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和对这个侄子呀,
也非常的看好,
早餐时间不断的叮嘱他多和卢灿交往一下。
杨坤与其父杨茂的黑瘦俨然不同,
瘦瘦高高白净肖其母话不多。
从昨晚到现在呀,
陪同卢灿两个人交流没超过10次。
基本上呢,
都是卢灿在说,
他在一旁哼哼应答。
挺腼腆的一位大学生啊。
见他犹豫着想要开口,
卢灿估摸着他拿不定该叫自己什么,
笑着说道。
叫我阿灿吧,
我朋友都这么称呼我少东家都什么年代了,
还整这一套。
卢灿玩笑式的开场缓解了他的尴尬,
点点头。
确实如此,
那我就叫你阿灿,
你可以称呼我杰尼。
在学校,
我的英文名字叫杰尼。
走出院门,
杨家一位司机开来由皮卡改装的蓬蓬车。
缅北多山,
交通多靠骡马老街,
这里动力车很少。
王大柱和潘云耕也一道出来,
除了司机们,
还有一位杨家卫队的成员,
负责保护一行人的安全。
一行人浩浩荡荡向两公里外的老街杀去。
上一辈子卢灿来过一次老街了,
老街对面呢,
就是内陆临沧南伞海关。
此时呢,
南伞海关还未正式成立,
想要去对面,
还是靠偷渡连接老街及南伞的山道啊,
非常多。
查不胜查,
骑摩托车呀,
半个小时就能穿越国境线抵达对方的区域了。
当时卢灿和古伯来这里呀,
古伯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弄到两张边民证。
南伞海关不受理旅游签证,
只受理大宗贸易运输和持有双方合法边民证的过境申请。
卢灿神游天外,
几分钟之后便被杨坤叫醒,
探头一看,
到了。
此时的老街让卢灿大失所望,
尽管二三十年后的老街市在他眼中也只是个小县城,
但是那也比现在强出万倍呀。
他记忆中的老街延绵一片,
两侧赌场林立。
赌场街、
玉器街和红灯街是老街市的三条特色街道,
专供呢内陆人游玩享乐。
整体建筑虽然大多数是二三层的楼房,
但还是井然有序的。
哪里像现在呀。
现在的老街在一个缓坡上,
人字形的街道构成老街式的主建筑群,
街道两侧都是那种青瓦房,
很低,
这已经算是老街的好房子了。
瓦房背后村落中清一水的茅草房,
墙面糊泥和牛粪。
啊,
在南方啊,
牛粪是很好的烧糊和驱蚊虫的材料。
缅甸蚊虫多,
用牛粪和艾草混合燃烧,
产生的浓烟有很好的驱蚊虫的效果。
见卢灿有些失望啊,
杨坤笑容有点无奈了,
摇摇头说道。
我小时候,
这里还是蛮漂亮的,
还有几栋漂亮的二层小楼。
大概10年前,
我们家从罗姥叔手中重新夺回老街时,
罗姥叔干得真绝呀,
那一次他得罪很多人。
姥叔类似于叔祖的意思,
杨家和罗家世代姻亲,
即便打仗也不影响亲戚关系。
因此呢,
杨坤依旧尊称罗兴汉为罗姥叔。
他干什么了?
卢灿有些好奇。
罗姥叔被我家卫队打败,
他裹挟了老街市800户人家,
逼着他们和自己一起蹲山寨。
为了不让我们家拿到老七,
他一把火烧了很多房子。
卢灿眉头皱了皱。
死不少人吧?
那一次死了不少,
许多人无家可归呀。
战火无情啊,
几个人正在感慨,
蒙大柱突然冒出一句。
香江要是被内陆部队打进来呀,
估计也好不了多少啊,
啊,
王叔真是神思维呀。
今年呢,
香江已经开始有谣传了,
内陆与英国就未来香江的归属可能要开展谈判。
许多人已经开始担心,
未来呀,
会不会有战火烧到香江呢?
