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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集
白泽
你在这里一待就是十天
心思绷得太紧了反倒有害
正好接下来我要传你援弓剑法
若按部就班
剩下的时间显然就不够了
所以前两天我寻了个后辈
让他替我准备了一些东西
专门给你练剑
算算时间
现在差不多已经应该送到随县了
我一会儿送你出去
把东西取回来
一路上放松放松
换换心境
穆道人说道
白泽点点头
他最近也觉得拳法精进的速度比开始几天慢了不少
功夫越深
进步越慢
练精化气是练习内家拳的第一步功夫
打的是个基础
虽然某些地方和外加功夫还有一些明显的差别
但到底差别还不算太大
白泽原本练拳就把所有打熬气力
锻炼筋骨的步骤练得精纯无比
铁臂搓脚和鹰爪铁布衫的功夫都令人咂舌
此时再一上手
配合那一袭站桩行宫
自然就是如鱼得水
一个星期把丹气练到复明如骨的地步
也在情理之中
丹气下降于小腹持续温养
平时胸腹起软如棉
一旦运尽
却如同钢板
这时候他若再和侯三打上一场
铁布衫尽内运丹气
胸腹之间刚柔一体
猴三呢
一掌四势
再想伤他
那就是难了
但炼金化气不容易
在接下来的炼气化神却更加艰难
内家拳讲究境界道理
火候一到
水到渠成
明白了就是明白了
单纯的言语说也说不清楚
也确实不是一味苦练就能达到的
一张一弛
文武之道
出去走走
换换心情
看看峨眉山秀甲天下的风光景色
说不定呢
就能让自己心中那一点焦躁慢慢的平复下去
当下也不多说
只拿了一条毛巾借着冰冷的痰水擦了擦身子
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转回来的时候
穆道人又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要他下了峨眉山之后直接就去名片上的地址拿东西
天黑之前务必赶回云云
白泽随口硬了
却又想起来自己现在滞留在峨眉山
居然一时性急忘了跟家里打个电话了
从包里翻出手机
哎
早就没电了
山谷里也没有充电的地方
就想那顺路到了随县找个公用电话
也省得老爷子在家里担心了
而到了下午两点多的时候
白泽仁就已经出了深山
独自走在随县县城的马路上
峨眉山地势起伏大
从海拔几百米到几千米
多山地丘陵
随县人口不多
也就十来万人
但是隋山城镇面积却不小
是近年来巴蜀之地新兴的旅游城市
一座峨眉山的香火不知道养活了多少人
被牧道人拎着脖颈一路出了山谷
等到他睁开眼睛的时候
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通往随县的马路边上了
又是这等神乎其神令人不知所措的法门
一连两次翻越重山
白泽现在几乎就已经把自己前十几年的世界观整个推倒了重来
虽然还是坚信这世上不可能有那些传说中的神仙
但是像老道这样精通方术
又把那一家拳界练到绝顶境界的人
在过去似乎也就和神仙无异
脑袋里乱糟糟的
一路上白泽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只是沿着大路顺其自然的往前走着
一边走还渐渐把眼睛微微闭了起来
只留下一条极细的缝隙感应
天光脚下走起路来更是一窜一窜的
普通人看在眼里啊
只会觉得这人走路姿势有些奇怪
身体呢
左摇右晃没个正形
像是半夜喝的酩酊大醉在马路上耍酒疯的小混混
但事实上
白泽这走路的每一个动作
都是把戳脚里面的几路脚法分解拆分来用的
是他从小以来练习脚功的常态
只是这一回呢
还在里面掺入了峨眉内家拳中的行装之法
一步一摇
一摇一晃
都暗含玄机
其周身毛孔溢合
吐固纳新
反倒是口鼻尖的呼吸比平常减弱了不少
且舌尖顶住上牙膛沟通
人都行动之中也在练气
以气蓄力
就仿佛是一头大草原上的猎豹在午后的阳光下散步
虽然看起来懒洋洋的东摇西晃
但是一旦发现猎物
却可以瞬间进入状态
迅速窜出
按照道人给的名片上的地址
一路问着
七拐八拐
最后走上一条笔直的商业街
街道两侧都是装修华美极具地方特色的小店
多是卖一些旅游用品
白泽也不关心
只目不斜视的往前走着
他生性纯粹啊
要干什么就是干什么
一般绝不会中途分心
练拳虽然辛苦
他却乐在其中
何况剑法一门
国内传承的那家剑术比起那家拳来更加稀罕
牧道人之所以为他量身定做那些东西
就是要传他剑术
白泽自然心急的很
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大哥哥
大哥哥
可怜可怜我妹妹吧
行行好吧
哎
刚刚过了一处道口
就感觉有人张开双手一下朝自己扑了过来
白泽一愣
眼睛还没看到
脚尖一耸
下意识的就要一脚踢出去
他这千锤百炼的神经意识为时敏锐到了极点
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
