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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集
站在观楼上远望北岳
层层山峦逶迤远去
云淡风轻
似有听到隐约的胡佳声从山外飘来
皮鼓雷动
马蹄四海
弯刀如林
时间的烽烟里浮现出一个个璀璨历史星空的江倾身影
李牧 李广
薛仁贵
杨延昭
当然
古老的观塞也不禁是血腥与干戈
悠悠的湖管有时也吹奏起抒情的旋律
和平无论对游牧民的百姓还是对农耕民的百姓
都是心中的期盼
而这种期盼也实时化为现实
在双边相对安静的时候
边帽则成为了这些观塞的主旋律
由牧民和农耕民各自带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来到边塞
以公平的方式进行交易
这样的记载不局于史
如西汉元帝时
王昭君就是从雁门关走向塞北
换来了大汉同匈奴的和睦相处
此后数十年间
事时边城雁壁牛马不也三世无犬肺之景
离庶王干戈之意
旱区的粮食
布匹 盐
茶及各种生活食用品源源输往牧区
而牧区的牛羊马匹
皮毡
奶制品等也滚滚流向旱区
你看那关门下京时路面上深深的车辙
就能遥想历朝历代这种车水马龙的贸易盛况
三
我们再把目光投向恒山
衡山又名长山
衡宗 元岳
紫岳等
位于大同市浑源县城南四公里处
大家熟知的常山赵子龙
那常山指的便是恒山
因为西汉时为毕汉文帝刘恒会
恒山才一度改称为常山
作为旅游资源开发
目前衡山只开发了天峰岭景区和翠屏峰景区
天峰岭是横山的主峰
海拔两千零一十六米
又被称为人天北柱
决塞名山
天下第二山
远远望去
但见峰峦莽莽苍苍
横亘塞上
巍峨耸峙
气势雄伟
与南方山脉不同的是
这黄色的岩石裸露层清晰可见
与苍苍的松色带交错而上
层次分明
彰显着黄土地山脉的本色
这里又是我国一处道教圣地
相传八仙之一的张果老就在此地修行得道
穿过一座书写着人天北筑的木牌楼
便进入了衡山庙群区
里面是一方形院落
筑有玄井亭
亭中有并排的两口井
叫古田井
北边那口田如甘露
南边那口却苦涩无比
神庙非常
此外还有马神庙
柏须观
接冠亭等道教建筑物
隔着一道深深的峡谷
西侧的翠屏峰与天峰岭双峰并峙
隔峡对望
这里依然是断崖绿带
层次分明
展示着北方山脉的雄浑与豪放
著名的悬空寺便镶嵌在峡谷西侧翠屏峰的拜山腰间
要了解悬空寺
需先了解东西并置的双峰间那一条幽深的峡谷
金龙峡
前面讲过
一条条南北流淌的河流把东西向横亘绵延的横山山系剖出了一道道深谷
使之成为穿越恒山的一条条快捷通道
金龙峡就是这样一条有代表性的通道
金龙峡居于天峰岭和翠屏峰之间
峡谷幽深
峭壁侧立
石甲青天
最窄处不足十米
这里是古往今来的决赛天险
交通要冲
在山腰的绝壁上
至今还留有一串串方形的石孔
那是古代栈道留下的痕迹
石孔下的谷底当年应该是愤怒奔腾的河流
最只神奇的游牧民族就是通过这绝壁上的木栈道
悄悄越过了恒山
最后征服了半个中国
把黄河以北的土地尽收囊中
他就是我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鲜卑族
鲜卑出自我国古老的东湖族群
其拓跋氏先族活动于今大兴安岭
嫩江流域一带
会述李治记载了与鲜卑先族有关的鲜卑石室的相关情况
但这件石室在历史中是否真实存在
一直是考古学界的一个疑况
一九八零年
内蒙古呼伦贝尔蒙文物管理所来文平的团队在鄂伦春自治旗阿茨河镇西北十公里的地方
发现了一处高度约为十五米的天然岩洞
当地鄂伦春人称它为噶仙洞
此洞口面朝西南
略呈三角形
高十二米
宽十九米
南北长九十二米
面积约两千平方米
可容纳上千人
洞内有平整的石壁
中午时分
一缕阳光从洞口射入