没想到王叔这个平时看起来粗犷的汉子也有这种担心呢。
不会有那一天的。
卢塞看了他一眼,
语气非常的肯定。
我不喜欢果敢,
也不喜欢打仗。
杨坤并肩和卢灿站在一起,
指着前面的草房子,
犹如诗人般的感慨。
这里的山民穷困一辈子,
担惊受怕一辈子,
其实他们的最大愿望就是平平安安生活,
根本就不需要什么***。
他们不懂,
也不需要。
他的话是对的。
这里之所以成为混乱之源,
究其根底,
还是一小撮为了自己私利而不惜鼓动山民***的政治野心家们,
譬如杨家、
罗家,
以及一些外来势力扶持的野心家。
阿蔡,
你大概不知道吧?
他的笑容。
有些苦涩。
我在果敢上的中学。
中一时还有20多人,
可是中三时只有6人毕业。
其他同学都去哪了,
你知道吗?
没等卢灿回答,
他自己就用悲悯的语气说道。
有十多个家中实在是太穷,
回家帮父母种大烟壳,
还有十来个被送到各支武装部队,
他们才十来岁就被送上战场。
这种地方还有希望吗?
说到最后,
他的语气已经很悲愤了。
卢灿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认识这位杨家新一代的希望之星,
没想到他竟然还有一副悲天悯人之心,
莫非他一直生活在纠结和困苦之中吗?
跟你父亲说过这些话吗?
卢灿拍拍他的肩膀。
杨坤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说这些话。
也许憋在心中太久了。
卢灿不知道,
按照既定历史轨迹发展的话,
这位杨坤在10年后成为蒲甘空心寺的一位僧人,
20年后成为这座寺庙的住持。
并率僧侣去内陆访问过。
彭家声的女孩儿在老街建设双凤塔时,
杨坤曾率领僧侣前往这里呢,
为老街山民祈福。
既然你怜悯这些山民,
那就尽力让这里的人过得更好一些,
赶紧毕业,
毕业后我们找机会一起合作一把,
多赚钱再来老街做善事,
这才是心安的最好办法。
卢灿拍了拍他的胳膊,
不想就这个话题再谈下去,
否则自己都没心思弄老货了。
杨坤眼前一亮。
你有赚钱的门路。
他见卢灿眯眼微笑,
又伸手比划道。
我指的不是翡翠,
那玩意儿我不喜欢,
上面沾满血泪。
杨启志的这位嫡孙还真的有颗佛心呢。
赚钱的生意多了去了,
现在你帮我找老货,
等你毕业你去香港找找,
我一定为你介绍一条来钱干净的生意。
他的本心不错,
卢灿呢,
愿意与善良的人交往,
更何况呢,
卢灿还看上杨家大院儿呢,
杨家大院的最后决定权一定落在他的身上了。
好,
一言为定,
我这就带你去个好地方。
年轻人的情绪来得快,
去得也快。
听到卢灿的保证,
杨坤指了指前面的一间瓦房。
那就是一家,
我们进去。
缅甸雨季很长,
因此瓦房前撑的雨檐很长并且低垂。
卢灿走近之后,
才看见雨檐下面有一块匾额,
上面写着福记当铺。
原来是当铺,
难怪杨坤说,
这里一定有好东西呀。
无论是明末的遗老遗少,
还是清末战乱来此的汉民,
或多或少总会有点值钱的家底儿。
这些年缅甸战乱,
生活无着,
典当传家之宝也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典当铺有宝贝,
那是必然的。
卢灿的心情突然变得期待了起来。
卢灿还在打量这块牌匾,
杨坤推门直接闯进去。
福爷爷在吗?
