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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畅听出品的国潮一九八零作者
镶黄旗演播
金镖客
小灰狼
蜜糖心念第二十六集
且不说自有那嘴快的的事儿的消消息四处广播
甚至就连边大妈和米婶他本人都成了宣扬的主力
像边大妈
每天得去居委会吧
她见着李主任能不客气客气
旁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只要跟着一问
边大妈就得说说内情
再夸夸宁卫民
她的周遭可都是街道大妈们啊
那传播速度慢得了啊
米婶也一样
副食店卖菜的
接触面儿同样广泛
尤其此时正值春夏交接
菜站里除了冬天的白菜
萝卜土豆这老三样
新鲜的品种不多
像西红柿
黄瓜
小水萝卜
青蒜苗特别不好买
几乎天天被顾客们盯着排大队
宁卫民兹要一来买菜
米婶儿就给特殊照顾
不但主动张罗他到队首来
还都是给他拿最好的
尤其是最实惠最廉价的五分钱一把的小水萝卜
只要来货
就专门给他留着
弄得宁卫民只要一来买菜
那后面队伍就免不了要起哄抱怨说风凉话
好在米婶儿可是老售货员了
职业技能有一项就是吵架
她足能应付得来
还能怕这个
像有一次
她笑模笑样的把宁卫民送走
转脸回头就变了颜色
横眉立目
敲着秤砣就跟一个在后头说难听话带头吵闹的男人较上劲了
瞎叫唤什么你
你光看我给人家留菜了
眼气了不是
可你知道吗
我们家大闺女在家闲着半年多了
她听说所有的同学都差不多找着工作了
就她没有着落
头些日子天天在家哭
精神都差点出问题
我是个卖菜的
孩子爸是个放电影的
我们没办法给孩子解决工作
还就这小伙子
我们邻居看着我们的难处
主动把自己的工作指标让给了我闺女
怎么着
人家对我这样
我还不该谢谢人家了
我不就是帮人家留了点菜吗
是多大的罪过呀
嗨
咱们这么说吧
兹要你能让派出所把我抓了去坐牢
我都心甘情愿
要不然你舅爷找个工作指标
让我还了人家这份人情
我保准见天早上把新鲜菜送到你家孝敬你去
可你能吗
得
刚才叫唤的不依不饶那主被堵的没话了
也真是怪了
是非对错虽然是明摆着的事儿
走后门确实不对呀
但此时在场的人们还就是没法再说一句责怪米婶儿的话
不为别的
就因为这年头家家户户都要面对这样的情况
最终
有人叹了口气
总结性的打上了圆场
抹上了稀泥
哎 算了吧
咱们都是老百姓
谁都不容易
两位还是少说两句
该干嘛干嘛吧
于是
随着这件看似不正常却好像很正常的事发生之后
就市街附近的几条胡同
就几乎无人不知宁卫民的壮举了
当然
对宁卫民甘愿放弃自己的前程去成全别人之举
反响不一而足
每个人的看法是不一样的
有人笑他傻
有人夸他仗义
有人怀疑是假的
有人猜他会后悔
但无论是谁
都不能不承认
身边能有这样的事发生
毕竟还是让人感到宽慰的
这至少代表生活里还有奇迹
还有同情心
还有实在人
代表着再难的日子也有希望
总会等来阳光雨露
当然了
作为边家和米婶儿对这么大的恩情
也不会仅仅说两句好话就作罢的
尽管康树德和宁卫民坚决不肯收礼
让两家人只对李主任表示一下就行
尽管边家和米家两手都很紧
两家父母还为孩子今后的婚姻大事着急
但鉴于这份恩情的分量
再怎么样两家人也必须得请一顿酒席才像话
这事儿上
不得不说米婶儿的精明
他主动找边大妈合计
说分着办还不如合着请
索性摆上两桌
把老罗一家也请过来陪席
院里的邻居们一起热闹热闹
这样既省钱还省事儿
又方便又显亲近
多好啊
边大妈也觉得这样是个不错的选择
就点了头
再合计
把摆席的日子定在了马上要到来的星期日
这天是一九八零年五月二十五日
一大早
边家人和米家人就忙不迭的爬起来
紧锣密鼓的张罗起酒席来
边大妈带着边建功和米婶一起到了重文门菜市场
各自分工排队买鸡要虾
挑鱼割肉
打酒买菜
足足花了小三十块
就这一大堆东西
仨人拿回来都费劲
