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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身侍卫亲口讲述末代皇帝溥仪的前半生
欢迎收听隋氏溥仪三十三年作者
王庆祥
播讲
陈宋无声
由懒人畅听荣誉出品
第四十六集辉道府
睡后并没有住在原来的房间
也没让我和预言等人与溥仪住在一起
隔一道墙
南边是日本战犯和国民党战犯
我们相互是知道的
却隔绝着没有任何接触
记得我住的房间很大
闹耗子成天成宿的咬地板
我请求所方允许治一下
得到同意后
做了一只打鼠的铁夹子
揭开一条地板放在下面
不大一会儿就逮着一只
拎上来看
能有十五厘米长
这一天到晚总能夹入十多只
有一天晚上刚刚睡下
只听啪的一声
便滋滋叫唤
在地板下弄得扑腾扑腾响
我打开灯
又掀开地板一看
夹子没有了
多亏我预先拴根绳
竟拽出一只八
九寸长的花白毛打老鼠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大的老鼠
还滋滋叫唤不停
于是请他到尿桶里喝汤去了
这些房子两年之久没人住
耗子成精了
一天
管理员带几名所房人员到各屋检查物品
他说
现在要检查你们的东西
按规定有些暂待收存
写收条以后全都还给你们
经检查
许多个人物品都拿走了
裤腰带一律解下拿走
衣服上有带的全部剪断出走
于是我们只好挽着裤子
接手方便
万家西有个自来火
虽然没有汽油罐
他从医务室弄了一些药棉药布
撕成条条
凑在出火星的地方还能引着
有这个东西
我们房间出烟就有了保障
现在也给拿走了
每天一个房间只配给四根火柴
取火就难了
嗯
溥仪那只装珍宝的皮箱原来一直在个人手里
这时也按规定交所方保存了
锁方给他开具了收条
当时我想
以前这么长时间在院中劳动
行动一点也没有限制
看守员也不跟着
为什么这会儿不但不准出屋子
就连裤腰带都要没收
这究竟是为什么
始终不明白
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又过了十来天
索方开始轮番找个人谈话
找我时颇为简单
问改造已经几年
感想如何
我随便说几句
他也不细听
布置写一份自传
凡找谈话的人都领了这项任务
我们的自传交上去就算完事儿
唯独溥仪过不了关
交上去
退回来
再交上去
再退回来
反复多次
据溥仪后来亲口告诉我
他开始对于日本军阀相勾结的事实只字不提
所以被退回
往后写一次露一点儿
反正不情愿
就像挤牙膏似的
最后那遍也没有说清楚
不过暂时不让他写了
并不等于过关
让我们写自传是一九五四年四月间的事
当时管理所来了许多人
他们就是最高人民检察院东北工作团
专门对抚顺战犯管理所的各类战犯进行侦讯
首先解决日本战犯问题
发动我们检举日本战犯的罪行
对此我们全无顾虑
把看到的
听到的
经历过的关于日本军政官员杀害中国人民的罪行及其他犯罪行为一条一条的揭发了出来
我当时对内情了解不多
但在长春也听说一些剧意
写成竖条交给了工作团
溥仪表示要积极揭发
但他接了多少
接了什么
我全然不知
因为工作团有规矩
相互之间既不许打听
也不许传看揭发材料
检举日本战犯后
工作团指示在伪满战犯之间互相接发
我当即写材料接了
几个伪大臣接他们不打怵
轮到必须接溥仪时
我可犯愁了
不接吧
绝对过不了关
接又不忍
更怕得罪他
起初采取蒙混的态度
说他在内廷生活中吃斋念佛
打过几回勤务班的小孩等等
在措辞方面故意搞得模模糊糊
不痛不痒
工作团找我谈过几次话
启发我从阶级关系上认识溥仪
把从别人嘴里了解到的溥仪打我骂我
不信任我的种种往事都摆出来
帮助我认识溥仪的本质
经过这样反复诱导
我终于下决心揭发我跟随了三十年的老爷子了
我歇了他两个要害问题
一是我在围宫常见到溥仪才可文件的情形
溥仪连看都不看
就在印于文件某栏的才字之下画一可字
东北地区的某项利益虽被出卖了
二是溥仪在苏联藏宝内情
有了初步的检举行动后
工作团的同志找我谈话
一方面说我表现不错
另一方面又说已有人走到我前头了
让我深挖深揭
我又揭发了溥仪残害伪宫内的孤儿
以及孙博元被打死的事件
还揭发了溥仪在管理所内串供并搞攻守同盟的事
从内心来说
这时我确实已经背叛了溥仪
平心而论
我坚决溥仪没达到积极的程度
珍宝箱是预言最先检举的
而且他按照所方部署
利用送饭的机会给溥仪传条子
以诱导溥仪主动坦白
经过反复考虑
溥仪终于接受了
显然
预言是手工者
我自认为重大的揭发其实无甚价值
显括后来又接的几件事
都不能赢得工作团的满意
记得有一次写揭发材料
遇上个不会写的字
考虑到工作团立下的规矩
怕问同监的人会有串供之嫌
所以直接询问工作团中负责我的侦讯工作的同志
不料他生气的质问我
连这个字也不会写
你是不是有意识的
我又障耳金刚
摸不着头脑
接着他又教训了我一顿
你的检举是否实在
是否完全
我们全都了解
保存着你写过的一切材料
态度嘛
看你自己的表现
一生中碰上这样麻烦的事
全院溥仪仪愿愿自己像个大傻子跟定了他
结果有家不能归
整天在这里坦白交代