来文平突然发现在距洞口十五米的西侧壁面上似乎有修磨的痕迹
壁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苔藓
但隐约能瞧见台下的渍痕
兴奋不已的来文平团队仔细清楚了壁面的苔藓
下面露出魏卑体的汉字
奇迹出现了
上面一共雕刻了十九行文字
全文共二百零一字
这是一篇北魏太平真君四年的时刻
内容记述了北魏第三代皇帝拓跋韬在这一年派遣中书侍郎离昶到这里来进行祭祖仪式
并写下这篇祭文的情况
巧合的是
在魏书
李治中同样记载了这件事
并附有注文
将石壁文字与史书对照
发现内容基本相同
仅个别字稍有出入
这一重大考古发现证明了噶仙洞就是古文献中记载的鲜卑祖庙石室
由此我们可以结合文献推断出相当于中原西汉时期拓跋鲜卑的祖先在嘎仙洞一带的大兴安岭地区
过着原始的狩猎采集生活
就像今天的鄂伦春人和鄂温克人一样
后来他们的生活方式逐渐转向畜牧
于是便开始向广阔无垠
水草丰美的呼伦贝尔大草原迁移
那里是一个天然的大牧场
拓跋鲜卑走向草原的第一个家
即今天的呼伦贝尔蒙呼伦池一带
在呼伦池以北发现的扎莱诺尔墓葬群可以证实他们的迁移足迹
这时是中原的东汉时期
他们已经处于原始社会末期的部落联盟制阶段
大约在公元二百二十年
拓跋骊威成为拓跋部首领
拓跋部开始向阶级社会过渡
约在四世纪初叶
拓跋鲜卑继续向西南迁移
渐渐集中于内蒙古河套地区东部的和林格尔和凉城一带
并建立了代国
基本完成了从部落联盟向初期国家的转变
这时前秦伏坚在中原崛起
并派兵灭了代国
可是随着淝水战役后前秦的崩溃
中原各地群雄分起
公元三百八十六年
拓跋圭在牛川重建代国
同年迁都盛月
改国号为史称北魏
改元登国
这辈史家认作是北魏的建国之年
拓跋圭也就成为北魏的开国皇帝
史称道武帝
道武帝执政十二年后
即公元三百九十八年
他又把都城迁岛平城
他按照中原国家的模式重建了国家机构
实现了向一个帝国的转变
魏叔北史都记载说他初建台省
治百官
封拜公侯将军
刺史 太守
尚书郎以下西用文人
并且广大人才收为己用
北史为本纪第一
非常详细的记录了他的人才方阵
地处拓中原
刘欣魏纳朱士大夫一君门者
吴少长皆引入仁德进言
好的 好的
苟有威能
贤盟蓄用
这时的中原地区一片混乱
小国风起
拓跋圭采取了积极扩张的策略
他戎马一生
高柳成败枯多
弥泽湖大破刘显
千里奔袭柔然
渡河扫灭匈奴
北攻高车
印马北海
虎步中原
大破后延
金龙峡中的这些栈道就是道武帝在这个时期修筑的
他亲率大军南征北讨
无数次的踏过这些悬崖上的天堑通途
把兵危直指诸裘
我在北史为本纪第一中读到了一条有关拓跋圭在皇室元年八月南出衡山征讨慕容宝的一次行军记录
八月己亥
大举讨慕容宝第侵乐六军四十余万
南出马驿于沟住旌旗洛邑二千余里
鼓行而前
人屋接阵
虽然史书上不乏夸张成分
但这样的声势现在想起来仍感到惊心动魄
站在金龙峡谷中
仰望着绝壁上那一个个方形的时孔
遥想着当年那凌空而过的千军万马
惊旗蔽日
弯刀如雪
弯蹄似鱼
鼓迹若雷的阵势
应和着谷下咆哮奔腾的浑浊的巨浪
我霎时感到阵阵眩晕
嗯
悬空寺共有殿阁建筑四十间
远远看去
整个寺院上在微崖
下临深谷
被沿一堪贴着崖壁
仿佛横空出世
全寺四十间殿宇即为木质框架式结构
望上去全凭着十几根碗口粗的木柱支撑在半崖壁上
我的好的
像我这样居住在南方江边的人倒是见怪不惊
因为湘西川东地界的吊脚楼就采用这种形式
把突出崖面的木楼林浆支撑起来
木柱的下端就直接撑在河滩地上
倒在七千年前
我们的先祖就在浙江河姆渡发明了这样的甘蓝式建筑模式了
对 是的 这个
然而走近后才发现
那些木柱仅是一种摆设
它根本就不成立
撑起整座寺院的并不是他们
我由衷的要为我们祖先的智慧鼓掌
他们完全依照力学原理