身体就自然而然的做出了防范
但就在这时
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的声音猛地传入耳中
白泽两眼一睁
连忙收回腿劲
脚跟瞬间往下一沉
啪的一声轻响
已是把她脚下的两三块地砖一起给踩得裂了
好 好悬呢
幸亏最近练气有小成
力道收放间比原来强了不少
否则就这一下
非要踢死人不可
哪来的小女孩啊
短短一瞬间
心情极起激落
白泽硬是被这突发事件逼出了一脑袋冷汗出来
发力的那条大腿呢
因为猝然收劲儿
内侧两条大筋被刺激的嗡嗡乱响
肌肉都有些微微发酸起来
他的铁臂搓脚
踢人如枪
十几年的功夫
即便是自然反应
一脚也能把个彪形大汉给踢飞出去
好一点的内伤出血
倒霉一点的肯定就是骨断筋折
何况还是个孩子
哎呦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白泽低头一看
就只见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小女孩正叫着自己
把两只手抱住了自己的一条大腿
大哥哥
我妹妹生病了
行行好
给点钱看病吧
丝毫不知自己已经在鬼门关前晃荡了一圈的小女孩
扬起了脏兮兮的小脸儿
正用怯生生的眼神看着白泽
两只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满是雾气
幺妹儿
不要乱跑
快回来
这时候
又在旁边传来一个虚弱的女生
不
大哥哥是好人
妹妹的病再不治就要死了
妈妈也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小女孩似乎心里还是有些惧怕
但是却始终抱着白泽大腿不放
一句话说完
眼泪就流下来了
又扬起脸来
妈妈说她吃过饭了
把馍馍都给了玲玲
其实他只喝水
拦路乞讨
真的假的呀
白泽目光一扫
果然看到马路边上一块空地
跪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
这个女人岁数不大
看来也不会超过三十岁
人虽然面黄肌瘦
说起话来有气无力
但是长得却十分清秀
只是怀里那个孩子却情况不太怎么好
露出包裹外面的小脸颜色暗红
鼻梁上面突出了一条细细的青筋
呼吸的声音十分急促
很显然
这也是真的病了
怎么回事啊
白泽心里一动
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弹
却转回身去问旁边一个始终在叹气的老大妈
哎呦
还能是怎么回事啊
杀千刀的郭二傻
造孽呀
自己敢赌钱
输了拍拍屁股跑了
剩下跪阵着娘儿仨
哎呦
这可怎么过呀
老大妈显然是个知情的人
也认得这跪地乞讨的年轻女人
一顿牢骚抱怨过后
白泽便也大概弄清楚了这事情的前因后果
说起来也是恶俗
不外乎就是丈夫赌博欠下了高利贷
结果呢一走了之
留下孤儿寡母任人欺凌
现在又赶上孩子重病高烧不退
家徒四壁
自然没钱医治
当娘的只好扯下脸皮沿街乞讨
既然是真的
先给孩子看病要紧
弄明白了真假
白泽也不矫情
他家境不错
又是生平第一次出门旅游
家里给的钱都尽可能的充裕
不但随身带来各种银行卡
只钱包里的现金那就有三四千
去掉前段时间花销的几百
白泽把剩下的全都一把拽出来塞给那女人
随即转身走人
哎
留下身后一群错愕的围观者
现在的年月啊
骗子当道
老百姓都被各种骗术弄得怕了
就是白泽从前也很少给人钱财
只是这次例外
那名叫玲玲的小女孩
那眼睛清澈见底
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尤其是小孩的眼睛
谋政则神清
那个叫做玲玲的小姑娘眼神清澈见底
黑白分明
虽然还有些胆怯
眼睛里却饱含着一种令所有成年人都汗颜的真诚
白泽练拳
练的就是一个纯字
十几年练下来
权艺精神都被他锤炼的干净纯粹
一副心思端也称得上赤子二字
是以平时与人交往
都是本心面对
一是一
二是二
绝无虚假之处
虽然这样看起来似乎啊
与常人迥异
格格不入
多少显得有些怪异离群
但是是非非
真真假假
却也极少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况且这母女三人里
母亲面黄肌瘦
有其无力
显然也是长时间的饥饿导致体内元气匮乏
这也是不假
等闲骗子也下不了这等狠劲儿
另外
白泽也发现
那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孩子
眼角上常常流泪
想哭却发不出声来
手脚也不会动
唯有那眼神里流露出一种使人不忍再看的目光
这孩子更小
尚还在包裹之中
自然就更不可能骗过他的眼镜了
扔下厚厚的一沓钱
围观路人都是过了一会儿之后
哎呦才齐齐的发出一声惊呼
叫玲玲的小女孩似乎也被吓得傻了
呆呆的站在原地
看着白泽的背影发愣
只有他的母亲满脸泪水
