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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把这口袋往桌上一放
顺手往口袋里一一抓
该多少钱给多少钱
拿走
一文钱都不带少的
你说我前天昨天晚上喝了多少
吃了多少
你要多少给多少
可是呢
往手里一抓
还是空口袋
什么都没有
轻飘飘
要钱的时候
往里一伸
拿出来就是钱
所以呢
京水之阳一带
老百姓都传扬洞了为至异人
那么
这个故事里面的这个主人公
就是这位艺人
那么
这艺人叫什么
没写
三生梦里面说呢
传者失其性字
传这故事的人
也没有说这这位艺人姓什么叫什么
大家伙儿就管他叫艺人
太奇怪了
老提了一破口袋
空空荡荡
走哪儿喝哪
喝哪儿就醉
醉了要钱就给
哎
就这么个人
那么这一天呢
这位艺人呢
到了一酒馆里面
伙计都认识
嚯
提溜破口的
这位又来了
进来让座儿
准备酒菜
丰丰盛盛
一大桌子
一个壶
一个钟
一副碗筷
往这儿一放
这伙计该干什么干什么
还有别的饭桌
还有招呼
这位艺人呢
世人不理
往这儿一坐
自己一独座
别人来拼桌儿
不干
就我一人
就在这儿
谁来拼
也也不同意
别人呢
也不敢跟他拼桌
别的吃饭的的人
认识的的愿意
哟嚯
今儿这位在这儿呢
这
这位奇怪了
有人不头一次到这儿来的
哎 看见了
这有什么奇怪
如此如彼
这么一说
大家伙儿也好奇
有的人一边吃酒
一边隔着桌儿就瞧着这艺人
这位呢
自斟自饮
拿起酒壶来倒就喝
杯杯尽
盏盏干
喝痛快了
叫小伙计
换大碗
拿着大酒坛子
给我搁这儿
小伙计
大酒坛子
大酒碗
喝
喝的什么酒
那就不知道了
大概西安那地方呢
有愁酒
度数不高
反正这一天就泡在这酒馆里面
喝着喝着
本来已经有点醉了
醺醺然
有点儿微醉
这种状态最美
我尝试过
以前到那个绍兴去了
哎
曾经在那个孔乙己啊那个酒
酒店里
酒馆儿要大碗
人拿着一一滴溜黄酒
花雕之类的
这么一大碗
顿顿顿喝下去
再来一碗
什么甜不甜
不鸡儿的
这没
没什么劲的
再来一碗
两大碗下去
就点茴香豆啊
然后喝完了以后
这
这酒没劲呢
喝完两碗往外走
嗯嗯
一会儿的功夫
有点儿飘然然
有点上头
借着这点儿酒性
夜有沈圆
真美
第二天醒过来再去
满不是那么回事儿
那 那么
这位艺人坐在这儿喝一天了
就算这酒的度数不高
这位呢
已经有点醉了
坐这儿喝
摇摇晃晃
自言自语
也不知道他说什么
这正喝着呢
从这个酒馆外头进来一位
这位进来以后
哎
好心肠儿的老爷
您赏碗饭吃
您那吃不了的饭菜
您赏我一口
我 我 我饿呀
酒馆的伙计净顾着招呼这些饭罪儿
没留神进来个要饭的
这位要饭的三十多岁
奔四十了
而且呢
瞧得出来
衣衫褴褛
乞丐呀
身上特别的脏
头上这头发都赶了毡了
什么叫敢粘呢
就是您
您想吧
头上又是油又是土
也不洗好长时间
您想
现在再梳开
就跟那毡子一样
已经刀不开了
都整个的头发上就趴在脑袋上
脸上呢
也是如此
你像我这
您到我
我到现在说两场书
您看
脸上又是汗又是油
您现在给我撒把土
直接就粘上
然后过一阵儿呢
又冒油又冒汗
再撒把土又沾
就跟这意思一样
这乞丐也没地方洗脸去
所以经常在外头风餐露宿
脸上冒一层油
呼一层土