以衡梁为基
半插于崖壁之中
巧借岩石按托
使梁柱上下一体
廊栏左右紧连
相互牵扯
让古老的山体岩石承受了整座建筑群的重量
让梁柱间传递的力量加以对冲来缓解其重力
另外
他们还巧借了古老沉积岩因疏密度的差异分化后所导致的内凹现象
把建筑群巧妙安置在天然形成的类似半干枯一样的石崖壁上
遮风挡雨
减少日晒
使木质分化速度得以大大降低
悬空寺矗立在这里已经一千五百余年了
经历代不断修缮而屹立不倒
问题是
先民们为什么会把寺院修建在这样的环境中呢
这又得重提金龙峡中那条木质栈道了
前面说到
金龙峡栈道是先民们穿越恒山的往来要道
对它的维护必然马虎不得
最初建在这半崖上的建筑并不是寺院
而是兵站
他的主要职责应该是对栈道的管理和维护
为行军部队提供服务和对调队士兵进行收容
在三峡大坝修建蓄水之前
当时我还在考古所
为了配合地方进行库区的文物普查
我们专门设立了一个长江工作队
我是其中一员
曾多次乘船往返于重庆到巫山的峡江之间
那时我看到在峡江陡峭的半崖壁上
常常建有川江航标管理站的诸多观测点
负责对辖区江段航标灯的管理和监护
我想悬空寺位置的建筑物最早的功能应该与此相仿
北魏后期
随着北方的统一
栈道的战时功能相应弱化
往返衡山之间的应该更多是商旅之人
远途在外的人对家乡
对亲人有着更多的思念
对长途跋涉的艰辛和对安全的期盼有着更多的体验
他们迫切需要一个灵魂栖息的场所
需要一个向上苍祈祷的精神家园
兵站逐渐转化为寺院就顺理成章了
值得注意的是
悬空寺虽名寺院
却是一所三教合一的宗教场所
北魏太和十五年
王朝将道家的道坛从平城南迁到这里
在原有兵站基础上扩大建筑规模
成为其功能最早转化的动因
北魏又是一个佛风蔚然的国家
云冈石窟及龙门石窟的开凿卧布铭刻着他们对佛的敬仰
同时随着北魏汉化改制的深入
儒学已成为一门显学
成为广大知识分子必须的修养
少数民族政权有着汉人政权所不及的对文化的包容性
大唐政治文化制度的开明是因为礼堂皇室充分融入了鲜卑的血脉基因以及民族大融合后的活力
元蒙虽对汉人采取了歧视性的等级制度
却是第一个把西藏正式纳入中国版图的中央政权
清代我对其并无多少正面评价
却不得不承认他这三千年来第一个真正解决了来自北方游牧民族威胁的政府
恰如康熙帝聚修长城时所说的那样
秦筑长城以来
汉唐宋场修理
其实岂无边患
明末我太祖统大兵长驱直入
诸鹿瓦解
皆莫能当
可见守国之道
唯在修德安民
民心月则邦本德
而边境自雇
所谓众志成城者是也
因此
三教合一的悬空寺出自于北魏定制就不难理解了
这样的组合也正符合来来北往商旅的要求
出门都是客
不管你来自哪个地域
也不管你有什么宗教信仰
攀上这凌空的寺院
你都能找到一碗热腾腾的汤面
都能寻得一张暖烘烘的热炕
最重要的都能安放好自己虔诚的灵魂
四
北岳的出现注定了他必经战火洗礼的历史地位
这一列充满雄性气度的山系
以他的文化包容性为其铁血的底色增添了一抹柔美的温馨
同时这座莽莽苍苍的北方大山自然要摒弃掉一些烟雨江南小桥流水的小布尔乔亚风韵
但深谙阴阳之道的金大侠偏就要为他涂上一层磁性的光泽
这不
他把衡山交给了一群羽衣来管理
以夷林小师傅捐美静好的形象为象征的衡山派
为北岳刚硬的棱角试上了一片流线型的板銮
嗯
但这并未丝毫削减衡山雄浑与磅礴的气势
反而使它雄性的光泽更加熠熠生辉
这正是衡山的品格
刚柔并济
屈直有度
有容乃大
坚韧不屈
北岳就这么不经意间的一挥手
我看到的是我们民族的雄根巍然屹立在苍茫的北国版图上
金枪不倒
本书由重庆出版社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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