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集。
我暗道不妙,
它跑没影了,
我们可就麻烦了。
眼见周围越来越暗,
已经分不清楚天空和大地了,
再过一两分钟,
吞噬生命的黑色沙暴就要来了。
还没等我们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坐骑下的骆驼纷纷转向,
绕过了这块高耸的沙山。
我向左右一看,
那块沙山竟然有一段残破的城墙,
下面有个夯土的大堡垒,
原来这里是一座小小的古城遗迹。
大部分建筑都被黄沙埋住了一多半,
有的房屋已经倒塌,
只有那段坚固的城墙高耸出来,
风吹日晒已不知有多少年月了。
早已经变成了和沙漠一样的颜色,
从远处看,
只会认为是座大沙丘,
不从侧面转起来,
永远也不会发现这座古堡。
那峰全身雪白的野骆驼原来是跑进了这里避难。
只不过古城的断壁残垣挡住了视线,
看不到它跑到了哪里去了。
城墙就象是道高高的防沙墙,
若说能否凭借着它挡住这次罕见的大沙暴,
用安力满老汉的话讲,
那就要看胡大的旨意了嘛?
总之,
在这种情况下,
有地方躲藏就已经是老天开眼了。
考古队的队员们劫后余生,
人人都是脸色发黄,
看不清是被吓得脸色发黄,
还是一脸的沙尘。
众人下了骆驼,
安力满指挥骆驼们在墙边趴好,
随后带着一众人等陆续从一间大屋的破房顶下去。
古城虽然有城墙遮挡风沙,
但是那些城墙有些地方断开了,
这么多年来,
仍然有大量的沙子被风吹进城中。
破损的房屋中,
地上积满了细沙,
足有2米多深。
我们进去避难的这间大屋,
可能是类似衙门或者市政厅那样的设施。
比较高大,
纵然是这样,
仍得猫着腰,
稍稍一抬头,
就会撞到上面的木梁。
叶益欣、
郝爱国等体格不好的人进去就躺在地上,
拿出水壶就喝,
其余的人帮手把陈教授扶了进来,
他神智已经恢复,
只是双腿发软。
胖子长出了一口大气,
咱们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安力满进屋之后立刻跪倒在地,
黑地狱来的魔鬼刮起了黑沙暴,
感谢胡大,
感谢他派来吉祥的白骆驼救我们远离灾祸的噩梦。
安力满老汉说,
单峰白骆驼是沙漠中最神奇的精灵,
成吉思汗、
西夏王李元昊等人都有白骆驼。
不过那些都是两个驼峰的,
虽然罕见,
但并不算神奇。
如果队伍中哪怕有一个胡大不喜欢的人,
咱们都不会见到白骆驼。
看来咱们这些人是被***眷顾的虔诚信徒,
从此以后,
彼此要象亲兄弟一样打断骨头连着筋。
安力满拍着胸口保证。
如果再有危险,
再也不会先瞥下大家自己逃命了。
我心中暗骂他奶奶的,
敢情你这老头儿先前就没拿我们当回事儿啊。
我说,
一出事儿,
你他娘的就跑得比兔子都还快。
说话间,
外边的大沙暴已经来了,
狂风怒嚎,
刮得天摇地动,
我们在古城遗迹里也不免心惊,
万一被风沙把房子的出口埋住,
还不得活活憋死。
于是,
我安排萨帝、
鹏胖子、
楚健三个人轮流盯着屋定上的破洞,
一有什么情况就赶快通知大伙儿跑出去。
不过大伙儿都心知肚明,
要是风暴移动沙漠前边的城墙被吞没了,
我们就算跑出去,
也只不过是换个地方被活埋而已。
房外墙下长满了沙蒿子,
这是一种干草。
我探出身去,
随手拔了一些,
取出固体燃料,
点了一小堆火给大伙儿取暖。
黑漆漆的古屋被火光照亮,
叶心突然跳了起来,
头一下撞到了房梁,
她差点被磕晕过去。
房梁上落下无数细沙,
底下的人都没戴风镜,
面不了被迷了眼睛。
大伙儿一边揉眼睛一边问叶亦心怎么了,
发什么神经?
我的眼睛也进了沙子,
什么都瞧不见。
耳中只听叶亦心颤抖的声音叫道,
右边墙角躺着具死尸。
死尸,
郝爱国边揉眼睛边问,
你个小叶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我们考古的还怕死尸?
