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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畅听出品的国潮一九八零作者
镶黄旗演播
金镖客
小灰狼
蜜糖心念第六十一集
或许是因为当时的社会大环境就是穷
张士慧真没怎么见过大钱
也或许是因为他当时的处境等同于水已经没到脖子了
宁卫民既然无意中成了把他从水里拉出来的那个人
那么这辈子只要一想到这件事
他就总要免不了念宁卫民的好
总之呢
正如宁卫民计算好的一样
这不过几元钱的小小付出
所带来的回报
性价比简直高的实在无法估量
当然了
就张士慧自身而言
这同样也是一件好事
不说别的
他的自信心开始恢复了
劳动积极性也变得异常高涨啊
他就如同动物世界里非洲草原上饥饿的猎豹一样
时刻捕捉着猎物的味道
这叫什么呀
这就叫挣钱上瘾了
于是
仅仅又过了五天
不放过一丝机会的张士慧就做成了第二笔生意
这次的顾客是两个从山东陵城酒厂来的人
开房入住的当天
他们主动跟前台打听
问京城哪儿能买到不要工业券的手表
前台当时值班的人见着俩山东大汉说话挺垮的
衣服的风纪扣一直系到脖子领口
偏偏口气还这么大
相当看不顺眼呀
就有心遛他们一道
没别的
假意想了好一会儿
来了一个蔫儿坏损
竟然把俩山东客人一下子给支到鼓楼大街那边去了
好家伙
这可是一南一北纵穿整个京城啊
后来自然不用说
两个山东大汉兴冲冲去
丧眉答眼的回来
根本白跑了一趟
而张士慧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
其实压根儿就没见着这俩山东人
他完全是听前台同事们跟他当笑话闲扯才进了耳朵里的
可要不说这开过荤的就不一样了呢
张士慧已经颇有肉食动物的敏感性了
当时眼睛一亮
这小子就意识到这是一个商机
于是呢
暗弄清了山东人的房间号码
就悄默声的找了过去
当然了
两个山东人对这样找上门来的好事
难免是怀有戒心的
他们对张士慧的说辞半信半疑
并不敢轻易相信他的话
好在张士慧的公职起了作用
把他自己的工作证亮了出来
以作换取信任的信物
如此直到他就在这儿工作
山东人才对他有了一些信任
再往下就进行的比较顺利了
商量好具体需求
价格范围和交易方式之后
张士慧第二天就去找宁卫民
俩人把一块梅花瑞士表倒给了山东人
宰了他们一百块
说来也有意思
当宁卫民和张士慧一起来送手表的时候
因为宁卫民又穿了他那尖头皮鞋
俩山东人一见到
竟然又有了新想法
手表刚一拿到手
他们就追问宁卫民这鞋哪儿买的
能不能搞来些
结果俩山东人乐呵呵的让宁卫民现场把鞋扒了下来
他们在先后把自己的山东靸鞋一脱一试
相当满意
就这么着
纯属搂草打兔子
宁卫民和张士慧又做成了六双的皮鞋生意
最后一算账儿
这次连表鞋鞋哈
总共挣了二百二
哥俩倒是好分配
一人一百一
但这还不算完呢
这俩小子还从山东人手里以出厂价弄走了一箱陵城佳酿
这是山东人为厂子打广告弄来的样品卖了货
钱就进他们个人兜里了
这就叫互通有无
谁也不比谁傻呀
但更美的事
这才刚开始呢
什么样的因
就会结出什么样的果来
这话一点不假
占了便宜的常厂长
因为在京终于顺利办好了自己的事儿
该回去了
临走竟然又主动找张士慧
要求给弄一箱茅台一箱五粮液好带回去
不为别的
主要是因为政治挂帅的年代
全力保中央嘛
当时茅台和五粮液的产量还不高呢
所以像这样的高档好酒
即使是南方的友谊商店里
哈哈
也会经常性的断货
他们厂也想备着点存货为交际用
当然
这都只是厂长自己说的
照宁卫民来看
南方缺货的理由恐怕是成立的
但与这大公无私的借口相比