冒一层油
呼一层土
整个这脸上一层壳
这要使劲一抠啊
能抠出一假脸来
呵
得瞧出本色儿来
而且身上散发着这么一股腐软的气息
有个恶臭哎
学过化学的都知道
这位进来以后
挨桌要好心那老爷
您上碗饭吃
这儿有饭座
坐在这儿正吃吃
这
这刚夹起一丸子来
哎
这
哎
这丸子怎么变味儿了
会耶
伙计
怎么进来要饭的不管呢
这要饭的一看
哦 人家嫌我
赶紧到下一桌
老爷
你上碗饭吃
转半圈了
谁都嫌弃他
出去去去出去
这呵
什么味儿这是
快出去
这伙计赶紧看
哎
你怎么进来的
出去出去出去
往外轰
这乞丐呢
跟着伙计捉迷藏
挨桌躲
躲来躲去
躲到这个艺人这桌这儿了
这位艺人坐在这儿自斟自饮呐
正端起一碗酒来要喝
这乞丐来到这艺人这桌子旁边
老爷
您赏我碗饭吃
我想您吃的也差不多了
剩的那点儿汤给我吧
这艺人呢
端着这酒碗
刚放到嘴边儿
这一听啊
身旁有人叫赏碗饭吃
这艺人呢
把这酒往桌上这么一蹲
上上下下打量这乞丐
回头这么一瞧
把酒杯一推
可就转过来了
美人因何憔悴至此啊
就这一句话
这乞丐本来站在旁边
老爷
赏碗饭吃
这位一回头
叫他美人
这乞丐
嗯
还有个女的跟我一块儿要饭呢
嗯
下意识往后一瞅
没有啊
老爷
您给我饭吃
哎呀
美人
千金买你一笑
尚不足温饱否
哪儿啊
不是
你哪儿的事儿
有什么千金买我一笑
这是 是
这伙计就跟过来
出去 出去
出去出去
臭要饭的
进来干嘛
出去
这一人一来
哎
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躲开我
这 这伙计
哎 好嘞 好嘞
这伙计不敢说话了
往旁边儿退一退
瞧着
就这一下
这酒馆里面所有饭桌
包括当炉嫡气之辈
就是卖酒的
刷家伙的
这些伙计全都看着这桌儿
看这艺人和这乞丐
这乞丐站在旁边
老爷 我我我
我就要碗饭吃
哎呀 美人
你 你
你当初挣那么些钱
怎么化妆舞会
你们 你们
你们院中玩的够高的呀
啊
怎么化妆成这样了
这多 多脏啊
那洗干净
您喝醉去了
我我我我我
我哪有美人呢
嘿
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
这艺人一招呼
快快快
快坐下
坐下坐下坐下
伙计
天赋碗筷
再拿个酒碗来
我要和美人对饮几杯
是回计
取向有问题
好嘞
这伙计不敢多说呀
拿了一副碗筷
又添一个酒碗
往这儿一放
推到旁边
我瞧瞧吧
这太稀罕了
这乞丐一看
那哪儿敢坐呀
您赏我点餐汤
剩饭 我到
我到外头吃就行了
不不不不不
坐下
坐下坐下坐下
可老没见你了
快坐快坐
快坐坐
这乞丐吓得哆了哆嗦
人家让坐就坐吧
坐在这椅子上
这位艺人一一抄这大酒坛子
就蹲蹲蹲蹲
也给这乞丐倒一大碗酒
喝喝喝 美 美人
快喝好酒
哎
哎
这乞丐一想
美人就美人吧
我先唠点儿
吃喝再说
端起酒来就喝
这艺人夹菜
伙计
再添点菜
什么好吃上什么
又添了几个新菜
这艺人给布菜
这乞丐一看
嚯
哎呀
得着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快快吃快吃快吃
这乞丐端起碗来就喝
拿起筷子就吃
吃了个沟满豪平
顺嘴流油啊
呵
好几个月没吃过饱饭了
呵
今天这碰见这位大爷
甭管他怎么着吧
我先吃顿饭
