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集出车祸。
哎,
等等时间挺晚的了。
你今天晚上留在西塘吧,
休息好了。
明天早上再走,
你要我带着什么情绪留在西塘?
我不知道怎么回应,
却更担心她最后硬着头皮说。
如果一定要走,
我送你回苏州,
你要送便送车钥匙给我。
我说着向米彩伸出了手,
米彩从包里拿出了车钥匙给我,
我伸手接过,
又折回到客栈里,
告诉童子今天晚上我不回来了,
让他照顾好客栈。
童子虽然疑惑很困乏,
还是很慷慨的成全了我要去苏州的想法。
这个夜晚的月色是如此之好啊,
气温是如此适宜,
一点没有渲染出我们分手时该有的悲伤气氛,
但心中始终是悲伤的,
因为。
欲离去时,
我又一次在风中看到了她隐隐约约含着泪的眼睛。
我极力克制着在心中崩裂的各种情绪,
终于打开了车门,
对她说着。
上车吧,
很快就能回到苏州了。
她点了点头,
却没有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而是坐在了后面。
这样也好,
她就不会在这一路上看到我悲伤的脸了。
我启动车子,
又打开了近光灯,
下意识的想回头看看坐在后座的她,
却又不得不摆出一副分手后无所谓的做派。
此时,
任何无意识的关切都会成为自己还爱着她的证据。
可我只希望用滴水不漏的无所谓作为这段故事的结局。
我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终于踩下了油门儿,
向离开西塘的方向驶去。
黑夜彻底笼罩了大地,
我却将车子开得飞快,
只希望早点结束这种口是心非的煎熬。
行驶了大约40分钟,
我渐渐受够了这比夜色更僵硬的沉默。
随即打开了车里的音乐播放器。
那一首熟悉的旋律便回荡在了车厢内,
几首歌过后,
音响里传来了君子的冬至,
我的思绪又飘回到了去年的除夕夜。
记得那时候的米彩为了配合第5个季节的除夕夜活动,
特意学习了君子的两首春分和立秋,
唯独没有学这首冬至。
此刻看来她应该是喜欢上了君子这位歌手了,
所以在她的车里面才会有春分、
立秋、
冬至这张已经绝版了的专辑。
为什么有这么多的墙,
所有漫长的路,
越走越漫长,
我沉浸在这歌词中,
有些恍惚了,
恍惚中又不禁联想到自己走过的这一路。
包括爱情,
也包括了事业。
细想这些年,
我好似一直在艰难地越过那一道道被现实所创造出来的围墙。
可是无论我怎么用力,
却总在越过了一道墙后,
发现还有更高的围墙。
于是,
我在渐渐乏力后,
收获了太多的无奈和抱怨。
分神中,
我驶过了一个弯道,
却忘记了交替变换远近光提醒对方驶来的车,
我赶忙将远光切换成了近光,
可对面的车子并没有切换灯光,
我的视线在强光中出现了一片盲区,
于是本能的强制制动,
降低车速。
视线还没有恢复,
车子产生了一阵剧烈的晃动感,
随着车后米彩的一声尖叫,
方向盘上的安全气囊便弹了出来,
重重打在了我的脑门上。
我晕眩了很久,
视线才渐渐恢复,
这才发现车子撞到了路边的一棵树上,
树已经被拦腰撞断,
我一阵阵的后怕,
刚刚要不是Q7高出一筹的安全性能以及强悍的制动能力在关键时刻降低了车速,
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我赶忙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
打开了车门,
喊着米彩的名字向车后跑去。
此刻我并不能确定她是否系上了后座的安全带,
如果没系,
这么大的冲击力下,
我不敢再想下去,
手有些颤抖的拉开了后车门儿,
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儿。
米彩的身上是系着安全带的,
只是神情看上去有些呆滞。
我在强烈的恐慌中试探性的问,
对不歉,
米萨,
没事吧,
萨。
她许久才摇了摇头,
啊,
你,
你,
你轻轻活动一下四肢,
你看看有没有哪儿受伤。
米彩轻轻动了一下手脚,
终于开口说道,
没有。
我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我心中忽然明白,
米彩为什么会这么惊恐。
因为是车祸夺走了米仲信的生命,
她要远比一般人更恐惧车祸。
我又心疼又自责,
替她解开了安全带,
然后将她从车上抱了下来。
她紧握着我的手,
我轻轻地将她搂在怀里,
一遍遍地和她说对不起,
对不起,
告诉她我们没事儿了。
待米彩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之后,
我终于用米彩的手机拨打了求救电话。
大约半个小时后,
清障车来到了我们出事的地点,
米彩作为车主登记了相关信息。
救援人员临走前告诉我们,
前方500米远的地方有一个公路旅馆,
如果不赶时间的话,
可以先去旅馆住一夜,
夜已经深不见底,
救援人员已经将车拖走了将近一刻钟,
我和米彩才终于从刚刚的惊心动魄中平静了下来。
我向她问着那个。
要去住公路旅馆吗?
或者我们在这里等等看有没有路过要去苏州的车,
我累了。
我点了点头,
随即弯下了身子,
示意她上来。
我背着她去前面的公路旅馆。
她并没有被所谓的分手而负累,
如曾经那般趴在了我的身上。
我轻轻地托起她,
借助来往车辆的灯光,
沿着路边的树林向那公路边的旅馆走去。
走了差不多一刻钟,
我们终于看到了救援人员所说的那间公路旅馆。
这是一个很陈旧的旅馆,
旅馆的门前因为长期遭受了重型货车的碾压,
随处可见深深浅浅的坑,
而空气中充满了汽油和柴油的味道,
这让我更加的自责,
想来米彩应该从来没有住过这么劣质的旅馆。
推开门,
我背着米彩走进了旅馆内,
前台坐着是一个微胖的中年妇女,
她一边织着毛衣,
一边看着电视。
是。
我放下了米彩,
示意她先去角落的椅子上坐一会儿,
她却并没有离开,
依旧站在我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