马亦心的眼睛也进了沙子,
捂着撞到房梁上的头顶道歉,
对不起,
郝老师,
我,
我就是没想到这屋里会有死人,
思想准备不充分,
对不起,
对不起,
我听说过一个秘方,
迷了眼马上吐口唾沫就好。
这招我以前百试百灵,
于是我赶紧吐了一大口唾沫,
迷眼的感觉立刻减轻了,
流出不少眼泪,
但是已经能睁开。
睁开眼一看,
就吓了我一大跳,
原来我刚才那口唾沫刚好就吐在了塞瑞羊的头顶。
她是个爱干净的人,
就算是在沙漠中日夜兼程,
也保持着良好的卫生习惯。
她被沙土迷了眼,
正在不停的揉眼睛,
混乱之中没有注意到自己头顶上被人吐了口唾沫,
我只好装做没这么回事儿,
急忙从便携地质包里取出手电筒往墙边查看,
果然是具人类的尸骨。
沙漠中气候干燥异常,
看不出死了多久,
只剩下一副白骨,
被风吹进来的黄沙埋住了一小半儿,
大部分还露在外边儿。
冷眼一看,
还真是停吓人的,
怪不得吓得叶亦心跳那么高。
这时其余的人也陆续睁开了眼睛。
拿出水壶,
用清水为几个迷眼迷得严重的人清洗。
我告诉众人,
不用担心,
没什么,
就是一具人骨,
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
等咱们吃些东西,
稍稍休息一会儿,
挖个坑把他埋了就是了。
考古队的成员,
除了安力满老汉,
都是经常跟古尸打交道的,
也没有人害怕,
只是对这具人骨死在这里多少有点疑惑。
沙漠中的死者很少会腐烂,
多半都是被自然风干成了木乃伊,
可是这副白骨身上半点皮肉都没有,
说不定是让沙狼给吃光。
安力满认为这并不奇怪,
那峰白骆驼不是跑进来躲避大风暴吗?
咱们多亏了跟着它才幸免于难。
这片沙漠不同与有楼兰遗迹、
雅丹奇观的半沙漠半戈壁,
人们进这西边的黑沙漠,
只敢从孔雀河古河道的线路一点儿都不敢偏离。
凭咱们自己根本不可能找到这座城堡的废墟,
但是沙漠中的动物们就不一样,
这座废城肯定是胡大赐给沙漠中动物们的避难所,
咱们是没看见那些破房断墙后边说不定藏着多少避难的沙狼、
黄羊、
沙暴。
这会儿天上正在刮大沙暴,
地上的动物们都吓坏了,
谁也顾不上谁了。
等沙暴过去之后,
也许会发现狼和黄羊都躲在一间屋子里,
那时候,
是狼的该呲出牙,
是黄羊的就该伸出头上的角了。
听说这些破房屋中还藏着不少避难的野兽,
叶亦心等几个胆子小的人都有些紧张,
安力满也担心躲在破城墙后边的骆驼们,
他要冒着沙暴出去把骆驼们拴住。
看来这场大沙暴一时半会也不会停,
还不知道要在这间大屋中耗上多久。
于是,
我让胖子与楚健两人也和他一起出去,
顺便把吃的东西和燃料睡袋都搬进来。
他们3个带上风镜,
用头巾裹住口鼻,
耳朵从屋顶上的破洞翻了出去。
过了吸两根香烟的功夫,
他们仨就回来了,
身上全是沙土。
胖子把头巾和风镜扯掉,
一屁股坐倒在地。
卧槽,
这风刮的,
要不是我们3个人互相拉着,
都能给我们刮到天上去。
不过那老爷子没蒙咱,
我们路过一堵破墙的时候,
那后边藏着六七只黄羊,
等会儿风小点,
我拿枪去打两只。
咱们吃顿新鲜肉,
这几天都是肉干,
吃得也烦了。
安力满闻听此言,
表示坚决不同意,
哎,
不可以不可以,
你一开枪的嘛?
那个枪声嘛?
就把藏在城里的野兽嘛?
都给吓跑了,
它们就会跑出去,
就会被活活地埋在魔鬼的黑沙漠里了嘛?
咱们和那些动物们嘛,
一样的嘛?
都是胡大开恩才能够来到这里躲藏,
你不可以这样的吗?
得了得了,
您赶紧打住吧,
我不就这么一说吗?
招出您这么多话来,
我接着吃肉干行不行?
胡大他老人家不会连肉干都不让咱们吃吧?
说罢,
从包里取出肉干和罐头白酒,
分给众人吃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