哎呀 真好
这一边吃啊
这一人坐在旁边儿
他吃一天了
这酒也喝的差不多了
翘着腿儿在这儿看着
美人
注意形象
注意形象
慢点吃
慢点吃
慢点嗨
别噎着
都是你的
不够再要
哎 乞丐
吃饭还有什么样
顾什么形象
稀里呼噜
哎呀
美人
当初挣那么些钱
怎么不知道洗洗脸擦点儿粉呢
怎么了这是
现在落魄成这样啊
乞 乞丐
你爱说什么说什么
我先吃吧
哎
当初在院中学那些歌
还会不会
乞丐
你
我哪会唱歌啊
你 你
您别开玩笑
怎么
怎么不会唱啊
平弹你也会唱
单弦你也会唱
你说你什么不会吧
大三弦你也会弹
小三弦你也会弹
京乐你也能唱
我当初唱的挑着的台一跳的挺好的呢
你就唱这种吟词的燕曲唱的最好
你怎么会
会唱
当初我花六十买你呢
这乞丐一听
我 我 这
我从来没唱过呀
我就真不会唱
嘿
你看看
当初我花六十买票听你唱的
你看你当初这价钱还不低呢
啊 行
高于行业标准
你 你 你唱一个
你唱一个
这 大 大 大爷 这
这真不会唱
我走调没
那是
你唱的好着呢
啊
当初我还听过你唱的平弹的讲调
哎 杜十娘
你唱这种曲子唱的最好
哎 另外
我还听过你唱那个
还还还还
还有什么鸳鸯双栖蝶双飞呀
啊 这
当初我都是花六十听的
这位一听
这哪儿
哪儿的事儿
这
这位喝多了
大概这乞丐不管那个你说什么
爱说说
我吃我的
我先论烙顿饱饭再说
这位艺人呢
坐在旁边儿跟他聊着
这乞丐稀里呼噜
这吃也吃饱了
也喝足了
一抹子嘴儿
这会儿说话有点儿底气了
大爷
谢谢您赏饭
还赏酒
我
我
我没什么谢的
我
我给您鞠个躬
站起来
深施一礼
哎
行了行了行了行了
甭谢了
甭谢了啊
呃
这回去有钱吗
有什么钱呢
能吃顿饭要点儿剩饭就不错了
嗨
说着话
这位艺人呢
从桌儿上把自己那空口袋又抄出来了
嗯
从这空口里一扥扥出一吊钱
萤窗一草里原文写一民
这民是什么呢
穿钱的绳子谓之民
绞丝旁
这一民就是一串儿钱
一串就是一千文
就是一吊
拿出一这一吊钱
一千文呐
过去不是小数目了
拿起这一吊钱
往前一递
得了
今儿带的不多
这点儿钱
拿回去
洗洗脸
洗洗头
弄点桂花油啊
把你头重新梳一梳
脸上擦点保养品啊
有面膜的买点儿啊
保养保养
该擦香粉擦香粉啊
过两天我再瞧你去
呃
过两天还唱什么呀
不 不唱什么 还
还是平台
这乞丐也顺着他说呗
反正醉汉嘛
行了
拿着这吊钱
回去能吃两天饱饭啊
这乞丐一看
白吃白喝
走的时候还拿一一千文一吊钱
我这今天贼心发旺啊我
这怎么了这是
哎呦
谢谢大爷
谢谢大爷
千恩万谢
捧着一吊钱转身往外走
这一人呐
起身相送
哎呀
美人
当初何等风光啊
想当初
在院中缠头似锦
到现在
你看看
哎 好可怜呐
一边说一边往外送
这乞丐抱着这一一一钱千
千恩万谢
嘴里面说着谢谢谢谢谢谢
谢谢大爷
往外走
这一人往外送
送来送去
送到这酒馆门口儿
乞丐迈步出了酒馆的门
一回身儿
大爷
您别送了
我谢谢您
这一回声
两个人呢
脸对脸
这位艺人前脚迈门口儿出来
后脚还在门里头
这乞丐扭头相谢
这艺人呢
一伸手
就在这乞丐这脸上啊
摸了一把
美人
好自为之啊
去吧
就这位在这乞丐脸上摸着一下
这乞丐这脸上啊
掉一块儿土去
再看这乞丐的
吓得
吓得一哆嗦
多谢大爷
抱着这
这一吊钱呐
撒脚如飞就跑啊
这乞丐走了
这位一人一回身