这大腹便便的家伙自己私下在加价卖掉的可能性更多一些
不管怎么样吧
反正这次的价格就是定的行价了
既然都是狐狸
互相就不演聊斋了
一手钱一手货
又是一百六十八的利润入手
宁卫民自己拿了八十
又额外照顾了张士慧一次
给了他八十八
而综合来看的话
至此为止
还没出二十天呢
三宗生意玩似的做了下来
张士慧欠下的外债已经还清了
他是终于能够松上一口气了
这年头人就是这样
寅吃卯粮的事没人愿意干
再穷不欠债也能活得心安理得
反过来就不行了
老想着债主子
心里可不踏实
为此
张士慧是专门请了宁卫民在新侨饭店的三宝乐搓了一顿啊
背后里
他也彻底跟刘炜敬交代了自己努力的新方向
更没少摆宁卫民的好女人嘛
最在乎的几乎都是未来的稳定
刘炜敬对这件事的看法倒是很简单的
她觉得只要张士慧不赔钱又没风险
不用跑南方去玩命就心满意足了
能不能挣钱真不太在乎
哪会还有不满意的呀
结果
就是因为这种间接产生的信任和好感
反倒让她也不知不觉成了一个编外业务员
平时不但心照不宣的周全宁卫民和张士慧的小动作
主动帮他们打掩护
而且呢
还非常意外的在本月月底
帮宁卫民和张士慧又接了一个大单
敢情那天是宁卫民休息
张士慧夜班
刘炜敬上早班
中午轮换着吃饭的时候
有两个青海矿山上的客人要退房回青海
刘炜敬默默的给他们办手续
因为需要等前台会计吃饭回来才能退押金
那两个客人就抽着烟聊起天来
互相颇为沮丧的唠叨起这几天在京城的遭遇
大概意思就是说这一趟京城什么都办好了
偏偏美中不足
答应帮矿上两个头头代购的两台彩电买不到
也不知道回去会不会让头头们不高兴
结果刘炜敬心里一跳啊
踌 愁了半天
看前台还没有其他人
觉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便鼓足了勇气
脸红心跳的开口问了一句
你们
你们真要彩电吗
要是真想要
我可以帮你们问问
好嘛
一听这话
那俩青海人差点没蹦跶起来
马上连声问究竟什么尺寸什么牌子什么价格
可刘炜敬不比张士慧呀
她还欠着底气呢
尤其是彩电这么大的事儿
她可不敢轻易给许诺
只说尽力力试试
帮他们联系能搞到的人
这下那俩青海人可就为难了
因为退房是要赶火车去啊
总之他们想了想
也只说能挤出四十分钟
要准信
这下刘炜敬可就着急了
赶紧打电话找人
可张士慧关键时刻居然掉了链子
他没在家睡觉
也不知跑哪儿去了
公用电话回复找不着人
还好宁卫民倒是在家
从球子妈传呼的电话里知道了这件事
立刻就为了这大活火急火燎奔赴过来
结果和这两位青海人一碰头
事儿就谈成了
两千五一台的价钱
日本原装彩电
两天后交货
现款付清
宁卫民为了表示诚意
甚至自己把这两天房钱给青海人掏了
青海人呢
当然房也不着急退了
临时决定再等两天
就这一嘴吃的呀
简直肥透了
当张士慧知道这消息赶过来
都美的不知如何是好了
就知道笑了
嘴里不停的连夸自己女朋友是个福星
丁点怨言都没有啊
就按刘炜敬和宁卫民的吩咐
替两个青海人退火车票去了
只是办这事儿金额太大
宁卫民手里的资金有点不够了
还好能靠大家一起凑
他把张士慧手里的现金都要了过来
又跟康术德临时拆兑了一笔
才把这事办妥了
而这一次
他依然坚持了仗义的行事作风
算完账后的两千元的利润
他坚持按人头分配
硬是给了张士慧和刘炜敬双份一千三
自己只拿了不到七百
这一下子
就让张士慧和刘炜敬直接终止了打饥荒的日子
扭亏为盈
步入小康了
因此
连刘炜敬也是对他的大方发自真心的佩服和感动了
这小两口便主动邀请宁卫民找一天去张士慧家里做客
当天不但由刘炜敬亲自准备丰盛的酒菜来招待
并且两人还在席间一起频繁的敬酒
感谢宁卫民对他们的帮助