路上歇了好几起儿呢
星期天的上午
无疑是京城大街小巷最热闹的时候
忙活了一礼拜
人们该收拾家的
洗衣打扫拆洗的被子和衣裳有时候就得挂到胡同里
该买东西的人
该走亲串友的
也都推着自行车或是提着点心水果来来往往
连那些平日不大见着的磨剪子磨刀的
锔锅锔碗弹棉花剃头的
也全都不知道从哪冒出的头
沿着胡同吆喝着
所以一到了前门地区
不少熟人见了边大妈和米婶儿乐呵呵的忙活劲儿
谁都会忍不住和他们打个招呼
问上这么一句
您二位到底今天谁请客呀
怎么买这么多好东西啊
但问的人往往不会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啊
我们两家一起请客
欠人家太多了
也就略表心意吧
于是
无论是边大妈又或是米婶儿
就会把宁卫民让工作的事又给人说上一遍
引出无限的唏嘘和赞叹
有意思的是
还别看说的时候边大妈和米婶都淌眼抹泪
而且一回到家里
他们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就围上围裙开始大忙特忙
摘菜 剁肉
炸丸子炸鱼
炸完了浇汁儿
又剁姜末又炒米粉
累得满头大汗
可每次下厨准备饭菜
都没有像今天这次这样高兴过
他们好像是年轻了十岁
都是从心里一直笑到脸上
就差没有唱小曲了
酒席是在边家摆的
杯盘碗筷都是指着各家各户拼凑出来的
四家人的八仙桌也聚在了一起
分成了长幼两席
热热闹闹一大屋子人
欢声笑语不断
扇儿胡同二号院的邻居们
这还是破天荒头一次聚的这么齐全
凑在了一起吃饭
李主任也如约前来赴宴
坐在了首席正当中
开席的时候
大家自然先要向他敬酒
边家和米家人也都争着谢他
在场的人还都想请李主任给大家说上两句
结果谁都没想到
大伙的巴掌呱唧了几下之后
李主任发言居然特别实在
一点虚头巴脑没有
直接就奔了实质核心
大家都别谢我了
也别敬我酒
其实这事儿说到底啊
关键还是在于咱们卫兵的礼让啊
不瞒大家说
当初老康跟我说这事儿
我都不相信
居然会有人甘愿把自己的工作机会让给旁人
这觉悟太高了点了吧
当然了
现在咱们大家都明白了
其实呢
这并不是什么觉悟问题
而是人情啊
我得说
就是这份人情
把我给感动坏了
我才会不惜力的去跑这件事儿上面呢
也和我是一样的
才会破例批准咱们的不情之请
伴随着这番话
大伙儿都不禁看向宁卫民
罗家人满是赞佩之色
边家人和米家人是由衷的感激呀
个人的具体不同之处在于
边建军和边建功哥俩目光里有着心虚和歉疚
边大妈
米婶和米晓冉却是激动的眼圈通红
泛上了泪花儿
米晓卉这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呢
就像看个大英雄似的
对宁卫民目露崇拜
而边大爷和米师傅
则不约而同的对视眼
站起来
共同举起酒杯
走向宁卫民
代表家人要敬他一杯
这样的情形
让毫无准备的宁卫民可吓了一跳
他赶紧起来
端起酒杯从年轻人那桌迎了上来
弓着身子跟两位长辈碰杯喝了
于是呢
在大伙儿的一片叫好声
李主任哈哈笑了几声
才又继续说道
现在回头再想想
实在是有意思的很
这才多久啊
去年的情形大家都还记得吧
当初康师傅和卫民都凑在一起回来的时候
我是最担心咱们扇儿胡同二号院这邻里关系的
那时候真为这一老一少紧张的关系发愁啊
急得满嘴大燎泡
又哪儿会想到
最后他们会自己把关系捋顺了
咱们这院儿又会变得如此和睦啊
这只能说
人间自有真情在
远亲不如近邻
这话是对的
人们都说夫妻是缘分
父母儿女兄弟姐妹是缘分
其实能凑在一块儿当邻居也是缘分
说心里话
我真心羡慕咱们二号院的邻居们
我觉得
大家能住在咱们二号院儿
有彼此这样好的邻居
那真的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呐
往后
咱们大家伙儿就这么和和美美好好过日子
互帮互助
互相礼让
我相信
对咱们二号院来说
再大的难事儿