嘴唇哆嗦着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
朝着白泽离去的方向重重的磕了几个头
然后死死的拽着手里的钱
拉着小女孩踉踉跄跄的出了人群
还以为道人是真正隐进山林的隐士
想不到也摆脱不了人群
做到真正的离群所居啊
随手散光了身上钱财
白泽也不以为意
正心中想着
突然就听到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尖叫
但是给我孩子看病的钱你不能偷啊
这一声尖叫撕心裂肺一样的传到耳朵里
紧接着就是一阵喧哗声
步行街上的行人一下都警觉起来
白泽回头一看
只见几十步外
一个身穿花格子衬衫
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好像野鸡一样的青年
手里正攥着一叠钞票
面色惊慌的朝前猛窜着
不过这时候他跑的可并不快
因为就在他的身子下面
正有一大一小两条人影已经死死抱住他的两条大腿
求求你
不要抢我的钱
没有这钱
我的孩子会死的
我求求你啊
也不知道打哪儿迸发出这么巨大的一股力量
本来已经有气无力的年轻母亲在一瞬间里整个人都扑在那个年轻人身上
两只手死死的箍住大腿
龟儿子
竟然还有这样的人
专抢人家救命钱
娘卖屁的
愣是个瓜娃子
一时间
整个步行街都沸腾起来
四五个聚在一起揽活
当地人叫做棒棒的中年人显然是刚在一旁目睹了事件发生的整个过程
振臂一呼
顿时应者如潮
纷纷抽出挑行李的棒子往上就冲
也引得一旁许多路人义愤填膺
破口大骂着破口大骂
打电话报警了
报警
而那染发的小青年似乎也是没有想到啊
自己居然会落得这个下场
有心拔腿逃窜
两条大腿却都被那对母女抱了个严屎
勉强在地上狠狠拖拽两步
眼见身后一群棒棒如狼似虎的扑奔过来
四下里人流涌动
一时也不知多少人朝自己围过来
顿时这心中慌乱
一把就从腰间抽出了半尺多长的匕首
甩手朝下就是一刀
放手
再不放手老子捅死你
刺啦一声
小女孩玲玲突然大叫一声哭了起来
妈 妈
妈妈流血了
妈
那年轻母亲抖得一声大叫
眼见着自己女儿身上皮皮肉绽
从耳机一侧往下掠过脖子和肩膀
一下子涌出大鼓大股的鲜血
眨眼间就把半边身子的衣服都染得红了
再被那青年在地上猛的一拽
混合了尘土泥泞
当真是触目惊心到了极点
要命
要命
那母亲撕心裂肺一样连滚带爬的松开双手
一把扯下自己汗衫
手忙脚乱的捂在伤口上
整个人颤抖着叫喊着
如同疯了一样
小女孩玲玲也哭得厉害
一家老小三口人转眼间滚在一起
贼子 该杀
白泽目光一拧
就从牙缝里生生挤出四个字来
一瞬间血往上涌
两边太阳穴的青筋蹦蹦乱跳
白泽这人虽然从小到大大都痴迷武术
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练拳上
因此也常常被同龄人孤立误解
觉得他是啊孤僻内向
不好相处
不过这些其实都是假象
练拳的人从古到今胸中就自有豪气
有的是路见不平一怒拔剑的角色
胸中若是没有豪气胆气
没了人味
怎么能够打出无惧一切漠视生死的拳
嗯
然则世界大势变化太快
武术的没落就像是落下的夕阳
虽然现在还不至于完全丢掉所有的传承
但是百余年间延续的自民国时候国术风光的各家武术
实在是已经放弃太多太多的东西了
不论是物质层面上的
还是精神层面上的
但是好歹身为五人
最重要的一点胆气豪气
却始终埋藏在每一个练拳有成的人心中
路见不平遂拔刀相助
锄强扶弱劫富济贫
也不仅仅是只能在武侠小说里才能看到的东西
不管社会如何进步
人心如何堕落
有些个东西
却是不会变的
白泽也是生于现代长在如今的人
平日里接触的学习的也都与常人无异
自然知晓当今时下的许多流毒所在
不过这些东西向来都是被他当做磨练自己拳法心境的垫脚石
魔刀石是从来不肯接受的
他的拳越进步
这些东西对他的影响就越小
微乎其微
否则这拳就白练了
快打幺二零啊
旁边有人高声大喊
哎
这里有没有医生啊
有没有医生啊
这畜生瞳孔猛的一缩
右手五指微微错动
白泽顿时面上充血
看着那小女孩半身的血迹
心里好像刀割一样
那染发青年显然是常年精于此道
终日练的就是手指上的功夫
一刀划下去
虽然不致命
却钻走神经从集中的地方
从耳后往下
哪怕破开一点伤口
都会叫人疼痛不已
何况这还只是个小女孩
抛去这点不讲
就这一刀下去
即便去医院缝针
日后好了也会留下一道愈合不了的伤疤
伴随着伤者一直到死
这对一个小女孩来讲
又是何等的残忍可怕
白泽狠狠地吸了一口气
强迫着自己压住胸口的怒火
而这个时候
已经摆脱了母女两个纠缠的青年
眼看着就要躲进道旁的一条岔路里去了
两者之间相距不足两百步
以白泽的本事
分分钟就能赶上去抓住这人
但显然
白泽此时打的主意
也并不仅仅是抓住他就了事了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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