四少爷,
您来了,
福师傅还在后院儿呢。
店内有人回答,
卢灿和王大柱也跟着进去。
这可能是卢灿见过的最原始的典当行,
不应该是当铺。
泥砖墙砌得齐肩高,
上面是三尺高的铁栅栏,
一个小小的窗口还被焊上一扇铁皮推拉窗,
内外间被一体的铁栅栏隔开,
右侧是门。
同样铁栅栏内衬铁板,
从内部拴上,
伙计掌柜的坐在里面,
如果遇到劫匪,
只要一低头,
哎,
短时间还真的很安全。
柜台后面竖着一个大型的抽屉柜,
如同中药房的那种抽屉柜儿一样,
在后面呢就是照壁,
照壁后面应该是会客室和生活区。
这种制式的当铺格局还是解放前的香江摩罗街和贺里活道,
典当行也不少,
全是那种开放式的格局,
像福记当铺这种格局本身就成古董了。
正隔窗和杨坤说话的年轻伙计警惕地看了王大柱一眼。
他的身形魁梧,
很有震慑力。
哦,
这是家中客人,
没事儿。
杨坤指了指卢灿和王大柱。
在等候伙计开铁门的时候,
杨坤指了指这巨大的铁栅栏。
我爷爷呀,
喜欢收集老东西,
也想帮帮山民,
便开了这家典当行。
主持这家典当行的福爷爷是抗战结束后,
我爷爷从春城请回来的老掌柜。
这30年,
福爷爷既当掌柜,
又当掌眼师傅。
之所以弄成现在这副模样,
哎,
没法说,
即便是我杨家产业也被抢了十来次了呀。
于是啊,
这铁栏杆儿越来越粗,
铁板越来越厚,
可这有用吗?
他摸了一摸这铜钱粗细的铁栏杆。
铁栅栏能挡住两三个劫匪,
却挡不住战乱呢。
去年这里又被抢了一次,
好在那些兵痞们只要钱,
不要破烂儿。
他边说边摇头。
福爷爷年纪大了,
担惊受怕的日子过够了,
前些天向我爷爷辞工,
他这一走,
估计这里很快就要关门歇业了。
阿灿,
你今天来这里多扫点货,
关门歇业时,
我福爷爷负担也轻点。
杨启志喜欢字画、
古玩。
见过杨家大院儿,
卢灿就清楚,
没想到他竟然还养着这样一个典当铺,
收集喜好之物。
他也算雅人一枚啊,
只是为什么要关门歇业呢?
貌似自己赶得巧啊。
这里没有其他的掌碍师傅吗?
卢灿疑惑的问道。
有福,
爷爷就带了两位弟子,
稍后你就能见到。
不过他依旧在摇头。
去年,
我们杨家再次丢掉果敢的控制权,
这对我爷爷,
对杨家打击不小。
去年年底的家族会议上,
已经决定将家族产业逐步向仰光和曼德勒、
蒲甘这些地方转移。
爷爷虽心有不甘,
但是这已经是大势所趋了。
阿灿,
你提到了北上,
恰好给了二姑奶奶铺了一条很好的退路,
爷爷也想看看能否借助内陆的支持,
让杨家在果敢的影响力再坚持坚持。
所以昨天的会谈大家意见很统一,
二姑送给你的那份股权也是你应得的。
原来如此。
和杨家合作2年时间,
卢灿早就看出杨家不仅有外患内忧,
也很麻烦。
以杨天和为代表的资本派早就想离开这片******了,
而以杨启志为首的政治派还想要坚守。
两派之间争论不休。
这次卢灿来杨家,
结果看到一团和气,
一致对外,
还以为自己猜错了呢。
看来,
杨天和早就将自己的意见汇报给杨金秀,
而杨金秀的想法是同意资本派的做法,
但同时也帮政治派尽最后一份力呀。
如果这一次还无法扳回政治颓势,
杨家将会彻底退出果敢。
相信他和杨启志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
所以这一次的杨家表现得非常的团结。
开门的伙计终于将栅栏上的铁门打开,
厚重的门吱吱呀呀的发出刺耳声,
这铁板呢,
还真厚啊。
四少爷,
还有两位请,
那个伙计警惕性很高,
即便杨坤已经介绍过了,
他依然半缩着身子靠在门板之后,
将铁门拉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