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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集
面对王国光的愤愤不张
张正正即表示同情感
感到这位挚友修炼还不到家
于是说道
隆庆二年
我初入内阁一日
隆庆皇帝忽然来了雅兴
传旨内阁几位大臣陪侍他去西院游玩
在戏院扑目睹了一场饿虎扑羊的游戏
戏院里养了三只藩帮进贡来的老虎
都关在铁闸围死的虎屋里
我们君臣到了那里
四虎的小活者便投了一只羊进去
老虎一下子从屋子里冲了出来
一个纵跃到了羊的跟前
前爪伏地
屁股耸起
目光如电
正需呲牙那只肥羊鼓励不止
大家以为那只虎顷刻就会冲上去把杨撕的粉碎
谁知虎却掉头而去
杨看到机会
顿时撒开四蹄仓皇逃窜
就在那一瞬间
只见那只老虎屁股往下一沉
长啸一声
凌空腾起
闪电一样扑下
须臾间就咬断了羊的咽喉
七步之内血溅尘土
关上此番恶虎绝羊让扑到后发制人的道理
忍让后退乃是为了积蓄力量
以便更有力的进攻扑杀
张居正现娓道出这个故事
王国光砸目再三
忽然嘻嘻一笑
说道
怎么着羊也是老虎口中之食啊
如果羊要戏弄老虎呢
要逃生呢
那就劝老虎打盹儿
叔大呀
你要给人造成误会
说你是硬处扛枪过
软处杀一枪啊
我已说过
知我罪我在所不计
张居正觉得闲话扯够了
又谈起正事儿
问道
主管
今夏的赋税银是否有行省押解进京
哦 还没有
太仓还是空的
有一点点小的进账
需得留下来应付各衙门日常开支
说到这里
王国光想起心中搁了很久的一件事儿
憋不住问 哎
叔大
有件事不知当不当问
你说
呃
高拱多拨给殷正茂的二十万两的军费
能否要回来
以借目下燃眉之急啊
这些时殷正茂不但有辙子进京奏罢战况
打从他接任两广总督后
才三个多月时间
清远剿匪就接接胜利
昨日皇上还有旨给他予以褒奖
关于那二十万两银子
他曾给兵部自问谈计
若是添加了军备
这个人你知道
钱到了他手上
就如同早儿到了猴子嘴中
抠是抠不出来的
何况当初高拱就讲过
只要金正茂能把叛妃剿灭
总让他吞没二十万两银也值
应该说高阁老知人善任
这么说
那二十万两银子是要不回来的了
仆根本就不动这个心思
事若殷正茂金东之前能扑灭匪患
生擒匪首
这样的施工是一千万两银子也买不回来的
哎
只是这样一来
下个月还得胡椒苏木折俸啊
当初不是计划好了的
共有两个月实行折凤吗
皇上既准旨
就得按旨行事
才一个月就怨声载道
再实行一个月
有的人恐怕要把咱亡国光吃了
你害怕了
咱怕啥
怕鼻子掉下来咬了嘴
哼
倘若再有人跳出来闹事
皇太后再让咱钻烟筒子
呵
那才叫一跤跌进了茅缸
满身是屎了
如官事情不会遭到这种地步
很难说呀
大凡敢闹事之人
背后都有靠山
这倒也是
谈完了正事儿
发够牢牢
不觉又是日头偏西
王国光起身告辞走了
这一天的连轴转
张居正累得身子骨想要散架
他吩咐舒板打盆凉水浇了浇脸颊
正说眯一会儿
书板又领了一名内侍进来
何时启禀张老先生
冯公公派奴才前来知会您老
明儿个李太后要去昭宁寺静香
崇文门内的东城根儿原是一块闹中取静的地方
始建于元代的昭宁寺在这里有一条小街
这条街就叫昭宁寺街
街的南边叫沟沿头
稍北叫闹市口
自沟沿头往东
各胡同靠南边的叫毛家湾
再靠东边的叫抽屉胡同
再往东角神鹿街
抽屉胡同的南边叫盔甲厂
北边是麻坯厂
再往东是宽街
马坯厂的西边有梅竹胡同
从毛家湾往北叫一言井
再过去是铃铛大院
闹市口的东边叫苏州胡同下坡
与之辟连的是箭杆胡同
从那儿往东叫铁匠营和豆腐巷
单从这些地名就大略知道
住在这一带的人大都是些范府老卒
庸工匠
印灶立火符等三教九流的下等人
各州府县进京讨试的刘民也大都聚集在这里
说的闹
是因为美日这里熙熙攘攘的人气
说的静
是因为比之棋盘街
灯市口那些寸土寸金的商业街区
这里又要逊色许多
但是这里也有一个去处
不但在京城
就是在全国也名声极大
那便是位于苏州胡同下坡与剑杆胡同中间的窑子街
顾名思义
窑子街乃私男野女狗和交构的风月之地
这里原是两条胡同间的一处细地
嘉靖年间
一个在京师混了多年并也混出个路路通的开封府人在这里盖了几间土坯房
弄几个盖女做皮肉生意
多少年过去了
窑子一家街一家开张
这里变成了花柳一条街
街并不长
但三十多家门面没有一家干别的营生
一水开的都是窑子
这些窑子里的妓女少则十几个
多则几十个乃至上百个不等
妓女的来路大致有三
一是从乡下诓骗来的
二是从人口市上买来的
三是收容的概女
光顾尧子街的嫖客京城俗称打丁者是各色人等都有
但多半都是深列剑忌的市井小民
眼下正是两头冷中间热的秋老虎事件
京城已有好长时间未曾下雨
今天下午那场雨紫禁城那边虽下的猛
可是这里连地皮都未曾打湿
窑子街凹凸不平的泥土路依然是同一般影
行人走在上面若不小心不是崴了脚就是踢破指头流血
这时候有时刚过
只见有一个人迎着火辣辣的夕阳从苏州胡同下坡方向东张西望走进了窑子街
丽来窑子的生意都是旺在太阳落土之后
不过眼下这时分别看日头还伴在街口的柳梢上
只需一个响亮的咳嗽就能把它震落到灰苍苍的屋脊后头
走进街来的这个人看上去约满二十三四岁的年纪
生的虽然白净
但身形瘦小
嵌在扁平额下的一双小眼睛圆圆的
两颗黄豆大的眼珠子渗进不少黄色了
此时他穿了一件将洗的干干净净的青色夏布之多
脚上蹬一双半新不旧的布鞋
手上还玩着一把折扇
偏是他走路不老实
一窜一跳的
一看就知是一个没有四两正经的白浪
但是打从这白浪一踏进窑子街口
顿时一条街都兴奋了起来
不为别的
就为他这副相公们打扮
来窑子街的嫖客通常是赤膊上阵
臭汗熏天
甚至瘸子瞎子罗锅乞丐都有
何曾见过这等一袭长衫遮到底的白皮后生
历时站在各家窑子门前拉客儿的徐娘小厮都一窝蜂的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