不久
日本战犯开始到各处参观
听说还给美人发放了新服装
新坛子
要一批批的送他们回国
我的感想实在太多
不知自己今生今世还能回家看看吗
那段日子我和溥仪又住在一起了
聊聊天还行
但由于怨恨心理
再也不愿伺候他
有一回溥仪脱下臭袜子让我洗
我很反感
在这之前
他经常举起鞋子对我说
刷刷去
我总是毫无怨言的去干
这回我没干
还顶了他一句
这么简单的事情还不会在一旁的预言过来解围
把臭袜子拿去洗了
我伺候溥仪半辈子
现在懒得再伺候他了
也是那个时期
所里曾交给我一个任务
说臧世宜病情加重
生活不能自理
让我完成自己的工作外
还要抓紧时间到臧那里照料一下他的生活
我奉命每天都到脏的房间去管理他的吃喝拉撒一大套
实际就是他的临时护理员
因为这是所里安排的任务
我也伺候的心安理得
脏不愿吃伙房送来的饭时
我就挑他想吃的
从伙房要来材料
动手给他做
有一次他嫌伙房送来的饺子皮厚
我现给他擀薄皮包了一些
他高兴的说
没想到在这里也吃上了薄皮大馅饺子
若不是你肯下里给做
哪里办得到呢
我就这样伺候了他二十多天
其后因病情恶化而被送进医院
不久
这位伪满参议副议长就死在医院里了
一九五五年夏天
索方宣布允许犯人和家属通信
管理员也来做我的工作
问我想不想跟家属联系一下
老实说
我当时没有这种想法
认为已经离开家十多年了
或许家里的人早就把我忘了
果真如此也是应该的
我当年心中只有万岁爷
却不顾妻儿老小一家人的生命生活
又这么多年没有音讯
不负责任还让人家记住我干什么
退一步说
即使妻儿还没有忘记我
而我现在的身份是罪犯
尚不知宣判后是死是活
唐宝的助命也绝不能在短期内返乡团聚
在这种情况下
与家属通信能有什么好处
只能刺激妻子儿女罢了
所以我决定不写信
所方人员陆续又做了几次工作
告诉我可以向家属讲讲在这里的学习生活情况
也可以询问家庭生活方面的问题
还告诉我回信地址的书写方式
辽宁省抚顺城管理所
我仍是不想写
到底没能挨过思乡恋家之情
通过索方
我寄出了给妻子的信
只是晚了几个月
我写的很简单
告诉家人说我还活着
受到政府的照顾
生活很不错
至于我现在何处
暂时不能公开
也不必打听了
又说
如果你们还没有忘记我
就每人照张相片寄来吧
不久
索芳果然送来了家人的回信和一叠照片
我赶紧看照片
孩子们都大了
有的穿着青棉袄
系红领巾
按信中说
是见到我的信后在一九五五年十月一日拍摄的
天并不凉
为什么穿上棉装
或许单一挑不出整齐的吧
家里境况一眼可知
每个孩子都写了一篇信纸
诉说对父亲的思念
汇报学习成绩
我一遍遍的读着
热泪盈眶
愈发觉得对不起妻子
儿子和女儿
一九五六年三月中旬
载涛带着溥仪的三妹和五妹到管理所来了
事先索方曾通知溥仪
他也告诉了我
还说我也许见得着
这个消息不能引起我的丝毫激动
因为我对载陶有看法
此人没有立场
所以当了名副其实的三朝元老
在晚清和民国时代都做官
解放后仍担任职务
载涛来那天
在接待室与溥仪谈话
开着门
我就在隔壁听得清清楚楚
但我一直不走过去见面
后来载涛到我房间中
拍拍我的肩膀
问道
李国雄
你挺好吗
吃的穿的
生活方面有什么困难吗
我轻轻说了一句没有
就没话了
心想
你别跟我来这套
我不愿搭理你
载涛又伸出手来要跟我握手
我也不出手
当时场面很尴尬
我是罪人
不能给你拉手
载涛完全听得出我这句话里的讽刺的意味
我对像他这种身居高位的人绝无半点羡慕之意
没关系
没关系
尽管载涛一再解释
我始终舍不得伸出自己的那只粗糙的右手
是毛主席让我来看你们的
载涛临走这样说
后来知道这确是一句实话
但我当时不信
东北工作团掀起的揭发检举高潮
随着一九五五年的夏天过去了
管理方面又有所放宽
我可以单独在院子里劳动
或自由进入犯人存放物品的库房搞卫生
一次清理环境
还剪块直径六至七厘米的响石
放在太阳下看是透明的
里边有块小石头
拿到耳边有响声
原来溥仪有这么一块
所以认得
过年过节
索方利用我的一技之长
让我装饰大门
我便从伪满留下的废电器设备上拆下可以使用的电线
灯头
开关等电料
和老楚等人一起在大门和门前雨搭讪安装彩灯
晚上通电后五彩缤纷
增添了节日气氛
日本战犯一批批的回国了
伪满战犯也开始在抚顺市区和农村参观访问
我只跟着到抚顺市内走了一圈
记得来到一处百货公司
感到商品丰富
价廉物美
只是顾客很少
或许因为我们要来参观
事先做了安排吧
还有一次
溥仪和韦大臣们到离抚顺十物华丽的台山堡村农业生产合作社参观访问了农家
我没有根据
溥仪回来后告诉我
老百姓控诉伪满时期他们全家遭受着残害
溥仪听得站不住了
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但后来却狠狠心
从人群里走出来了
站到了老百姓面前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不认识
我就是你们痛恨的汉奸皇帝呀
啊 是的
康德就是我
祸害老百姓的就是我呀
好好改造吧
一定的
一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