也不会真是难事遇到任何困难都会得到圆满解决
大伙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这话确实激励人心
全院的居民听了
都不由诚心的鼓起掌来
甚至罗师傅还接了一句下茬
您这话说的太对了
我们大家伙儿也都希望下辈子也凑在一起当邻居呢
这话一说
在场的人全都笑了
只是接下来李主任的话就略显沉重了
真是大家没能想到的
他居然当众做起了个人检讨
可我还是得说一句啊
这件事尽管有了个好结果
却让我很惭愧呀
因为给咱们胡同的孩子们找工作
实际上是我的责任呐
让大家这么着急上火
只能说明是我工作没做好
没能及时替大伙解决实际困难
是我对不起大家
所以在这儿
我给大家道个歉
同时呢
我也得谢谢为民呐
是他帮我弥补了过失
是他帮了我一把呀
他的工作问题
我一定想办法
话到这儿
自然就有点显尴尬了
李主任这真情流露
让大家伙感动是感动
却真有点无法承受也无法适应
好在宁卫民不是没见过场面的主
就在大家诚惶诚恐的时候
根本不用康树德提醒
他已经接过话来扭转气氛
李主任
您可别这么说
这事不怪您
大家心里都明白
您是个实实在在的好干部
真心为咱们附近的居民着想
我们能遇到您这样的父母官
也是福气
还是您那句话
对
咱们大伙儿
都得互帮互助
才能克服困难
要单指个人
什么事也玩不转
其实
谁该谢谁呀
谁又对不起谁呀
这是一笔罗圈债
说着
他端起酒杯
走到了长辈这桌来
各位大爷大妈大叔大婶儿
这几年
大家伙为我操了不少心
受了不少累
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呢
我虽然没爹没妈
可从回了咱们这个院儿
我就没感到过丁点孤独
还从各位长辈身上学会了怎么为人怎么处事儿
我得感谢大家伙呀
尤其得感谢康大爷
能包容我过去的年少无知
包容我的不懂事儿
其实
你们都是我的亲人
我也要敬大家伙一杯
说完
一饮而尽
这时
又是罗师傅说了句实在话
好不当央的
今儿是怎么了
怎么弄得跟感谢大会似的
行了 卫民
你的感谢大家伙都听见了
那咱们可说好了
等大伙这杯酒一喝
可就是最后一站了
就拿我来说啊
我就不去感谢老边和老米今儿做东请我作陪了
要不挨个都这么谢完了
咱们大伙儿就得歇到晚上去
一口菜没吃全得喝醉了
罗师傅开的玩笑
引发了彻底的开怀大笑
这次是真的开宴了
大家再无彼此客套
都举起了筷子开斗
人情冷暖
世态炎凉啊
一切的滋味
就这样在彼此相碰的杯中酒里
在大家轮番布菜的相让中
一口一口被人们品着吞下肚去了
而释放出来的
是神清气爽
是万物勃发
李主任那头
宁卫民并没指望着什么
道理很简单
李主任如果真有能耐解决他的工作
这事儿也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酒席上那番话
只是气氛使然罢了
宁卫民虽然相信李主任的表态是诚心诚意的
可说归说
做归做
总不能脱离事物的客观规律不是吗
所以
在生计上
还得靠他自己想辙才是最靠谱的
好在
他已经不是过去那一穷二白的主了
跟盲流子们厮混这几个月确实没白干
他算过一把账
发现自己前前后后居然从盲流子们的身上弄出了四千六百块利润
如今的他
已经算是实质的小财主一个了
光整版的猴票
就已经攒下了六百余张啊
此外还刻意给自己留下了五百块现金
灵活机动
这还不算国家为匽侯乍镇尊奖励的奖金呢
那钱他直接孝敬师傅了
说白了吧
对掌握自己生活的主动权
他已经有了不小的资本
这和过去他闲在家里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了
这不
很快他就找到了一个市场上的空子可钻
那就是折腾热带鱼
说起玩儿
京城人很有历史资本
说起玩鱼
京城人也并不陌生
花鸟鱼虫
那就是京城的四大玩啊
实际上来讲
京城人从古至今就没断过这样的消遣
哪怕是特殊年月也一样
只不过
京城早年间一直玩的是金鱼