弄得宁卫民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因为这无疑代表着他在小两口的心里
已经成了可以登堂入室的真正朋友
要知道
对京城人而言
请到家中喝酒还是请到饭馆去喝酒
是有很大区别的
家是最私密的地方
请到家里来喝酒
喝醉了就睡在这儿
那是对朋友的亲热以及信任程度的一道关键分水岭
一九八零年十二月
宁卫民再度回到夜班
张士慧则去轮换上中班了
因为有了刘炜敬帮着打听消息打掩护
张士慧不再因此找业务更方便了
也正好可以和女朋友卿卿我我
比翼双飞
反过来
对宁卫民来说
不仅仅和张士慧
刘炜敬的交情晋升到了新的层次
他坚持了小一年的宏图大业
收集猴票之举
也在这个月里进入了收官阶段
其实说真的
在情感上
宁卫民对于一片赤诚的张士慧和热情相待的刘炜敬
是有些亏欠的
不为别的
就因为这笔彩电生意的兑换成本
他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他玩了一手黑的
明明是他找老外全部以一比一点一的汇率兑换的两千外汇券
转头就告诉张士慧和刘炜敬
说因为急着要用
金额又大
临时找外国人难以凑出那么多外汇券来
他不得已以一比一点四的比例兑换了一千八百元的外汇券
才凑上了买彩电的本钱
也就是说
友谊商店里标价一千一百四十外汇券
原价二百八十美金的日产十八寸东芝彩电
他自称是花了三千零四十八才弄到手的
而对此
张士慧和刘炜敬一点没起疑
也没任何不高兴
为什么呀
一个是兑换外汇券的过程完全掌握在宁卫民手里
他们并不清楚真正的具体情况
二是因为友谊商店的东西实在太便宜了
即使成本经宁卫民之口虚报到三千
利润依然丰厚
要知道
友谊商店里彩电价是按官方汇率走的
而且还免税
假如把这种进口原装彩电拿到其他的普通商店去销售的话
那最少也是两千左右
所以这一对爱情鸟早已经认可这是桩甜买卖了
心里是相当满足
若再多取
他们恐怕更会心下不安呢
当然
同样是第二个缘故
那两个青海人才会同意以五千元的价格来交易
在不知内情的他们看来
自己购入的价格只是比商店里高了两成而已
不是不可以接受
可实际上呢
宁卫民真是着着实实啃了他们所有人一口狠的
就这小子耍的这个猫腻
不但蒙住了张士慧
刘炜敬和青海人
而且也并不是他唯一采取的阴谋诡计
他还有第二手
同时来了个双管齐下呢
要知道
友谊商店也是有潜规则的
各个商业组的负责人都有一定权利给一些大客户打个暗折扣
由于宁卫民开拓新业务后
已经成了往来友谊商店的常客
他很容易就能弄清楚这里头的门路
并且发展出属于自己的内应
所以说呀
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
这两台彩电
它实际上是以八折的价格拿下的
只要拿出二百块外汇券给内应做报酬
同时呢
也会有二百四十八块外汇券的额外利润流进他自己的腰包
因此
这场交易的秘密
本质上其实是一个很精妙的数学问题
整个过程是这样的
缪卫民先是花了总共两千两百元人民币的代价
找几波外国人兑换出了两千元的外汇券
然后呢
以一千八百元的价格
买到了两件友谊商店标价一千一百四的商品
并且付给了内应二百块外汇券的好处费
此后
再转手以五千元的价格
倒卖给了两个来自矿山的青海人
实际上
他从中获得的净利润是大约两千八百元
那不用多说
他拿到钱后
又分给了张士慧和刘炜敬双份
其实才是小头才对
他自己真正吞下的
可是一千五百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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