回到酒馆里头
往这儿一坐
端起酒来
还喝
可是就刚才在门口儿这一举动
这位往这乞丐脸上摸这么一把
说这么句话
美人儿
好自为之啊
这酒馆里面所有的客人
包括当炉嫡器这些伙计
哄堂大笑
全乐了
这位真喝多了
今天怎么了这是
这位不管不顾
你爱乐乐你的
回来落座
接着喝
他已经醉了
再喝几杯
顺势一躺
就在这酒馆里就睡了
这他习惯了
这伙计也不催他
该关张关张
该上板儿上板儿
转过天来
到第二天天亮了
这酒馆重新营业
打开门儿
然后这一人呢
在地上睡着
睡一宿还没醒呢
这伙计过来
爷
您 您醒醒
您醒醒
这位一伸懒腰
哎呀
好酒
好酒啊
喝美了
爷
我们这儿酒不错
好酒
睡得怎么样
呵
有点硌得慌
废话
您净睡地上了
我们也不敢惊动您呢
爷 您醒醒吧
我们这儿该开张营业了
伙计
有啊
您拿酒来
还 还喝 哎
好嘞好嘞好嘞
您既然要酒
我们这儿就是卖酒的
这伙计照样又给端来酒
往这儿一坐
安排碗筷
这伙计拿这袋首擦桌子
擦抹桌案
一边擦一边摆这些碗筷
一看
还没什么客人
爷
您
您老来我们这儿喝酒啊
你这不 这 这
说句不碍事的话
您来这么这么些日子了
不知道您有这爱好啊
您这 这是
这您早告诉您的
这个
昨天吓一跳
您瞧瞧
这艺人坐这
什么爱好啊
我就爱喝酒
这不起
我们都瞧见了
您
您管那位叫美人儿
三十多了
又脏又臭
大爷
您要喜欢这个
您找个漂亮点的调戏
要不然
我给你找个漂亮小伙子
找至少干净点儿的
您这 这这
这太脏了
您摸地吧 您
您这手都黑了
这艺人坐在这儿
一看
放肆
谁说我有龙羊之性断袖之癖呀
那就琢磨瞧见的
那
那是个男人
您也是个男人
所以我说您
这个
您要喜欢这个呢
我们这有漂亮的小伙子啊
这个 这个
这乞丐有点脏
身上有味儿
哼
这一人哼了一声
你们哪里知道
昨天那个乞丐
哼 大有来头
伙计一听
爷 什么来头
什么来头
现在不上座儿没人
再来点儿人
凑个满座我才能说呢
好好好
伙计一听
好了好了
我招呼去
这小伙计站在门口
快来快来快来
昨天有在这儿喝酒的没有
赶快来
赶快来
昨天那档的骑士啊
要揭秘了啊
这小伙计在门口这么一招呼
昨天有在这儿喝的呀
稀里呼噜
稀里呼噜
有没在这儿喝的
听见这个
好奇心呢
也进来
一伙儿的功夫
这酒馆里面骑满坐满
佳座都不够了
全坐满了
这艺人一看
好好好好好好好
都到齐了是吧
哎 都到齐了
我可以告诉你们了
昨天那个乞丐
前世乃是一位佳丽
翠眉贫画
洪袖平昭
乃是青楼中之女子
在这一代名声赫赫
当初啊
是头一号的大美女
伙计和整个这酒馆里面所有的人一听
别瞎掰了
都长那样了
什么佳丽
头号大美女啊
不信
大家又哄堂大笑
这乞丐一看这个艺人一看
不信是不是
都不信啊
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
都跟着我一起
我带你们找那乞丐去啊
找到那乞丐
让他亲告告诉诉你
你们呢才能相信说实话
这位艺人就带着所有酒馆里面这些客人
伙计站起身形
往外就走
顺着道路拐来拐去
拐去拐来
拐到城外一所破庙
要找找这个乞丐
见着这乞丐
这乞丐这才说出来
三生一梦
谢谢诸位
咱们下周接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