跑回扇儿胡同二号院一趟
这一是因为服装批发业务生意兴隆
运作正常
不但街道上个体户们又找回来了
继续跟居委会的诸位大妈要货
邻居们的关系网也都没掉链子
便宜的库存品在各个单位深受大家欢迎
好多人自己买够了
又替亲戚朋友买
甚至许多人自发做了二批十几件几十件的要
所以短短几天
边大妈和罗广亮就又为宁卫民回款了好几万
这小子当然得来把服装款子收一下
但更为关键的是
宁卫民也想跟罗广亮好好谈谈
因为罗广亮就是他下一步扩充商业帝国版图的关键
于是
这天晚上
趁着康树德下班的功夫
宁卫民和蹬车回来就在小厨房动手忙乎晚饭的罗广亮自然而然就聊了起来
广亮
现在蹬三轮这活还好干吗
我怎么觉着火车站等着趴活的三轮车越来越多了
那可不
现在只要能弄辆三轮车的就敢过去
什么退休工人
在单位混的不怎么地的
还要等着街道分配的待业小青年
一窝蜂的全上去了
所以现在抢活比过去厉害的多
尤其是夜里
乱极了
啊 是吗 真的呀
宁卫民一愣神儿
睁大了眼睛
对于这个情况
他可是真的没想到
他本来是纯属为了抛砖引玉
为自己下面的话做铺垫才会这么说
哪知道还误打误撞的蒙上了
那没错
我记得仨月前
我刚干这个的时候
不争不抢
就专凭旅客自己过来找我
等上一天也能摊上十来个活
最多的时候
连沿途碰见的都算上
一天能拉三十多个活
几乎就没闲着的时候
现在要这么干可不行了
不主动去招呼生意
火车站的客人就拉不着了
都得被别人抢走了
然而
罗广亮却不疑有他
他还以为宁卫民是真的关注火车站的情况
于是一边操着菜刀在案板上切肉丁
一边嘴里不停继续往下细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